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索尔兹站在跳板边上没动,等四女都上去了,才慢悠悠跟在后头。
风衣下摆让海风一撩,倒真有几分绅士风度的意思。
这艘游艇还是西园寺家送给西园寺玲子的,高三层,算得上是最顶尖的游艇。
林三走到张彪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人都到齐了,开船吧!有事晚点说。”
张彪点头应下,转身带人就去安排。
林三靠在船舷栏杆上,等乔治走近了才开口:“说说吧!”
乔治・索尔兹在他旁边站定,两手插进风衣口袋里,忒是装逼。
他望着码头慢慢往后退,“林,阿斯顿不是和你说过了,她们刚好在澳洲度假。
我只是提前给你送了过来而已,你既然接受了艾米丽,那艾达和莉莉丝,你就不该推掉。”
林三瘪瘪嘴,“你们不是标榜恋爱自由吗?就不怕她们不同意?”
乔治・索尔兹不屑切了一声,“林,那都是忽悠底层人的,你还当真了?
在这个世界,不管是恋爱、生存、人格,什么时候有过自由?
美利坚以自由立国,那是为了忽悠那群黑人拼命不得已而为之。
你也不看看现在美利坚那批所谓的高层、家族,有那个会实现所谓的‘自由’。
他们都是从欧洲出来的,不管阵营,骨子里玩的还是老一套。
愚民政策罢了,和你们那个满清的做法差不多,只是手段更高级了些。”
林三被他的话给噎住了,尼玛还真差不多,先屠杀占领,然后就是愚民治世。
林三没接这茬,这种话搁平时他只会嗤之以鼻,可从乔治嘴里说出来,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扭头看了眼船尾那边,佟碧君正拉着艾达和莉莉丝说话,艾米丽偶尔还会发出惊叫。
看情形,四女已经熟络了起来,林三摇头,想不通女人为何能做到这样。
男人的话,这点时间里,撑死客套几句,绝对做不到这么亲昵。
这时张彪在驾驶舱里探出半个脑袋喊了一嗓子,游艇引擎跟着轰隆隆响起来,船身缓缓离了码头。
林三收回目光,拍了拍手,“行,你们爱送就送,反正我这儿不缺一口饭,回仓。”
乔治・索尔兹终于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摊了摊,笑得跟只老狐狸似的。
“你放一百个心,她们比你想象中懂事,倒是你,林,别光顾着防我们。
有些东西你越防,后面越麻烦,至少我们三家对你没有恶意。”
“要不是你们没恶意,没做过分的事,否则……”
林三轻飘飘的一句话,把乔治说愣在当场,似乎想起了什么,身体不自觉抖了抖,抬脚跟着往船舱走。
林三经过几女身边时,佟碧君抬眼看了看他,那眼神里的意思他门儿清——回头得给个交代。
他冲她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应下,然后一屁股钻进舱里,从酒柜摸出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半杯。
船身驶出港口,海面晃得杯里的酒液打着旋儿。
他端着杯子坐到窗边,看着码头上慢慢缩成一个小黑点。
这趟回砂拉越,赶紧把庄园和发电站给建立起来才行。
想到这他咂了口酒,冲外头喊:“彪子!进来一趟!”
张彪应声进来,手里还捏着个对讲机。
“三爷,啥事?”
林三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对方坐下,“大马这边产业都还好吧?”
张彪把对讲机往桌上一搁,坐下:“都还稳当,接收的那些产业里,好的我们自己经营。
差一些的,由于人手不足,全甩给了华侨商会和民联会。”
林三嗯了一声,晃了晃杯里的酒,“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掌控核心的就行。”
张彪点头,“这还是玲子夫人统筹的好,自从她和张成那小子来了后,我轻松了很多。
不过三爷,现在印尼那边估计有大行动,应该是受独立运动的影响。
最近几个月里,爪哇岛、大马的好几个城市都开始有游行了。
也有人来邀请我们几次,被拒绝后,就开始鼓动下面的工人了,你看这事……”
林三还没说话,乔治就开口了,“林,这事你别掺和,他们在闹独立运动。
掺和了对你很不利,议会那边又不愿意投入金钱,已经有了放弃远东大部分地区的想法。”
林三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印尼早在45年就独立的,但一直被英美把持。
并没有固定的政权组织,好像要在今年年底才收回大部分权力,成立了新政府。
大马要57年才独立,而新加坡独立的时间要到63年,但这两个地方都还早着。
乔治这话说得难听,可理儿是那么个理儿。
这会儿要是真掺和进去,甭管站哪头,都是往自己身上揽祸。
他还是老老实实发展砂拉越为重,顾不上南洋这摊子烂账。
林三把杯子搁下,语气沉了几分,“彪子,游行归游行,让底下人别跟着起哄。
咱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闹革命的,谁要是拎不清,直接沉海。”
张彪应得干脆,“明白,我会让下面的人盯着。”
乔治在一旁慢悠悠插了句,“你倒清醒,我还怕你野心上头,去插一手。”
林三斜了他一眼,“我像那种人?”
乔治摊手,“不像!可你太招人眼,不少人都想拉你下水。”
这话说得林三心里一沉,看向张彪换了个话题,“彪子,砂拉越那边勘探队到了吧?”
张彪点头回应道:“月初就到了,这段时间已经在选地址了。
朗夫人她们几个上周来了一趟,前几天才回港岛,就等你回来拍板了。”
说到这撇了眼乔治,林三点头示意他继续说,张彪接着开口:“那个,砂拉越那边最近也有些不太平。
前面被英军被赶到山脉那边的几个大型土著,又回来了。
好像是印尼那边有人鼓动,还给他们提供了军火,这段时间经常骚扰边境。”
林三手指在杯壁上轻轻一叩,没急着应声。
这种套路他见多了,你越是好说话,他那手就伸得越长。
“交火了没有,死伤如何?能查到是什么人指使的吗?”
张彪早备好了话,“我们这边装备好,死伤倒是不大,可就是忒烦了。
杀完一批就往深山里钻,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只能见多少杀多少。
至于幕后之人,好像是印尼西加里曼丹的一个土著拿督怂恿的。
在幕后之人就调查不出了,我打算这段时间带两队人去解决了对方。”
船身晃了一下,窗外头海面黑沉沉的,只有远处几点渔火。
他琢磨着,砂拉越这地方,怕是比原先想的要复杂。
肯定有人不想自己安稳,就是不清楚是哪方势力。
难道是看英军撤走了,觉得自己是个软柿子,想分一杯羹吗?
看来还是杀的太少了啊!让某些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