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声音,听上去不是很熟悉,可也不算陌生。
程曦光在回忆里检索这道声音,还没找到答案,便又听见一句。
“我是纪昀安。”
一句话,成功让程曦光悬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来。
“哐当”就把门打开了,屋外的寒风涌了进来,扑了她满身。
“是你啊,纪昀安!”程曦光拍了拍胸脯,“吓到我了!”
看见纪昀安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程曦光也扬起唇角,脸颊两侧露出安全的小梨涡。
“不过,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找我?”
“有点事,想告诉你。”
说话时,纪昀安脸上依旧挂着笑,出于旧相识,程曦光连忙招呼他进屋。
“外头冷,快进来做,有什么事,咱们坐下说。”
虽然她的屋子里,也没有暖和到哪里去。
纪昀安刚要迈腿进来,却又立即退了回去,表情有一瞬间的怪异,连忙摆手:“是我唐突了,我刚好路过你这儿,就寻思来找你说点事。”
“却没考虑到,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我就不进去了。”
说罢,他就又退了几步,脸上神情窘迫,“你进屋吧,我下次再来找你。”
“那行。”程曦光心中感叹他的绅士行为,笑意不减,提醒了句,“其实你有什么事也可以给我发消息。”
说罢举了举手机。
“大忙人恐怕是忘了,咱俩加过好友呢!”
“噢!对!”
纪昀安好似恍然大悟,“我确实忘了。”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尬笑几十秒后,纪韵安再次提出:“你关门吧,我走了。”
“好。”
程曦光将门轻轻关上,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依靠在门上,看着屋内的一切,突然就明白了,为啥纪昀安不进屋了?
这屋子,真得好小啊!
后知后觉的羞耻,让程曦光捂住了脸,是她忘了,纪昀安现在已经是精英律师,早就住上大房子了吧。
符纸又被门缝中钻进来的风吹动,程曦光只颓废了几秒钟,便又振作起来。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她这屋子破旧了点,可是有老头给的符纸,什么妖魔鬼怪都进不来呢!
哦,除了那个沈砚之!
一想到沈砚之,程曦光的心又提起来。
他怎么还不回来呢?
该不会出事了吧?
*
“奇怪,我明明感知到他的怨气是往这个方向,为何到了此处便断了?”
陟岵山深处,瘴气越发沉重,若是普通人来此,必会被瘴气影响,产生幻觉,最终死在这寥无人烟的丛林之中。
但沈砚之与方不休,都不是普通人。
他们处于这瘴气内,视觉依旧清晰,百十米开外,即便是飞过一只野鸟,也逃不出他们的眼睛。
却没能探查到他们要找的那东西。
方不休点头:“看来这家伙狡猾的很,倒像是故意引诱我们来此。”
“你说的没错,他生前就心思深沉,要不然怎么会敏感多疑到,连挚爱都舍得割弃?”
提及此,沈砚之勾起一边嘴角,语气里满是嘲讽。
方不休没有接话,沈砚之却是在这瞬间脸色大变。
“不好!”
“中计了!”
两个人这次几乎是异口同声。
“我们恐怕中了他的圈套!”
沈砚之二话不说便打了个响指,眼前瘴气消散,树木成为幻影,他只需一秒,便能瞬到凤翔苑那座小屋。
徒留方不休还站在原地,亲眼看着他消失。
气得又瞪大双眼:“诡神大人太不仁义!太不仁义啊!”
彼时的出租屋内,程曦光还依靠在门上担心着沈砚之呢。
脑袋里的想法还没溜走呢,就眼睁睁看着沈砚之突然从电视墙里穿出来。
跟第一次见面一样。
不,比第一次见面直观。
因为程曦光清晰地看见沈砚之焦急的眼眸,似乎是担心自己才特意赶回来。
正暗爽自己发现了这件事,程曦光就看着他大跨步来到了自己面前。
“你没事吧?”
双手像是要冲过来抱住她的,却又被他收了回去,无力地垂在他大衣两侧。
程曦光看着这些小动作,仰头对视:“我能有什么事?”
确认了她安全无虞,沈砚之眼神中的担忧卸下,深吸了口气,浅浅呼出。
“既然这么担心我,那就把一切都告诉我。”
程曦光认为,这次是他坦诚相待最好的机会。
也是最后一次。
要是他还要瞒着自己,那就……
“好。”
轻轻的一声回答,程曦光抬眼不太确定地看向他。
诶?
他改主意了?
“只是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要不你先休息。”
沈砚之柔声哄劝,“等明天一早,我就告诉你所有事情。”
感觉他还是在逃避,可程曦光没有证据。
她想反驳点什么,却感觉困意像大山般袭来,顿时呵欠连天。
“我确实很困,今天被几十个人追着跑,差点没累坏我。”
程曦光捂住下一个呵欠,撑着疲乏的身体往卧室走去。
想到什么又迅速回过身,“警告你,要是再逃避,以后就别想再靠近我!”
沈砚之点头,目送她回房间,心中却默念了句“对不起”。
……
光线是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形成一道洁白的竖长光辉,横在被子上,随着窗帘的晃动而上下移动。
“嗡嗡嗡……西瓜侦探……嗡嗡嗡……认真办案……”
程曦光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睁眼发现已经天光大亮。
她有些不太清醒,浑身就像是被大卡车碾压过一般,剧痛无比。
挣扎着想要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却动弹不了。
铃声停歇,她急促的呼吸却在整个房间显得格外明显。
太阳穴处不断传来放射性疼痛,这痛感让她的额前青筋凸起,汗水开始溢出。
“沈……砚之……”
虚弱的喊了声,没有任何回应。
程曦光看着那扇门,期待沈砚之能够自己发现她现在的“惨状”。
可等了很久,门没有开。
她用了些力气:“沈砚之!”
这嗓子,牵扯着她的太阳穴,刺痛跟几万根针一般扎进来。
仍旧是一片寂静。
看来,沈砚之不在。
程曦光确定了这点,她现在只能靠自己爬起来。
“呼……呼……”
呼吸沉重,她撑起半个身子,脑袋像是灌了铅的球,不停想要下坠。
她只好咬住下唇,直到贝齿咬破薄薄的那层,沁出血珠,她终于坐了起来。
程曦光大口喘着气,手指在太阳穴上打着圈儿揉搓,只能减轻一丁点的痛苦。
“嗡嗡嗡……西瓜侦探……嗡嗡嗡……认真办案……”
铃声再次响起。
她摸到枕头下,摁了接通,沈梦珩急切的声音从里头冲出来。
“西瓜,不好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