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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西风起时

    第705章 西风起时

    骨节那一声“咔”落进烛火里,声音不大,却让整座御书房的空气都沉了三分。

    郭嘉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来,“嗒嗒嗒”地踩在金砖上,两步跨到御案前面,两根手指从陆怀瑾手里把那张急报抽过去,纸页“沙沙”一声展开。

    他两眼扫过去。

    一息。

    两息。

    然后他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声音清脆,却没了往日那种懒洋洋的轻快,像一块铁被磕在石头上。

    “大燕。”

    “二十万。”

    他把急报翻过来,又看了一遍,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那两道光像两把极细的小刀子,在“凉州”两个字上反复刮。

    “前锋已破边境三镇——”

    “青石、白水、黑风岭。”

    “三镇丢了,凉州的西大门就敞开了。”

    云浅浅两只手拢在腹前,脚步没动,声音清清淡淡,像拨了一串算盘珠子——“嗒”。

    “凉州。”

    “他们打的是凉州。”

    郭嘉把扇骨在掌心又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像一盏油灯被人拨了灯芯,火苗猛地窜起两寸。

    “凉州——”

    “他们算得很准。”

    他把扇子展开,扇面在烛火下晃了晃,像一面被人举起来的小镜子,然后他两根手指在扇骨上敲了一下,“啪”,声音清清淡淡。

    “大燕主战派为什么选这个时节动手?”

    “因为他们以为——”

    “汉国新立,兵疲粮缺。”

    “国库刚修完河工,掏空了大半。”

    “边军换装换了一半,新旧混杂,战力参差。”

    “西边的凉州,兵力最薄。”

    “他们赌的就是这个。”

    他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像一个棋手把整个棋盘都看穿了。

    “趁虚夺凉——”

    “这一刀,捅得又快又狠。”

    “可惜——”

    “他们算漏了两件事。”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在走时。

    “第一件。”

    “汉国不缺粮。”

    “第二件。”

    “汉国有炮。”

    这话落地,御书房里像被人点了一把火,“嗤——”地一声。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光“噗”地一下窜起来三寸,像一盏被人拨了灯芯的油灯。

    “对!”

    “他们算的是旧账——”

    “大夏朝那本烂账。”

    “可汉国这本账,跟大夏的账不是一本。”

    “云家商行的粮道、钱庄的存银、军器监的铁——”

    “哪一样,能用‘兵疲粮缺’四个字打发?”

    他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像一个棋手把整个棋盘都摆好了。

    “他们看到的是表——”

    “他们看不见的是里。”

    “看不见汉国的钱粮,看不见汉国的炉,看不见汉国的炮。”

    “这叫——”

    “信息差。”

    “他们拿大夏的旧账,算汉国的新局——”

    “算错了。”

    “从根上就错了。”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笃”,转头看了云浅浅一眼。

    “钱粮。”

    “你来。”

    云浅浅从御案侧后方站起来了,两只手拢在腹前,步子不快不慢,走到桌前,声音清清淡淡,像拨了一串算盘珠子——“嗒”。

    “臣妾在。”

    “三日之内——”

    “军粮十万石,随军。”

    “白银五十万两,作军饷。”

    “沿途商号,无偿供应草料。”

    她说到这,两根手指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纸,“唰”地展开,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一行一行,像被人用尺子画出来的格子。

    “云家商行在凉州的三家分号,已拨出存粮六万石。”

    “长安那边,调粮两万石走水路。”

    “余下两万石,从青州仓起运。”

    “三日。”

    “一石不差。”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笃”。

    “军饷呢?”

    云浅浅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一串算盘珠子被拨了一颗——“嗒”。

    “白银五十万两——”

    “云家钱庄出。”

    “不走官账,走暗线。”

    “军饷直接送到各营校尉手上,不经将官之手,不设中间环节。”

    “沿途商号,草料、药材、冬衣——”

    “全部无偿。”

    “商号的账,记在云家商行的暗账里。”

    “日后汉国一统——”

    “这些商号,是第一批拿盐引的。”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三分,像一个棋手落下了最后一颗子。

    “无偿供应——”

    “明面上是义举。”

    “暗地里是投资。”

    “打完这一仗,凉州的商路全通——”

    “那些商号赚的,比这五十万两多十倍。”

    “好买卖。”

    云浅浅两只手拢回腹前,声音清清淡淡。

    “买卖的事,我来算。”

    “现在要算的是兵。”

    “粮到齐了,钱到齐了,草料到齐了——”

    “兵呢?”

