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些公狮子虽然闹得凶，可仔细想想，它们的时机掐得太准了。
紫瑶在这片草原上带着母狮子单干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少说也有一两年，那些公狮子早不来闹晚不来闹，偏偏赶在他追杀黑蛟王的时候来。
而且它们闹事的方式也透着一股子刻意的味道。
不直接动手，先围营地，再喊话，逼紫瑶出来给个说法，完全就是有人在背后教它们怎么闹似的。
“绛玉，你说……那些公狮子来闹事，是不是佛子在背后挑唆的？”
绛玉正蹲在栅栏边收拾药草，闻言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她低着头，嘴唇抿了抿，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应该……是他。”
陆沉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自己这话问得不是时候。
绛玉跟佛子之间的旧账，他比谁都清楚。
当初就是佛子在背后教唆，绛玉才会跑来欺瞒他，那件事后来虽然揭过去了，可绛玉心里那根刺一直没拔干净。
这些年她跟着他，从来不多嘴问一句，从来不多要一样，闷着头干活，闷着头修炼，闷着头跟在紫瑶身后替他管着这一大摊子事。
她把自己压得那么低，低到有时候他都觉得她快把自己忘在土里了！
一股莫名的心疼，充斥在陆沉心头。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早就不怪她了，没想到现在她都还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于是，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往怀里一带。
绛玉被他搂住，整个人都僵了一瞬，随即肩膀慢慢塌下来，额头抵在他胸口，闷闷地没说话。
“好了，我没在说你。”陆沉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轻。
“并且，我也早就不怪你了！当初那事儿，早就翻篇了，我要是还记着，不早就跟你签订不平凡的契约了？不然还能让你跟着我走这么远？”
绛玉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可那声音里还是带着颤。
她这人就是这样，什么都憋在心里，不敢问，不敢说，生怕哪句话问错了又惹他不高兴。
明明跟了他这么久，明明血脉也……，可她在他面前还是跟个刚进门的小媳妇似的。
陆沉见状，叹了口气，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绛玉，你听好了。你是我家人，跟紫瑶、碧姬她们一样。往后想问什么就问，想说什么就说，别老自己憋着。佛子那笔账我记在他头上，跟你没关系！你要做的就一件事——好好待着，别瞎想。”
绛玉在他怀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回应他：“知道了啦。”
“嗯，不过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想我，这让我很生气，所以……”
“妾知道了！”
绛玉乖乖的起身，然后回去自己的洞府之中。
“我先去收拾一下～”
“嗯。”陆沉满意点头。
不管佛子有什么阴谋诡计，现在他也想不了那么多，努力提升修为才是王道。
并且，他的沉玉界里也有很多高级战力，他对于佛子即将到来的阴谋，一点也不慌。
……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陆沉这一个月哪儿也没去，就窝在草原上修炼。
紫瑶把营地东边那间最宽敞的屋子腾出来给他当修炼室，绛玉在屋子四角各摆了一盆聚灵草，碧姬每天早晚各送一回药汤过来。
三个女人轮着番地替他护法，帮他夯实基础，好更容易修炼。
陆沉自己也没闲着。
这次重修，没有那么多的（之力），所以他修炼下来的速度会慢很多。
可即便如此，哪怕这次元婴中期的壁障比他预想的厚实，也架不住他底子扎实，经脉里那股五色灵力，也一天比一天浑厚，突破是水到渠成的事。
到了第二十八天夜里，他不出意外的成功突破，灵力暴涨一截，稳稳停在了元婴中期。
他睁开眼的时候，紫瑶正趴在门缝外头往里看，见他醒了，推门进来，笑盈盈地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夫君看妾身！”
她周身气息一放，元婴后期的灵压铺展开来，比一个月前强了不止一筹！
绛玉跟在后面走进来，也放了放气息，同样是元婴后期。
碧姬最后进来，手里还端着药碗，朝陆沉点了点头：“我也到了。”
“行啊你们。”陆沉靠在榻上，挨个打量了一遍，笑着摇了摇头。
“我闭关一个月才中期，你们倒好，全后期了。”
“那当然，我们底子好～”紫瑶理直气壮地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再说了，你这一个月也没闲着，中期不错了。往后还有得升呢。”
绛玉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佛子那边……这一个月也没动静。我让人盯着草原西边，没见着他们有什么动作。”
“没动静就是有动静。”
陆沉收了笑，想了想。
“他在等。要么等佛女突破化神，要么等咱们先动。不管哪种，对咱们来说都是未知！”
“那怎么办？”
“凉拌。”
三女的俏脸瞬间气鼓鼓的，鼓成了三个小包子。
“你今天是不是不想……”碧姬眼神危险。
“咳咳，咱们以不变应万变，接着练就行了。”
说着，陆沉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颈。
“毕竟你们三个都后期了，加把劲冲元婴巅峰。我中期，往上再走一步是一步。
等佛女真到了化神，咱们四个加起来未必打不过她一个。再说了……，即便是我们打不过，我沉玉界里还有人呢。真到了紧要关头，我可以放出来人，或者咱们进去！”
“说的也是，我们还有真正的家！”碧姬点头认可，绛玉也是如此。
唯独紫瑶，有些忧愁。
她靠在榻边，嘴唇抿得紧紧的，好一会儿没吭声。
陆沉问她怎么回事，她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
可她那张脸上，分明写满了心事，跟平日里那副什么都听他的软和模样判若两人。
陆沉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脸，往两边轻轻一扯：“行了，别闷着了。到底怎么了？”
紫瑶被他捏着脸，嘴巴嘟了起来：“呼君别捏窝……”
可她也没选择挣开，就这么由着他捏着，眼眶却慢慢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夫君，咱们要是走了，或者到时候进沉玉界里躲，那……那些母狮子怎么办？她们跟了我这么久，叫我头领，我不在，她们怎么办？”
陆沉的手停了一瞬。
“她们好多人原本在别的狮群里过得不好，是我把她们拢过来的。我教她们修炼，教她们守地盘，她们信我。要是我拍拍屁股走了，把她们扔在这儿，那她们……”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陆沉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眶和抿紧的嘴唇，心里也跟着沉了沉。
是啊，他们一走，它们就会凶多吉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好开口。
这地方本来就是试炼之地，虚拟的，他们所有人都是被天道之力扔进来的。
但这群狮子不是。
紫瑶在这片草原上待了几年，跟这些母狮子朝夕相处，把她们当成了自己人。可在试炼结束之后，这些狮子大概率也就跟着这个虚拟世界一起散了。
“瑶瑶。”他斟酌着措辞。
“这地方……本来就是试炼里的。那些你的同族，其实也都是这试炼的一部分。”
紫瑶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的光黯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些。
陆沉头一回跟她解释试炼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可知道归知道，她在这片草原上跟这些狮子一起过了好几年，这些日子是实实在在的，她没法拿一句“虚拟”就把它们全抹了。
陆沉见她那副难过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于是，他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低声道：“行。我知道了。咱们再想想办法，尽量把她们安置好。
实在无法阻止她们消散的话，就让她们进我的我玄天界里，舒舒服服的过上几年最好的日子！”
“嗯……夫君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