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激将的话语,听得周景怡心头一激,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岂会惧怕于你,上车来吧!”
话音刚落,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对方的圈套。
但话已经说出口,再反悔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闻言,古悦身形一晃,干脆利落跃上马车,完全不给周景怡改口的机会。
周景怡重重冷哼一声,也跟着钻进车厢。
马车内部的空间说不上狭小,原本两个人坐着尚且宽松。
古悦一上来,的确没有多余的座位。
她毫不在意这些,径直走到闭目养神的秦凡身旁,挨着秦凡身边坐了下去。
看那模样,分明是刻意为之。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周景怡的语气带上醋意。
“我没有别的打算,不过是找个位置坐下而已。”
古悦神色淡然。
“坐下便坐下,为何偏偏要挤到他的身侧。”
周景怡心中不快。
“挨着你坐,我觉得浑身不自在,也只能坐到这边来了。”
古悦随口答道。
“就算要挨着他,也不必贴得这般近。”
周景怡继续追问。
“我看他面色带着病气,肯定是周身难受,我可以替他按摩舒缓。”
古悦笑意盈盈。
“要按摩也轮不到你来动手。”
周景怡说完,快步走到秦凡的另外一边坐下。
就这样,秦凡被两名女子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明明车厢尚有空余,二人却都刻意往他身边靠拢。
原本闭目休憩的秦凡,被两边的动静折腾得悠悠转醒。
“你们二位这是在做什么?”
秦凡睁开双眼,一脸无奈。
“我见你气色还没有完全恢复,打算帮你揉揉太阳穴。”
古悦抢先开口。
“我来替你捶打后背舒缓筋骨。”
周景怡紧跟着说道。
“你的肩膀看着僵硬,我来给你捏一捏。”
“那我替你捶捶双腿。”
“身上哪里觉得酸胀不适,只管说,我来给你推拿。”
你一言我一语,车厢之内叽叽喳喳喧闹不停。
半个时辰折腾下来,秦凡只觉得浑身快要被折腾散架。
哪里是什么贴心按摩,分明就是二人暗自互相较劲,手上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轰隆!
一声巨响从马车外面炸开,行进的马车再度停住。
一道粗狂蛮横的喊声穿透车帘,传进车厢之中。
“车里的人听好了!你们被我们截住了!”
“识相的把钱财全部交出来,若是没有钱财,便把车上的女子留下!”
“外面遇上状况了。”
说着,秦凡作势要起身走出去。
“你乖乖坐着不要动,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周景怡伸手拦住。
本就在车厢中憋了一肚子闷气,正好可以把火气发泄到这群拦路劫匪的身上。
她可是金丹八重的修士,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劫匪,在她眼中完全不值一提。
她掀开帘子纵身跃下马车。
一众劫匪见到走下来的周景怡,个个看得眼睛都直了,被她绝美的容貌惊得愣在原地。
“大……大哥!这个娘们,长得实在太过绝色!”
一名小劫匪结结巴巴开口。
“废话,老子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匪首骂了一句,目光肆无忌惮在周景怡身上来回打量,道:“小美人,不如跟我回山寨,做我的压寨夫人,怎么样?”
周景怡懒得跟对方多费口舌,素手轻轻一挥。
数十道赤红烈焰呼啸而出。
这火焰威力虽然比不上秦凡的离火,可依旧远超普通凡火。
这群劫匪之中,修为最高的,也仅仅只是半步金丹。
与金丹八重的周景怡之间,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双方根本不在同一个较量层级。
前排的数名劫匪直接被烈焰吞噬。
剩下人看见首领顷刻间陷入险境,哪里还敢继续逞凶,吓得四散奔逃。
树倒猢狲散,一众乌合之众,片刻间作鸟兽散。
“真是无趣,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周景怡冷哼一声,转身迈步重新回到马车内。
刚一掀开车帘,一股火气又直冲头顶。
只见古悦整个人侧卧下来,脑袋枕在了秦凡的大腿上。
“古悦,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未免太过不知自重!”
周景怡怒火上涌,厉声呵斥。
“我愿意躺在什么地方,和你有什么干系?”
古悦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神色丝毫不见慌乱。
“他是我的人,你立刻给我起来。”
周景怡胸膛剧烈起伏。
“之前我便说过,我甘愿做小妾。”
古悦淡淡回道。
“谁答应收你做小妾了?”
秦凡睁开眼睛看向古悦。
两名女子同时把视线投向秦凡。
“说起来,我们当真要乘坐马车赶往百灵宗?此地距离百灵宗,路途莫非很近?”