    “传令。”

    “赵云——领五万精骑,星夜赴西境。”

    “黄忠——率弓弩营三万,压后跟进。”

    “马钧——”

    他说到这,两根手指在御案上轻轻一点,“嗒”。

    “新铸火炮二十门,连夜运往前线。”

    “一门都不能少。”

    “一门都不能慢。”

    “二十门炮,拉上西境——”

    “大燕那些骑兵,拿什么挡?”

    “皮甲?”

    “盾牌?”

    “还是血肉之躯?”

    他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

    “旧式刀枪,在火炮面前——”

    “就是一堆烧火棍。”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

    “传令马钧。”

    “炮弹备足。”

    “每门炮,配弹六十发。”

    “二十门,一千二百发。”

    “一颗都不许少。”

    “炮架、车轮、牵引绳——”

    “全用新出的熟铁件。”

    “路上坏了,就地修,不许停。”

    郭嘉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转身往外走,步子轻快,像一只觅到了猎物踪迹的狐狸。

    “臣这就去拟军令。”

    “八百里加急——”

    “今夜出城。”

    他走到殿门口,脚步忽然停住了,“嗒”地一声。

    然后他转过头来,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陆怀瑾,声音平平稳稳。

    “还有一件事。”

    “赵云到了西境——”

    “怎么打?”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笃”,转头看了郭嘉一眼。

    “不正面交锋。”

    这话落地,郭嘉的两只眼睛“腾”地一下瞪大了,像两颗被弹出来的算盘珠子。

    “不正面交锋?”

    “五万精骑——”

    “不打?”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御案上又敲了一下,“笃”。

    “不打。”

    “赵云到了西境,不与大燕前锋硬碰。”

    “他做一件事——”

    “抢隘口。”

    郭嘉两只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像一盏油灯被人拨了灯芯,火苗猛地窜起两寸。

    “隘口?”

    “西境的隘口——”

    “你是说……”

    “苍狼隘。”

    “苍狼隘两侧是高坡,中间一条窄路,宽不过两骑并行。”

    “大燕二十万人,过了三镇,必然走苍狼隘。”

    “二十万人的车马辎重,在隘口面前——”

    “就是一条被掐住脖子的蛇。”

    他说到这,两根手指在地图上“苍狼隘”的位置轻轻一点,“嗒”。

    “让赵云抢在大燕前锋之前,占住隘口两侧高地。”

    “把二十门火炮架上去。”

    “等他们来。”

    郭嘉的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一个点,像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那张纸里去。

    他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光“噗”地一下窜起来三寸。

    “隘口两侧高地架炮——”

    “居高临下!”

    “炮弹从上往下砸——”

    “隘口里的人,跑都没处跑!”

    “这不叫打仗——”

    “这叫关门打狗!”

    他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那两道光像两把极细的小刀子。

    “妙啊!”

    “大燕以为汉国是软柿子,想捏——”

    “结果一脚踩进坑里,头都没抬起来,坑就填上了。”

    “去办。”

    “八百里加急,今夜出城。”

    “三日之内,所有军令、粮草、火炮——”

    “必须同时到位。”

    “差一样,提头来见。”

    郭嘉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转身大步往外走,靴底踩在金砖上,“嗒嗒嗒”地响,像一台被踩到底的风箱,一路响出殿外去。

    云浅浅两只手拢在腹前,声音清清淡淡。

    “我也去。”

    “钱粮的事,我亲自盯。”

    “三日——”

    她说完转身,步子不快不慢,裙摆在金砖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像一笔被人写下的算式。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烛火在穿堂风里晃了一下,“嗤啦”一声,爆出一朵灯花。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地图上,指腹碾过“苍狼隘”三个字,纸面粗粝,指印浅浅一个,像一枚落定的棋子还没收手。

    三天后,凉州西境,苍狼隘。

    赵云骑一匹白马,铁甲外面罩了一件白色大氅,风一吹,“猎猎”作响,像一面被人摇着的旗。

    他身后,五万精骑列阵,人马如铁,长枪如林,铁甲在夕阳下“唰”地反射出一片寒光,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再后面——

    二十门火炮,被牛皮绳拴在马车上,一门一门拖过来,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嘎吱嘎吱”地响,像二十头被拖着走的铁兽。

