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陪我炼一炉二阶丹药。”
琳琳走向其中一座中小型丹炉。
秦凡站在一旁静观。
琳琳挥手引燃丹炉之下的地火。
看着她控火的手法，秦凡顿时明白她为何经常炸炉。
炉内温度调得过于狂暴，不炸炉反倒奇怪。
待到炉内温度升腾，琳琳往里面注入清水，水蒸气袅袅升起，随即开口喊道：“把右边那一堆灵材拿过来。”
秦凡目光扫过那一堆物料，眉头微挑。
其中混杂两件灵气极强的灵材，这般直接一同投入炉中，冲突之下必然引发炸炉。
“动作快些。”
琳琳又催促一声。
“唉，可惜这批材料。”
秦凡低声叹息，依旧把那堆灵材递了过去。
琳琳一门心思全部放在丹炉火候之上，并没有留意秦凡的神情。
一批批灵材接连投入炉内，琳琳双手不停变换，反复调节炉下火焰。
秦凡见状，悄悄向后拉开一段距离。
琳琳察觉到炉内能量开始躁动，脸色骤变，连忙向后急退。
轰隆！
整座丹炉轰然炸开，一炉原料尽数损毁报废。
“怎么会这样？我每一回都是这般操作。”
琳琳满脸困惑，随即转头看向秦凡。
她看见秦凡早早便退到远处，仿佛早就预料到爆炸。
昨天分拣灵材一事，已经让她对秦凡充满怀疑。
今日特意借着炼丹，想要试探秦凡的真实底细。
“你早就知道丹炉会炸，是不是？”
琳琳目光紧紧锁定秦凡。
“我哪里能够预知这些？”
秦凡神色坦然。
“若你不知情，为何要退得那么远？”
琳琳不肯罢休继续追问。
“我只是胆子小，怕被爆炸波及罢了。”
秦凡随口答道。
“方才你摇头叹气，又是什么缘故？”
“没什么，只觉得眼前景象颇为新奇。”
秦凡摊了摊手。
琳琳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这套说辞。
她越发肯定，这个新来的白衣弟子身上藏着不小的秘密，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师姐，我先收拾了。”
地上散落不少并未完全损毁的灵材，秦凡上前动手，快速把残存物料重新分拣归类。
琳琳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秦凡转瞬间整理妥当，心中的震惊更甚。
就算换做自己亲自上手，也要耗费许久才能做完这些活计。
昨天她还一直在琢磨，秦凡究竟是如何在短短三个小时梳理完一大堆纷乱灵材。
直到此刻亲眼所见，才算有了几分直观感受。
“方才丹炉为什么会爆炸，你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琳琳再次发问。
“炸炉缘由，我怎么会知道？”
秦凡摇摇头。
“你当真不知道？”
“对，我确实不知道。”
“好，我们继续炼制第二炉丹药。”
说完，琳琳动手点燃另一座丹炉。
看着她的举动，秦凡无奈摇了摇头。
这般炼丹方式，虽说能够压缩操作时间，但是出丹率低下，炸炉的风险也极高。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琳琳开口质问。
经历过上一次炸炉，此刻她随时留意秦凡的一举一动。
“没什么，你继续便是。”
秦凡淡淡回道。
琳琳冷哼一声，继续给丹炉加温，目光依旧时不时瞟向秦凡这边。
“拿材料过来。”
琳琳高声喊道。
“看样子，这批材料又要白白糟蹋。”
秦凡轻轻叹息，把灵材递了过去。
听见这句感慨，琳琳没有立刻把灵材投入炉内。
“你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这一炉也会炸炉？”
琳琳盯着秦凡的双眼问道。
“我可没有说过这种话。”
秦凡又向后退开很远。
“哼，我就不信这个邪。”
琳琳心中不服，抬手将灵材投入丹炉，继续催动地火加温。
炉中火势节节攀升，琳琳脸色跟着大变，连忙抽身往后急退。
轰隆！
这一次爆炸的声势，比上一回还要猛烈，琳琳身上的衣袍都被冲击波划破多处。
可她顾不上衣衫破损，目光死死锁定秦凡。
秦凡方才的预言，再一次应验。
秦凡走上前，把四散的灵材重新分拣归置妥当。
毕竟，自己是过来打下手，收拾残局本就是分内的差事。
“真是阔气，这些灵材还有丹炉，哪一样都价值不菲。”
秦凡低声感慨。
“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预判丹炉会爆炸？”
琳琳向前踏出一步，目光逼视秦凡。
“我什么都不清楚。”
秦凡回道。
“你还敢对我撒谎！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处置你？”
琳琳一脸怒色。
“师姐，我只是过来完成宗门任务，我分内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
“难道就因为你的丹炉炸了，就要归罪到我的头上？”
“难不成还要我替你承担炼丹失败带来的损失？”
秦凡与琳琳对视到一起，道：“倘若你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杀我，你心里应当明白，我本没有过错，错杀无辜，心魔便会在心底生根。”
“往后修行路上，心魔一旦爆发，甚至会反噬自身，落得自爆身死的下场。”
太虚界之中，厮杀本属寻常。
但也要分清对象，若是诛杀仇敌，心中自然坦荡。
可若是错杀没有罪过之人，那份心理阴影便会化作修行路上的心魔。
闻言，琳琳胸口起伏，半晌才压下怒火。