秦凡迅速岔开话题。
周景怡被气得腮帮子微微鼓起:“两地相隔何止万里,徒步赶路就算耗费数年光阴也未必能够抵达。”
“这一路上,险地妖兽层出不穷,危机重重。”
“我们要先去往灵风城,灵风城设有跨城传送阵,借助传送阵才能够抵达百灵宗的外围地界。”
“抵达之后,还要再步行一日路程,方能来到百灵宗山脚下。”
说到这里,周景怡顿了顿,继续说道:“到了山门之前,摆在你面前的,只剩下攀爬百灵山这一条路。”
“你自己好好权衡一番。”
“三年后宗门重新遴选弟子,以你的天赋,到时候必然可以被宗门看中,当做核心天才来重点栽培。”
“三年时间,我等不起。”
秦凡轻轻摇头。
他心中还有放不下的执念。
远在地球的亲人还不知境况。
大师傅还等着自己拿到九黎花前去救治。
他没有多余的光阴,静静等候三年一次的遴选。
“你当真打算攀登百灵山?”
闻言,古悦收敛了方才漫不经心的姿态,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方才她一直默不作声听着二人交谈,周景怡那番关于登山凶险的描述,她全都听在了耳中。
秦凡微微点头。
见状,素来举止从容的古悦,此刻也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句粗话:“秦凡,你是不是蠢货?”
周景怡嘴角浮起一抹促狭的笑意:“瞧瞧,什么名门才女和大家闺秀,说到底情绪上来,照样会说出这般直白的话语。”
古悦全然没有理会周景怡的打趣,目光牢牢锁在秦凡身上。
“你可清楚,百灵山的攀登之路究竟有多可怖?”
“我心里有数。”
秦凡淡淡应声。
“既然心知肚明,为何还要执意去闯?难道你想让我们到最后替你收拾尸骨?”
古悦神情有些沉重。
“何以见得我就一定会殒命于此?”
秦凡微微挑眉,顺势把话题一转,道:“对了,方才你说同我们顺路,可从头到尾都没讲过,你的目的地究竟是何处?”
之前古悦拦车搭便车只说顺路,却始终没有吐露自己要去往什么地方。
古悦被问得微微一怔,一时语塞。
“哟,我的古悦大小姐。”
周景怡抓住机会揶揄道:“就你这点说辞,也敢出来在外游历闯荡?”
“倘若我们直接把你丢在荒郊野外,你打算如何自处?”
古悦坦然回道:“你们要去往百灵宗,我恰好也要前往那里处理一桩事务,这难道算不上顺路?”
“什么?你也要去百灵宗?”
周景怡神色一变,道:“百灵宗山门可不是随便什么外人都能踏入,出入必须持有宗门腰牌作为凭证。”
说话间,她抬手取出一枚明黄色的腰牌,牌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水龙纹路。
这是百灵宗黄衣弟子的身份信物。
能拿到这份身份,是无数宗门弟子梦寐以求的荣耀。
周景怡对此,心中也自有一份骄傲。
“原来是说腰牌。”
古悦浅浅一笑,道:“你不提,我险些把它压在储物袋里遗忘了。”
话音落下,她也随手取出一枚腰牌。
一抹鲜亮的赤色映入眼帘。
周景怡双目圆睁,满是难以置信。
百灵宗弟子等级由低至高分为白衣、青衣、黄衣、红衣。
红衣弟子是宗门地位最顶尖的二十人。
天赋出众的周景怡,也仅仅止步黄衣。
而古悦手中这枚赤色腰牌,表面同样镌刻水龙纹样,正是红衣弟子的专属信物。
“古悦,你从何处得来这枚红衣腰牌?”
周景怡错愕的问道。
“五年前百灵宗将它授予我的,之后我外出游历,一直收在储物袋中。”
古悦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件寻常小物。
“不对。”
周景怡连连摇头,道:“我时常注意宗门的红衣弟子榜单,上面从来没有出现过你的名字。”
百灵宗的红衣榜,会将二十名红衣弟子的姓名公之于众,全宗上下人人都可以阅览。
周景怡查阅无数次,从来不曾见过古悦这个名字。
“看不到我的本名,实属正常。”
古悦微微一笑,道:“那你是否见过月谷这个名字?”
“月谷!”
周景怡心头巨震,道:“红衣榜位列第十的月谷,原来就是你!”
把古悦二字颠倒过来,便是月谷谐音。
这个名字,整个百灵宗几乎无人不知。
无数弟子,包括周景怡自己,都把登上红衣榜视作毕生追求。
“一晃五年过去了,没想到我的名次还停留在第十位,我还以为,早就跌到二十名末尾了。”
古悦轻笑一声。
“你真的是月谷?”
周景怡还有几分恍惚。
古悦没有再多言语,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就在这时,马车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小姐,前方抵达灵风城了。”
“知道了。”
周景怡扬声回应,道:“拿出两枚灵石,打点城门守卫,驱车入城。”
“明白。”
马车缓缓驶向城门,被守城的守卫直接拦了下来。
按照灵风城的规矩,城内禁止车马通行。
不过,规矩终究是人定的,若是身份显赫、实力出众的人物,守卫大多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行个方便。
“站住!城内不许驾车通行。”
一名守卫上前,高声阻拦。
“兄弟,一点薄礼,还请行个方便。”
随行的周家下人,把两枚灵石递了过去。
守卫扫了一眼马车,眼神变得市侩:“看你们的行头,是外地来的,要入城得缴纳二十枚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