    黄忠的弓弩营三万,压在最后面,弓弦绷得“嗡嗡”直响,像三万只被按住翅膀的蜜蜂。

    赵云勒住缰绳,两只眼睛平平地扫着隘口两侧的高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进人心里去。

    “左坡——”

    “炮十门。”

    “右坡——”

    “高低相望,交叉火力。”

    “火炮到位之前——”

    “不许任何人越过隘口。”

    “谁来——”

    “谁死。”

    命令一下,五万精骑分成两路,像两把被人举起来的刀,“唰”地一下分开,各自涌向隘口两侧的高地。

    火炮一门一门被拖上山去,车轮碾过山石,“嘎吱嘎吱”地响,像二十头被拖上山的铁兽,铁轮磕在石头上,“叮叮当当”,火星四溅。

    士兵们喊着号子,“一二——拉!”“一二——拉!”声音撞在山石上,“嗡嗡”地回荡,像有人拿锤子在敲一面大鼓。

    黄忠站在右坡脚,两根手指拈起一根弓弦,“嗡”地一声弹了弹,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扫着隘口的地形。

    “好地形。”

    “中间窄路不过两骑并行——”

    “两边高坡,俯角刚好。”

    “炮弹砸下去——”

    “隘口里的人,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他把弓弦放回去,“嗡”地一声轻响,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那两道光像两把极细的小刀子。

    “侯爷这一步——”

    “踩得漂亮。”

    火炮架好,炮口对准隘口正中那条窄路,二十个黑洞洞的炮口,在夕阳下像二十只被张开的嘴,无声无息,却让人后脊梁发凉。

    赵云勒马立在两坡之间的隘口前,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西方,风卷着黄土扑面,“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他没说话。

    等那条蛇自己爬进来。

    第五日,黄昏。

    远处,地平线上浮起一条黑线,像一条被人泼在天边的墨痕。

    黑线越来越近,越来越宽,越来越密——

    是马蹄声。

    “轰隆轰隆——”

    像闷雷滚过大地,“呜呜”的风声都被压了下去,脚下的碎石在微微发颤,像大地在打摆子。

    大燕前锋两万骑兵,卷着漫天黄尘,一路追来,铁甲在残阳里反射出暗红色的光,像一条被烧红了的铁链。

    领头的是大燕前锋将阿史那·骨咄,一个四十来岁的铁塔汉子,铁甲外面罩了一件狼皮大氅,两只眼睛像两把被人举起来的弯刀,死死盯着前方那条窄路。

    “苍狼隘?”

    他身后一个千夫长凑上前来,声音压得极低。

    “将军——”

    “隘口里没看到人。”

    “可能守军都撤了。”

    “汉国新立,兵疲粮缺——”

    “这点人马,挡不住咱们两万铁骑。”

    阿史那·骨咄的两眼眯成两条缝,缝里那两道光像两把被人举起来的弯刀。

    “追上去。”

    “天黑之前,穿过苍狼隘——”

    “凉州城,今晚就能到。”

    他一挥手,“呼”地一声,两万骑兵像被放开闸的洪水,“轰隆隆”地涌进隘口。

    马蹄敲着窄路上的碎石,“咔哒咔哒”地响,声音挤在两侧山壁之间,“嗡嗡”地回荡,像有人在一个铁罐子里敲鼓。

    前排的骑兵抬头看了一眼两侧的高坡——

    什么也没看到。

    只有风,“呜呜”地刮,卷起坡上的枯草和黄土,“沙沙”地响。

    “没事——”

    “走。”

    八千骑兵已经冲进隘口,后面的还在往里涌。

    就在这时候——

    高坡上,赵云两眼平平地看着隘口里那条黑压压的人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进人心窝里去。

    “放。”

    一个字。

    二十门火炮,同时开火。

    “轰——!”

    声音炸开,像天塌了半边,“呜呜”的风声、“咔哒咔哒”的马蹄声、人的吆喝声——一瞬间全被吞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个声音:

    二十个黑洞洞的炮口,同时喷出一道刺眼的火舌,铁弹丸“嗖嗖嗖”地射出去,划出二十道破空的尖啸,像二十把被人投出去的铁锤,“砰砰砰”地砸进隘口两侧的山壁。

    山石炸裂,“咔嚓咔嚓”地响,碎石飞溅,“嗖嗖嗖”地射向半空,像一群被惊飞的乌鸦。

    紧接着——

    “轰隆隆隆——!”

