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排骨汤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白色的蒸汽在厨房柔和的灯光下袅袅升起。
安槐解下围裙,将几道精致的小菜端上餐桌,苏念念早就迫不及待地坐在了椅子上,手里拿着筷子,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猫。
两人在餐桌前相对而坐,没有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也没有统帅部压抑的会议,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你今天做的这道糖醋里脊,火候简直完美。”苏念念夹起一块色泽红亮的肉,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我发现你现在对火候的控制,简直比那些星级大厨还要精准。”
安槐慢条斯理地盛了一碗饭,将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放进苏念念的碗里。
“大荒衍天诀融合了天道残魂后,我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更加细微。”安槐语气平缓地解释,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控制火候,本质上就是控制热量法则的流转。只要看透了本质,做饭和战斗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苏念念翻了个白眼,咽下嘴里的食物。
“也就只有你能把做饭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她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一杯温水。
突然,苏念念的眼神变得专注起来,她没有喝水,而是将白皙的手指轻轻贴在透明的玻璃杯外壁上。
通脉境巅峰的极寒本源在她的指尖悄然流转。
这一次,没有大面积的寒气外泄,也没有咔嚓作响的结冰声。杯子里的水面开始发生极其诡异的变化。
在安槐注视的目光中,杯中的清水仿佛拥有了生命,它们违背了重力的束缚,缓缓向上攀爬,在杯口上方交织、凝结。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一只由纯净冰晶雕刻而成的透明小猫,栩栩如生地蹲在杯口上。
小猫的胡须细若游丝,尾巴还在微微翘起,甚至连身上的毛发纹理都清晰可见。
最令人惊叹的是,盛装这只冰猫的玻璃杯本身,竟然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寒意,杯壁上连一滴冷凝水都没有出现。
“怎么样?”苏念念得意地扬起下巴,指尖轻轻一点,那只冰猫瞬间化作一滩清水,重新落回杯子里,连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安槐眼底闪过一丝由衷的赞赏。
“对极寒本源的控制力达到了入微的境界。”安槐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玄冰造化录你领悟得很快。能够将破坏力极强的寒气转化为创造的手段,你已经彻底摆脱了单纯依靠力量压制对手的阶段。”
得到安槐的肯定,苏念念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的。”她拿起筷子,继续扫荡桌上的美食,“等我把玄冰造化录彻底吃透,下次再遇到那些带壳的怪物,我直接把它们的内脏雕成冰雕。”
吃过晚饭,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
“走吧,出去走走。”安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这段时间一直闷在训练室里,也该去看看现在的中心城变成什么样了。”
苏念念欣然同意。两人换上轻便的常服,并肩走出了核心区。
夜晚的中心城展现出了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生机。
由于黑潮母体进入了深度的消化期,外围的压力骤减,军方放松了部分宵禁管制,商业街区重新亮起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
街道两旁,从各个沦陷区撤退过来的居民们支起了密密麻麻的摊位。
虽然售卖的大多是一些生活必需品和低阶的变异兽材料,但讨价还价的喧闹声,却给这座冰冷的钢铁堡垒注入了久违的活力。
安槐牵着苏念念的手,漫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们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就像一对最普通的年轻情侣。
“快看,那边有卖变异糖葫芦的!”苏念念眼睛一亮,拉着安槐挤到了一个小摊前。
摊主是个热心的大妈,看到两人,立刻笑呵呵地递过来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小伙子,给你女朋友买一串吧,这可是用安全区里刚培育出来的新型甜果做的,一点涩味都没有。”
安槐痛快地划了学分,将糖葫芦递给苏念念。
苏念念咬了一口,外层的糖衣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甜美的果汁在口腔里爆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顺手将剩下的半颗果子递到安槐嘴边。
“尝尝,真的很甜。”
安槐没有拒绝,就着她的手咬下了那半颗果子。他的动作自然而亲昵,没有丝毫的做作。
【叮!检测到高浓度恋酸物质分泌。】系统的声音在安槐脑海中煞风景地响起,【宿主,请注意影响。本系统虽然是个没有实体的智能程序,但也是有尊严的,拒绝强制进食狗粮。】
安槐直接在意识中屏蔽了系统的抗议,目光温和地看着苏念念在各个摊位前流连忘返。
两人逛了一会儿,在街角的一家露天饮品店前,意外地碰到了韩知白和许清河。
许清河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金属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大杯冒着热气的合成麦酒,正满脸郁闷地跟韩知白抱怨着什么。
“老安!念姐!”看到他们走过来,许清河立刻像见到了救星一样挥手。
安槐和苏念念走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
“怎么这副表情?谁惹我们许大锤不高兴了?”苏念念要了两杯热茶,打趣地问道。
“还能有谁,统帅部那帮老头子呗。”许清河灌了一口麦酒,愤愤不平地说道,“自从那次防线危机解除后,上面就下达了死命令,所有机动小队严禁出城。我都快半个月没摸过我的碎星锤了,骨头都要生锈了。”
韩知白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端着一杯清茶,神色依旧沉稳。
“这是战略上的收缩。”韩知白耐心地解释道,“黑潮母体在消化能量,我们同样需要时间来重构防御体系。现在出城,除了激怒那些潜伏的高阶变异体,没有任何战略意义。”
“知白说得对。”安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现在越是平静,就意味着母体孵化出来的东西越恐怖。你们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抓紧时间去重力室多流点汗。”
许清河叹了口气,也知道安槐说的是实话。
四人坐在街头,闲聊着最近城里发生的一些趣事,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远处是高耸入云的钢铁城墙。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人更加珍惜眼前的平静。
夜深了,街区里的人群逐渐散去。
安槐牵着苏念念的手,与韩知白两人道别后,顺着安静的通道慢慢往回走。
“安槐,你觉得我们能赢吗?”苏念念看着通道顶部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照明灯,轻声问道。
安槐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将她被夜风吹乱的一缕鬓发别到耳后。
“我会赢。”安槐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深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因为你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