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宇在电话那头乐呵呵应道：“行啊，一会聊聊也成。那就老地方呗，我来定位置。”
邓潮咧嘴一笑：“那我们哥几个可不跟你客气了，你麻溜安排吧。”
“妥了，见面再说，我现在就往那边去。”王正宇说完，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陈野和邓潮、陈贺、鹿含对视一眼。
下一秒，四个家伙憋不住，齐刷刷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乱窜。
陈野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心里直呼造孽。
老王啊老王，今晚你这只待宰的肥羊算是自己撞进虎口了。
“行了行了，都收收味儿，别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陈野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脸颊，“等我上楼换套衣服，咱们马上出发。”
陈贺从兜里摸出手机，冲陈野摆摆手：“我让我助理去地下室把那辆商务开出来，地方大，坐着舒坦。”
陈野点点头，转身蹬蹬蹬上了楼。
进了衣帽间，他挑了一套保暖又低调的黑色加厚羽绒服，配了条工装裤，又随手拽了个黑色的男款斜挎大包。
拉开拉链，陈野把茶几上带上来的现在就出发和喜人奇妙夜两本的策划案塞了进去。
这可是今晚制裁老王的终极杀器。
换好衣服下楼，邓潮三人站了起来看着他。
陈野大手一挥：“走着，地库集合。”
他们没走外面的院子，而是直接下了陈野家的地下层。
当初买下这四套连排别墅的时候，陈野拍板把地下车库全给打通了。
这片地下空间大得离谱，一眼望过去空旷得很。
除了连成一片的超大停车库，每个人的地下室还单独隔出了私人娱乐区。
陈野琢磨着，等过段时间闲下来，得把以前分散在全国各地的那些跑车大玩具全让人运回魔都，整整齐齐码在车库里，光是看着就解压。
四个人踩着光洁的地，说说笑笑穿过地下通道，径直走到了陈贺家的地库入口。
陈贺的助理早把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稳稳停在通道口，暖气开得足足的。
拉开车门，陈野先钻了进去，一屁股陷进第二排宽大的独立座椅里。
摸出手机，他顺手给宋玉琦发了条微信：
【老婆，我跟贺哥他们出去找老王谈事，晚点回去。】
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就震了两下。
宋玉琦回复得飞快：
【去吧去吧，少喝点！今晚骊姐拿出了潮哥的好酒，我们姐妹四个也要小酌一口，畅聊人生！】
陈野咧嘴一乐，回了个“遵命夫人”的表情包。
家里的后院没起火，今晚就能放开手脚搞事情了。
陈贺拉开车门坐在陈野旁边，邓潮和鹿含则熟练地挤进了最后一排的连座。
车门咔嗒一声闭合，商务车平稳驶出地下车库。
车厢里，四个老油条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气氛一下子严肃起来。
邓潮推了推眼镜，压低嗓门：“待会儿到了地方，谁也别先提签约的事，先拿五哈往后延期的事敲打他，让他产生危机感。”
陈贺摸着双下巴点头：“对，老邓唱黑脸，我唱白脸，小野负责扔炸弹，小鹿你就在旁边负责点头嗯嗯嗯，主打一个真诚！”
鹿含一脸懵，指着自己的鼻尖：“合着我就当个背景板呗？”
陈野斜了他一眼：“你也交锋不过老王，少废话，待会儿听暗号行事。”
一个小时后，车子穿过魔都繁华的街区，稳稳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馆门前。
这是他们以前常来聚餐的老据点，私密性极好。
陈贺打头阵，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进大堂，冲迎上来的领班挑了挑眉：“有预定，王先生的包厢。”
“陈先生，这边请。”领班心领神会，带着四人乘电梯直奔三楼。
推开尽头包厢的厚重木门，一股茶香扑面而来。
王正宇正一个人坐在大圆桌旁，手里捧着个紫砂杯，慢悠悠地吹着面上的热气。
见这四位鱼贯而入，王正宇赶紧放下茶杯，冲门口招呼道：“人齐了，直接走菜吧。”
领班笑着点头，退出去顺手把包厢门关得严严实实。
陈野拉开椅子，大摇大摆地坐在王正宇正对面，邓潮几个顺势落座。
王正宇打量了四人一圈，半开玩笑地叹气：“不容易啊，能把你们四个同时攒到一个饭桌上，我老王今天面子够大的。”
陈野嗤笑一声，把斜挎包往旁边的空椅子上一搁：“老王，你少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为了帮咱们鹿少在B岛抱得美人归，我前段时间就找你喝茶了。”
这话一出，全场爆笑。
鹿含耳朵尖微红，顺手抄起桌上的热毛巾砸向陈野：“野子你大爷的！”
笑闹过后，王正宇的眼神幽怨起来。
他直勾勾盯着陈野：“小野，老邓在电话里跟我吹得天花乱坠，说你手里扣着个顶级的S加综艺策划案，到底真的假的？你们不会是合起伙来拿我寻开心吧？”
陈野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不慌不忙地笑：“老王，你看你，又急了不是？咱们认识多少年了，兄弟能坑你？”
辅助模式瞬间启动。
陈贺立刻跟上节奏，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就是啊老王！咱们这交情，坑谁也不能坑你啊！你看你这心眼，小的跟针鼻儿似的。”
