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二月后,Y国的气温直接跌破了个位数。
窗外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灰蒙蒙的天空整日飘着细碎的雪粒。
屋里却暖意融融,壁炉里果木柴火烧的噼啪作响,空气里飘散着松木香和现磨咖啡的味道。
姜虞整个人裹在厚厚的白色珊瑚绒睡袍里,缩在沙发角落,生无可恋的盯着腿上的全英文专业书。
书名叫《二十世纪欧洲艺术市场流变与策展机制》。
厚度惊人,密密麻麻的英文挤满整页。
“看完了?”
姜虞眼皮一跳,急忙把书往上抬了抬,试图挡住自己心虚的脸。
姜予安站在沙发旁。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打的一丝不苟,外面搭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衬的肩宽腰窄。
整个人透着一股冷肃挺拔的精英气场。
很明显,这位资本家准备去公司收割韭菜了。
“看……看了一大半了。”姜虞嘴硬。
“一大半?”
姜予安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伸过来,漫不经心的翻了翻书页。
“虞宝,这本书一共四百八十页,你现在停在第十二页,你这大半,水分挺足。”
姜虞脸颊一热,索性破罐子破摔,把书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软倒在靠垫上。
“这全都是生僻专业词汇,我连早饭吃的三明治都没消化完,脑细胞全饿死了,怎么看的进去嘛!”
仰着小脸,她理直气壮的冲他哼唧。
刚睡醒没多久,头发蓬松柔软,几缕碎发翘在额角。
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白,软绵绵的赖在毛毯上不肯动弹。
姜予安垂眸看着她,眼底泛起一点笑意。
他屈起长腿,单膝抵在沙发边缘俯下身来。
两只手撑在她身侧,姜虞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牢牢圈在了阴影里。
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冷杉香。
“脑细胞饿死了?”
他嗓音低哑,修长的食指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
“早上是谁吃了两个水煮蛋、一碗燕窝粥,还顺走了我盘子里半个牛角包?”
“那能一样吗,吃进去的热量跟精神食粮又不能划等号!”
姜虞别过脸去,眼神飘忽。
“而且我本来就是放假,是你非要给我报名预科,资本家压榨劳动力都没你这么狠。”
“狠么?”
姜予安低下头,薄唇若有似无的蹭过她敏感的耳垂,热气钻进耳道,带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我要是真狠,昨天晚上就不会在十二点放过你。”
姜虞整张脸瞬间涨的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昨晚这人在浴室里折腾了快一个小时,非逼着她叫予安。
最后关头虽然停了下来,但该占的便宜是一样没落下,到现在她腰还酸着呢!
“姜予安,大早上的你能不能正经点!”
抬手去推他的肩膀,掌心触碰到硬挺平整的西装面料,根本推不动分毫。
“很正经。”
姜予安低笑一声,大掌顺势握住她软绵绵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捏了捏。
“今天公司有两个跨国并购的闭门会议,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
姜虞眼睛一亮,唇角立刻抑制不住的上扬。
“真的?那你快去快去,工作要紧,赚钱最重要!”
她眉眼弯弯,小手还往门口推了推他。
姜予安眯了眯眼,眸色深了几分。
他扣紧她的手腕往上一拉,低头堵住了那张翘起来的小嘴。
“唔……”
姜虞轻哼了一声,猝不及防被吻了个结结实实。
这个吻不似昨夜那般凶狠霸道,却带着浓重的惩罚意味。
男人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耐心的勾着她纠缠,吸吮的她舌尖发麻,连呼吸都被掠夺的一干二净。
足足过了两分钟,姜予安才放开她。
他抬手用拇指擦过她泛着水光的红唇,气息微沉。
“这么高兴我不在家?”
姜虞瘫在沙发上大口喘气,眼角沁出一滴生理性的泪花,瞪着他。
“你……你公报私仇!”
姜予安直起身,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被她抓皱的领带,嘴角微微上扬。
“乖一点,在家把前三十页看完,下午谢存会送切好的水果过来,顺便给你带颜料。”
弯下腰,他在她额头上又落下一个吻。
“晚上回来检查背单词,错一个,扣一个小时睡眠时间,用来做点别的。”
说完,男人拿起玄关处的公文包,迈着长腿施施然出了门。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伴随着大门合上的轻响。
姜虞抓起抱枕狠狠砸在门上。
“做你个大头鬼,臭流氓!”
她揉了揉发烫的脸,摸出手机,熟练的拨通了林星冉的视频电话。
接通的瞬间,林星冉那张敷着绿色面膜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把姜虞吓了一跳。
“姐妹,大晚上的你跨国查岗呢?”林星冉翻了个白眼。
“冉冉,我受不了了!”
姜虞抱着双膝,对着屏幕疯狂吐槽。
“姜予安简直不是人,他现在白天当教导主任,天天查我英文专业书,
晚上就变身大灰狼,动不动就对我进行物理盖章,我是来恋爱的,不是来参加军训变形计的!”
林星冉撕下脸上的面膜,啧了一声。
“得了吧,你这叫凡尔赛,京市名媛圈要是知道姜予安天天围着一个女人转,端茶倒水还负责暖床,嫉妒的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
“谁要这福气谁拿去!”姜虞哼唧。
“行了啊,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林星冉八卦的凑近屏幕。
“对了,下周是不是你生日,二十一岁那个,十二月十四号吧,姜总有什么表示没?”
姜虞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算了算日子。
对哦,十二月十四号,还有九天就是她生日了。
“他……好像没提过。”
抠了抠沙发皮面,她小声说。
“他最近公司忙的要死,天天早出晚归的,可能根本不记得吧。”
“不记得?不可能吧。”
林星冉挑眉。
“以他对你的变态占有欲,你哪天掉了一根头发他估计都拿小本子记着,能忘你生日,你俩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诶!”
确实,以往在京市,哪怕两人只是兄妹关系。
姜予安每逢她生日,也必定会提前空出一整天时间,带她去吃她爱吃的东西,礼物更是从来没落空过。
今年他们跑到了国外,身份又变成了男女朋友,他反而一次都没提过这件事。
难道真的是最近忙晕头了?
正琢磨着,门铃忽然响了。
姜虞跟林星冉说了声挂断电话,踩着毛绒拖鞋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谢存,手里提着几个高级保温盒和两袋专业美术颜料,鼻尖被冷风吹的有些泛红。
“姜小姐,姜总让我送过来的车厘子和草莓,还有您之前要的荷兰进口油画颜料。”
谢存恭敬的把东西递过来。
“谢谢谢特助,快进来喝杯热茶暖暖吧。”
姜虞侧身让他进门。
“不了不了,公司那边还有一堆文件等我送过去。”
站在玄关处,谢存摆了摆手拒绝。
姜虞正准备接保温盒,目光无意间扫过谢存夹在臂弯里的黑色真皮公文夹。
公文夹没拉严实,露出一角雪白硬挺的特种纸,上面印着极其繁复烫金的花体字。
抬头是伦敦苏富比拍卖行的官方徽记。
底下隐约露出几行全英文的保密条款和估价单。
【LOt 108: 5.20 Carat FanCy Vivid PUrpliSh Pink DiamOnd……】
【InSUranCe ValUe: £8,5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