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闹钟还没响，姜虞的被子先没了。
冷气顺着睡裙下摆往里灌，她闭着眼睛摸了半天，只摸到一只温热的手腕。
“再睡五分钟……”
她把脸埋进枕头，声音含糊，“五分钟，我拿下周的零花钱跟你换。”
“你的零花钱是我给的。”姜予安站在床边，语气平静，“拿我的钱跟我做交易，虞宝，这买卖你稳赚不赔。”
姜虞装死，下一秒脚踝被人握住，整个人连着床单往床边滑了半米。
“姜予安！你这是绑架！”
“嗯，绑你去跑步。”
十分钟后，姜虞穿着一身浅粉色运动套装，头发胡乱扎成个丸子，被人牵着手塞进了地下室的健身房。
健身房在别墅最底层，没有窗户，恒温系统把温度控在二十二度。
外头大雪封路，冷的湖面都快冻住，这儿倒暖和的让人犯困。
跑步机、龙门架、杠铃、哑铃，一样不落，配置比外头的私人会所还要夸张。
她站上跑步机，速度调到每小时六公里。
不能再多了。
多一点都是对她这条咸鱼的不尊重。
跑了没两分钟，余光里，姜予安脱掉了外面那件黑色运动外套，里面只剩一件贴身的黑色背心。
姜虞眼皮跳了一下。
来了来了，每日固定节目又开播了。
她这几天被抓着晨跑，就被迫观看了好几天。
第一天还能义正言辞地扭过头，第三天只敢用余光偷瞄，到了今天，眼珠子已经不太听她指挥了。
姜予安走到龙门架前，调好重量，握住拉杆往下一拉，背心底下的肩背线条全绷了起来。
青筋顺着小臂一路蜿蜒，汗珠沿着脖颈滑进领口，看不见了。
姜虞咽了下口水。
作为艺术管理专业的学生，她觉得自己有义务从专业角度点评一下。
比例完美，线条流畅，肌肉不油腻也不干瘪。
这要是放进拍卖行，起拍价至少九位数。
不行。
她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一点二公里，一点二一，一点二二……
“咚。”
杠铃片落地的闷响，把她的视线又勾了过去。
姜予安正弯腰换杠铃片，背心下摆往上缩了一截。
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腰腹，人鱼线若隐若现地没进运动裤的松紧带里。
姜虞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跑步机甩出去。
她手忙脚乱抓住扶手，心脏狂跳。
“姜虞你清醒一点！”
她在心里疯狂扇自己耳光，
“天天看，晚上还上手摸过，怎么还这么没出息！”
可这男狐狸精实在太会了。
明明可以穿T恤，偏偏穿背心。
明明哑铃放在左边，他非要绕到她跑步机正前方的镜子跟前练。
说是健身，明摆着就是勾引。
镜子里，姜予安放下哑铃，抬眼。
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撞了个正着。
姜虞：“……”
被抓包了。
她立刻把头扭向另一边，盯着墙面，表情严肃得能直接去参加学术研讨会。
“看够了？”身后传来男人带笑的声音。
“谁看你了！”姜虞嘴硬，“我在看出风口，这款设计挺有意思的，进口的吧？风量还挺足……”
“出风口在你左边。”姜予安慢悠悠地提醒，“你看的是右边的墙。”
右边的墙上什么都没有，白得干干净净。
姜虞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咬着嘴唇假装认真跑步，脚下的步子已经乱了。
姜予安拿毛巾擦了把汗，走过来，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
他身上的热气扑过来，烘得她耳根发烫。
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两公里，配速比上周一快了一分多钟，心率也稳了。”
“那当然。”姜虞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天赋异禀，练两天就出师了。”
“嗯，进步挺大。”姜予安点点头，嗓音压低了些，“前两天晚上，你半个小时就喊不行了。昨晚……”
他故意顿了顿。
“撑了快一个小时。”
姜虞脚下一滑，这回是真的差点飞出去。
姜予安眼疾手快按下停止键，一把扶住她的腰，把人从跑步机上拎了下来。
“姜予安！”姜虞站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拳头捶他胸口，“你、你说的是跑步吗！”
“我说的是体力。”姜予安面不改色，“你想到哪儿去了？”
“你！”
“昨晚你背单词背到快一点，比上周撑得久。”
他低头看她，眼底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难道体力没进步？”
姜虞张了张嘴，又闭上。
背单词，他说的是背单词。
昨晚她确实被按在书房里背了一个小时单词，错一个他就亲一下，错两个……
总之，那单词背得十分不太平。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姜虞气得跺脚，“话说一半，就等着看我误会！”
“那你误会成什么了？”姜予安往前逼近一步，“说给我听听。”
姜虞往后退，后腰抵上扶手，退无可退。
“我什么都没误会！”
“没误会，脸红什么？”
“热的！跑步跑的！”
“哦。”姜予安煞有介事地点头，“跑两公里就热成这样，看来还得再练练，不然以后怎么办。”
“什么以后！”
“以后的事，可多着呢。”
他俯身贴着她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我怕你到时候跟不上。”
姜虞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她一把推开他，抓起水杯猛灌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姜予安抬手替她拍背，动作倒温柔得很。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都怪你！”姜虞咳得眼泪汪汪，“你一天不耍流氓会死吗！”
“会。”他答得干脆，“憋死。”
姜虞决定放弃跟这个男人讲道理。
连京市商界那群老狐狸都在他手上讨不到好，她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拿什么跟这头大尾巴狼斗。
姜予安看她蔫了，心情大好，回去继续练卧推。
姜虞抱着水杯坐在瑜伽垫上，本想闭目养神。
结果耳边全是杠铃起落时他压着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
男人躺在卧推凳上，胸口随着动作绷紧又放松，汗水顺着下颌滴在黑色凳面上。
算了，看就看吧。
自己男朋友，不看白不看。
她索性托着下巴，光明正大地欣赏起来。
“姜予安，你是不是天天故意在我面前练？”
杠铃稳稳落回架子上。
姜予安坐起身，扯下毛巾擦脖子，回头看她：“你才发现？”
“我就知道！”姜虞指着他，“男狐狸精！专门勾引良家少女！”
“勾到了吗？”
“没有！”
“没有你看得眼睛都不眨？”
“那叫专业审美！”姜虞理直气壮，
“我学艺术管理的，看到线条好的东西就忍不住多研究两眼，职业病懂不懂！”
“懂。”姜予安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她，“那研究出什么结论了？”
姜虞眼珠子转了转，故意拖长音调：
“也就一般吧，提升空间还挺大。隔壁那个遛狗的金发小哥，我看他肩膀也挺宽的……”
话没说完，下巴被人捏住了。
“再说一遍。”姜予安语气听不出喜怒，眸色却沉了下去，“谁的肩膀宽？”
姜虞秒怂，举起双手投降。
“你的你的！全世界就你肩膀最宽！我开玩笑的！”
姜予安盯了她两秒，凑近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晚上再跟你算账。”
“又算账！”姜虞捂着嘴哀嚎，“你账本到底有多厚啊！”
“够算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