邓潮跟着在一旁帮腔：“老王，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原本这个项目台里好几个团队排着队想抢，我是压根没打算考虑你的。但小野说了，五哈第二季为了配合咱们公司的档期暂时延后录制，对你团队损失太大了。小野念旧情，非要把这个名额留给你。”
鹿含在旁边立刻接茬，装模作样地皱眉：“潮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啊。老王跟咱们是什么关系？那是兄弟！有什么天大的项目，那必须头一个想着老王啊！”
一连串的迷魂汤灌下来，邓潮赶紧抬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一下，满脸懊恼：“对对对，你看我这破嘴！不会说话！老王，怪我怪我，待会儿酒上来了，我先自罚一杯给你赔罪！”
王正宇坐在椅子上，被这四个人一唱一和的连环套弄得后背发毛。
他眼神狐疑地在这四张脸上来回打转：“不是……你们四个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能不能别这么配合？你们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后脊梁骨发凉，总觉得前面有个大坑等着我往下跳呢。”
陈野四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上菜了上菜了，先垫吧两口。”陈野笑着打岔。
包厢门推开，一道道热气腾腾的招牌硬菜摆满了转盘，紧接着两瓶上了年份的茅台被服务员端了上来。
封条撕开，酱香四溢。
分酒器里盛满了透明的酒液，陈贺主动起身给王正宇倒满，嘴里念叨着：“来来来，大老爷们儿废话少说，今晚谁也不许提工作！我和老邓在家里被管得跟三孙子似的，滴酒不敢沾，今天好不容易借着你的名头出来放风，必须喝尽兴！”
几杯辛辣的白酒下肚，包厢里的温度升了上来。
陈野夹了一筷子鹿筋，装作随口问道：“老王，最近手里活儿不多吧？”
提起这个，王正宇夹菜的筷子猛地顿住了。
他斜了陈野一眼，语气酸得能拌凉菜：“托你们几位大爷的福，本来我全团队都在紧锣密鼓筹备五哈第二季的本子和场地。结果你们几个一句话，年后要搞大动作，档期全挪不开，直接把五哈给我拍死在摇篮里了。我现在手下一百多号人嗷嗷待哺，我闲得天天在办公室数头发呢！”
邓潮和陈贺低头憋笑，连半点不好意思的觉悟都没有。
陈贺赶紧端起酒杯递过去：“哎呀，伤感情的话咱不提！来来来，走一个！走一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两瓶茅台眼看就要见底，王正宇的脸颊泛起了红晕，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陈野搭在桌沿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
邓潮、陈贺、鹿含三人眼神交汇，暗号对齐，正戏正式拉开大幕。
陈野放下筷子，身子往前倾了倾，脸上的懒散之色收得干干净净。
“老王，酒喝得差不多了，咱们正经聊聊。”
王正宇打了个酒嗝，放下杯子，眼神清明了几分：“行啊，你想怎么聊？”
“咱们是兄弟，也是认识好些年的老朋友了，我陈野从来不跟自己人玩虚的。”
陈野直视着王正宇的眼睛，语调平稳笃定：“带着你的团队，签到我们公司来吧。”
王正宇愣住了。
“如果你过来，以后咱们自己公司的综艺板块，你说了算。资金、艺人、平台通道，我们全部给你顶配拉满。”
陈野补了一句：“你也能踏踏实实做出真正封神的好作品。”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砂锅煲汤微弱的翻滚声。
王正宇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温水，揉了揉眉心，苦笑道：“野子，不是我老王不讲义气。咱们合作这么久，脾气秉性都摸得透透的，我当然乐意跟你们搭伙。”
王正宇叹了口气：“但问题是，你这步子迈得太虚了。前段时间老邓和贺儿给我画的那个大饼，什么引爆内娱的S加综艺，我现在连个纸片都没见着呢。我手里百十号兄弟指着我吃饭，我不能凭你们几句话，就把一帮人的前途全押在一张嘴皮子上吧？”
邓潮急了，立刻接话：“老王，你信不过我，你还信不过小野的创作能力？他什么时候在作品上掉过链子？”
陈贺也在一旁劝：“就是啊老王，小野的含金量还需要证明吗？只要你点头，你就是咱们雨夜众星的综艺大统领，这待遇去哪儿找？”
鹿含猛点头：“对啊老王，绝对不亏的！”
王正宇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眼神里满是纠结与迟疑。
心动是真的心动，但这饼实在画得太圆、太大，大得让人心里没底。
看着王正宇陷入沉思、迟疑不决的模样，陈野嘴角微微扬起。
火候差不多了。
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那就直接把兔子砸他脸上。
陈野没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伸手拉开旁边的男款包，刺啦一声拉开拉链。
两份沉甸甸策划案，被陈野从包里抽了出来。
他随手往前一推。
啪嗒一声脆响，两份厚实的文件稳稳滑停在王正宇的面前。
陈野抱起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老王，你不是嫌我们在画大饼吗？”
陈野抬了抬下巴：
“看看这两份策划案。”
“一份喜人奇妙夜，一份现在就出发。”
“今晚你要是点头，这两个本子，你随便挑一个年后去开机。”
王正宇的目光落在了那两行加粗的黑体大字上，原本带着几分醉意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