平心而论，秦凡该做的差事全都完成，还帮忙保全不少残存灵材，自己确实没有怪罪对方的理由。
“行，你做得没有差错。”
琳琳咬着牙说道。
“师姐，那炼丹还要继续吗？若是不炼，还请帮我确认任务完成。”
秦凡说道。
“炼！为什么不炼！”
琳琳态度强硬。
“师姐，灵材都是耗费资源换来的，再这样反复炸炉，只会白白大量损耗。”
秦凡缓缓劝说。
“这是我的灵材，轮不到你来管。”
琳琳面色愠怒。
“行，那你继续。”
秦凡不再多言。
他心中看得透亮，琳琳这套操作模式，不止浪费材料，丹药产出的效率同样惨不忍睹。
“哼，这回我炼制一阶丹药，我就不信还会炸炉。”
琳琳冷哼一声，走向下一座丹炉。
“炼制一阶丹药，应当不会出什么岔子。”
秦凡心中暗道。
以琳琳的功底，处理一阶丹药，本就是轻车熟路。
琳琳点燃丹炉，加温之后往里面注入清水。
“把材料拿过来。”
秦凡把备好的灵材递过去。
这一回琳琳的整套手法十分娴熟，看得出来，这类丹药她已经炼制过无数次。
两个时辰过去，丹炉安稳，没有发生爆炸，丹药顺利成型。
“收丹。”
秦凡上前，往丹炉内看去，不由得一阵无言。
“愣着干什么，快点收丹。”
琳琳高声催促。
“耗费这么一大堆灵材，最后只炼出五颗丹药？”
秦凡忍不住说出心中的诧异。
琳琳也凑上前，看向丹炉内部。
“这炉产出确实少了一些。”
琳琳低声说道。
换做其他普通白衣弟子，敢这么直言评价她炼丹，等同于找死。
可今天接连两次炸炉之后，面对秦凡的质疑，她只觉得一阵尴尬。
“师姐，这么多材料，产出这点丹药，本钱都收不回来吧？”
秦凡无奈说道。
“炼丹本就存在损耗，要是人人炼丹都稳赚不赔，天底下的炼丹师岂不都家财万贯？”
琳琳随口辩解。
秦凡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
可若是把同等分量的灵材交到自己手上，少说能炼出八十颗以上成品。
对比之下，眼前的结果实在让人唏嘘。
“罢了。”
秦凡叹了一口气。
“你要是觉得你能炼出更多，那换你来上手。”
琳琳脸上带着不快。
身为百灵宗名头响亮的炼丹师，接连在秦凡面前出糗，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寻常白衣弟子如何看待自己，她全然不在意，可偏偏格外在意秦凡的看法。
“我可不会炼丹。”
秦凡笑了笑。
“哼。”
琳琳一声冷哼。
她心中笃定秦凡必然精通炼丹，只是刻意藏拙不肯承认。
可这家伙咬死不松口，她也没有办法。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琳琳问道。
“我叫秦凡。”
“秦凡，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琳琳说道。
“不用商量。”
秦凡直接回绝道：“今天任务做完，我不会再接你的任务。”
“这是为什么？”
琳琳眉头紧锁。
“道理很简单，接你的差事，要冒着性命风险，指不定什么时候惹你心中不快，我便会白白送掉性命。”
秦凡神色认真。
“原来你在担心这件事。”
琳琳稍稍释然，道：“这点你大可放心，我不会伤你分毫，这样总可以了吧？”
“你是红衣弟子，就算你不出手，只要你开口，自然有大批修士愿意为你效力，到时候我又该如何防备？”
秦凡继续说道。
“那我向你作出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找你的麻烦，往后若是有人欺凌于你，你尽管来找我，我替你出头。”
琳琳郑重许诺。
“行，那我暂且信你一次，说吧，你想要商量什么。”
秦凡说道。
“往后我炼丹的时候，但凡你看出问题，大可直接把想法讲出来。”
琳琳凝声道：“我会持续发布二级任务给你领取，每日酬劳四百贡献度。”
她已经判断出来，秦凡在丹道上眼界极高，只是刻意不愿显露本事。
她并不强求秦凡亲手炼丹，只要能够得到一些提示，说不定自己的炼丹水平可以更进一步。
宗门丹道典籍她几乎全部通读，如今想要突破瓶颈，恰恰缺少这类实战层面的新思路。
“我不会炼丹。”
秦凡还是不肯松口。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没有足够强悍的自保实力之前，贸然暴露自己炼丹高手的身份，只会招来无穷无尽的觊觎。
这点分寸，秦凡心里十分清楚。
“我没有要你亲手炼丹，只希望你看到不妥之处，讲出你的看法就够，或许只言片语，便能让我豁然开朗。”
琳琳解释道。
她明白秦凡心中的顾虑，世道险恶，藏拙自保实属人之常情。
“好，我答应你。”
秦凡点头应下。
“往后你每天前往任务处接取这份任务，过来帮我打下手即可。”
琳琳说道。
“可以，就这么说定了，今日在第四院停留的时限快要到了，我得把任务交付了结。”
秦凡取出任务令牌递向琳琳。
琳琳接过令牌，渡入一缕自身灵气，令牌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完字。
百灵宗有着明确规矩，白衣弟子单次进入第四院，最多只能够停留五个时辰，超时便会受到处死的严惩。
秦凡今日已经待满四个时辰，理应及时离开。
“我每日会在此处等你过来。”
琳琳说道。
秦凡收好令牌，转身离开这座院落。
琳琳站在原地，望着秦凡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期待明天秦凡能够给自己带来不一样的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