    隘口两侧的山壁,像被人从根上推了一把,“咔嚓”一声,然后“轰隆隆”地塌了。

    巨石、碎石、泥土,像一堵被人推倒的墙,“哗啦啦”地往下砸,砸进隘口里那条窄路,砸进那条黑压压的人龙里。

    “啊——!”

    “快跑——!”

    “山崩了——!”

    隘口里的人声、马声、惨叫声,全被埋进了碎石底下,“呜呜”的风声重新灌进耳朵里,像有人在哭。

    三息。

    尘烟散去,隘口被堵得严严实实,碎石堆起来有两人多高,像一堵被人堆起来的墙,把整条窄路堵得水泄不通。

    烟尘里,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只被压弯的枪杆,几只被砸扁的头盔,几只被踩断的马腿——

    八千骑兵,连人带马,全埋了。

    隘口外面的骑兵,看到这一幕,全愣住了。

    然后有人第一个拨转马头。

    “撤——!”

    一个人喊,十个人跟着喊,一百个人跟着跑——

    两万骑兵像被炸了窝的马蜂,“轰隆隆”地往后退,互相踩踏,互相冲撞,“咔嚓咔嚓”地响,像一台被人硬生生刹住的破风箱。

    一退就是二十里。

    大燕前锋两万,进隘口时是两万,退的时候,剩一万二。

    八千骑兵,连人带马,全埋在苍狼隘底下。

    赵云勒马立在高坡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隘口,风卷着残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碎石堆上,忽长忽短。

    黄忠站在他身后,两根手指拈起一根弓弦,“嗡”地一声弹了,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

    “炮好使。”

    “比弓强。”

    “比什么都强。”

    “这一仗——”

    “不用弓弩营出手了。”

    赵云拨转马头,声音平平稳稳。

    “传令——”

    “报捷。”

    “八百里加急,送长安。”

    三天后,长安,御书房。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那张捷报上,指腹碾过纸面,“沙沙”地响,一页一页翻过去,像在翻一本账册。

    “大燕前锋两万,入苍狼隘,被我军火炮伏击。”

    “轰塌隘口两侧山石,埋敌八千骑。”

    “余部溃退二十里,前锋折损过半。”

    “我军——”

    “零伤亡。”

    他两根手指在捷报最末一行轻轻一点,“嗒”,落在“零伤亡”三个字上。

    御书房里静了一息。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光“噗”地一下窜起来三寸,像一盏被人拨了灯芯的油灯,火苗窜得老高老高,几乎要烧到眉毛。

    “零伤亡!”

    “零——伤亡!”

    “两万人进来,八千人埋了,剩下的溃退二十里——”

    “我军一个人没死!”

    “两万铁骑,在二十门炮面前——”

    “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云浅浅两只手拢在腹前,声音清清淡淡,像拨了一串算盘珠子——“嗒”。

    “二十门炮,六十发炮弹,一千二百发——”

    “打了一场伏击,用了多少?”

    郭嘉两只眼睛转了转,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

    “看捷报上的消耗——”

    “一门炮打了十五发左右。”

    “二十门加起来,三百发上下。”

    “还剩九百发。”

    云浅浅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一串算盘珠子被拨了最后一颗——“嗒”。

    “九百发。”

    “够他们再来六次。”

    御书房里又静了一息。

    然后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在走时。

    他抬起头,转头看了郭嘉一眼。

    “要让他们听见‘汉’字就打哆嗦。”

    云浅浅两只手拢在腹前,嘴角微微动了动,像一串算盘珠子被拨了最后一颗——“嗒”。

    “钱粮还够打六次。”

    “银子还剩三十八万两。”

    “草料够吃三个月。”

    “打多久都行。”

    陆怀瑾没接话。

    他两根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笃”,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一砚被磨开的墨,宫墙上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着,像一串被点亮的烛火。

    殿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哒哒哒——”

    靴底踩在金砖上,声音又急又重,像一台被踩到底的风箱,“呼——”地一声,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传令兵冲进殿来,两只手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急报,“咚”地一声跪在御案前面,膝盖砸在金砖上,声音又闷又重。

    “报——!”

    “八百里加急!”

    “苍狼隘——”

    “大燕大帅集结主力,二十万大军围隘口!”

    “扬言——”

    “二十日内,破汉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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