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像按了加速键。
一年后。
姜虞大四毕业，她没去霍氏美术馆，也没留在梵音画廊。
顶着众人诧异的目光，她直接在艺术区租下顶层，挂牌成立了“虞渊”独立工作室。
不到一年，业务单子排到了明年。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厉北辰顶着一头招摇的奶奶灰短发走进来，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
“嫂子，这是下个月江城当代艺术双年展的初步预算单，你看一眼。”
姜虞转身，顺手把冰美式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她翻开最上面的文件夹，目光扫过几行关键数据。
“江城的预算再压五个点。他们那个场地安保级别不够，保险费用得咱们自己填坑，这钱不能从布展资金里扣。”
姜虞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
厉北辰接过文件夹，竖起大拇指。
“利落。不过嫂子，我得提醒你一句。你今天又连续工作八个小时了。”
厉北辰看了看腕表，往后退了半步，摸了摸后脑勺。
“我哥已经在我微信上轰炸了十分钟。他原话是：‘如果你嫂子半小时内不出现在西山别墅，明天我就把你的迈凯伦砸了。’”
姜虞拿笔的手一顿。
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坏了。
今天是周五。
霍砺昨天特意交代过，今晚要在家里亲自下厨做西冷牛排。
【叮！高危预警！检测到男主霍砺幽怨值飙升！请宿主立即回家顺毛！】
小光球疯狂闪烁红光。
姜虞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顺手捞起车钥匙。
“收尾工作帮我搞定，我先撤了。”
她刚冲出办公室大门，迎面撞上一堵结实的肉墙。
冷冽的雪松香混着夜风袭来。
姜虞揉着撞疼的鼻尖抬头。
霍砺穿着质地精良的黑色高定大衣，内搭深灰色西装。
宽肩窄腰，腿长得犯规。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视线压下来。
“跑什么。”男人开口，嗓音低沉，透着明显的不爽。
厉北辰从门缝里探出个脑袋，看清局势后立刻缩回去，“啪”地一声把门反锁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姜虞心虚地扯出笑脸，伸手去拉霍砺的大衣袖子。
“老公，你不是在家做饭吗？怎么过来了。”
霍砺没动，视线凉凉地落在她脸上。
“牛排煎好了，蜡烛点了，红酒醒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结果女主人在办公室指导江城艺术展的预算规划。姜虞，你还记得自己有未婚夫吗？”
姜虞摸着脑门，自知理亏。
这两年她确实太忙了。
工作室刚成立这一年，她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两半用。
“记得记得。”姜虞赶紧顺毛捋。
她双手抱住霍砺的腰，脸颊贴着他带着凉意的大衣衣襟蹭了蹭。
“我也想早点回去，江城那个主办方事太多了。
我保证，这周末手机关机，全天陪你，好不好？”
霍砺垂眸看她。
大衣敞开，领口处露出一点白皙细腻的颈部线条。
他反手搂住她的腰，将人往前带了一把，直接抵在走廊的墙壁上。
走廊顶部的感应灯闪烁了两下。
“口头保证没用。”
霍砺低下头，鼻尖擦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姜老板现在生意做大了，签十个亿的单子眼都不眨。我这个修车工，天天在家独守空房。”
他张嘴，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姜虞缩了缩脖子，耳根发烫。
“别闹……厉北辰还在里面呢。”
“他不敢出来。”
霍砺大掌顺着她的腰线上滑，探进大衣里，隔着羊绒毛衣按住她后心。
“这两年，你的寿命余额攒了多少了？”
他冷不丁问了一句。
姜虞一愣，脑子里的小光球立刻调出面板。
【报告宿主！两年坚持不懈的亲密接触，当前寿命余额：58年！】
姜虞脱口而出：“五十八年。”
霍砺挑眉，手指在她毛衣的脊椎骨上轻轻画圈。
“五十八年，也就是活到八十岁没问题了。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不用靠贴着我续命，翅膀硬了，工作比老公重要了。”
霍砺松开她，退后半步。
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纽扣。
“下班。回家。算账。”
黑色阿斯顿马丁行驶在京市的环路上。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姜虞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偷偷打量驾驶座上的男人。
霍砺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凌厉，下颌绷得很紧。
完蛋。这是真生气了。
姜虞解开安全带，侧过身。
“还在生气啊？”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霍砺握着方向盘的小臂，肌肉硬邦邦的。
霍砺目不斜视。
“没有。专心开车。”
“骗人。你每次生气，左边眉毛都会往下压半毫米。”
霍砺打方向盘的动作一顿。
遇到红灯，车子平稳停在斑马线前。
他转过头，看着姜虞。
“姜虞。你当初说过，包我，图我外表和安全感。”
他身子前倾，凑近她。
“现在安全感我给了，外表也还没老。怎么，腻了？”
这男人居然翻旧账。
姜虞瞪大眼睛，双手捧住他的脸。
“霍砺！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拼命工作，还不是不想让人说我靠你养着。”
他握住姜虞捧在自己脸上的手，拉下来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我的钱全在你名下，明明是你在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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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别墅。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餐厅长桌上的银色烛台跳动着火光。
空气里弥漫着顶级牛排的油脂香气，和红酒的醇厚果香。
姜虞脱掉大衣扔在沙发上。
走到餐桌前，看着盘子里切得大小均匀的牛排，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先去洗手。”
霍砺端着两份蔬菜沙拉从厨房出来。
他脱了外套，穿着纯黑色的衬衫，挽起的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这男人就连端盘子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性感。
姜虞洗完手出来，在餐桌前坐下。
霍砺在她对面落座，端起高脚杯。
两人碰杯，水晶玻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姜虞喝了一口红酒，叉起一块牛排送进嘴里。
汁水丰富，火候刚好。
“好吃。”姜虞真心实意地夸赞。
霍砺没吃多少。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晃动着红酒杯。
视线越过烛光，直白地落在她身上。
从锁骨，到修长的脖颈，再到因喝酒而泛起微红的脸颊。
姜虞被看得发毛，放下叉子。
“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霍砺放下酒杯。
“看我用四十个亿捧出来的策展女王。”
他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她身边。
大掌扣住她的手腕，将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饭吃完了。”霍砺微微弯腰，一把将她扛上肩膀。
“喂！”姜虞突然腾空，吓得捶他后背，“我还没吃完！”
“明早再吃。”
霍砺扛着她，大步往二楼卧室走。
“这两年，你的寿命赚够了。但是我的补偿，还没收回本。”
卧室门被一脚踹开，又“砰”地一声关上。
昏暗的光线里。
姜虞陷在柔软的被褥里。
霍砺压制住她乱动的双手，低下头，准确无误地吻住她的唇。
系统小光球在角落里捂住眼睛，头顶冒出一连串欢快的字符。
【叮！恭喜宿主！今日份夫妻互动指标超额完成！寿命余额加载中……】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