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铁门被祝寻川单手推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幽暗的走廊里回荡。一股凉意夹杂着橡木桶发酵的醇厚香气,顺着门缝扑面而来。
祝寻川握着手里的军刀,侧身步入黑暗。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旋转台阶往下走,温度直线下降。墙壁上挂着几个老旧的防水壁灯。
祝寻川走到楼梯尽头,在一面墙壁上摸索片刻,找到了一个保存完好的手动储电箱。
他单手拉下电闸。
“嗡——”
一阵低沉的电流声响起。暖黄色的应急灯光次第亮起,驱散了长达数年的黑暗。
眼前的一幕,连见惯了大场面的祝寻川都挑了挑眉。
这是一个面积超过三百平米的恒温地下酒窖。四周的墙壁全部由防潮的火山岩堆砌,一排排定制的红木酒架直通天花板。
酒架上,密密麻麻躺着数以千计的红酒。橡木桶整齐地堆叠在角落,散发着迷人的木质香气。
庄园的主人不仅非富即贵,还是个极致的享乐主义者。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方传来。
夏晚萤穿着那件浅蓝色的长裙,踩着平底沙滩鞋,缓步走了下来。她刚才在楼上洗过脸,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我闻到味道了。”夏晚萤停在台阶最后一级。
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扫过整个酒窖,目光最终定格在正中央最显眼的一组酒架上。
这位掌管夏氏鼎和千亿财阀的女总裁,血液里的DNA瞬间动了。
夏晚萤走上前,直接略过那些市面罕见的拉菲和木桐,伸手从最顶端的一格抽出一瓶落满灰尘的红酒。
她用手指轻轻抹去酒标上的灰尘。
“罗曼尼康帝,一九九零年份。”夏晚萤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笑意,“这种成色的藏品,在京都的卖会上,单瓶起步价不低于一百万。这里居然摆了整整一排。”
荒岛求生,瞬间变成了顶奢酒会。
夏晚萤拿着那瓶价值连城的老酒,走到祝寻川面前。她没有找起泡器,也没有拿高脚杯。
“祝老板。”夏晚萤将酒瓶递过去,语气里透着股理直气壮的娇媚,“开酒。”
祝寻川看了她一眼,接过酒瓶。
左手握住瓶颈,右手拇指一弹,瑞士军刀的利刃弹出。刀尖顺着木塞边缘精准切入,手腕翻转发力。
“啵”的一声脆响。
软木塞被完整挑出。醇厚浓郁的酒香瞬间在两人之间炸开。
祝寻川随手用衣袖擦了擦瓶口,递回给夏晚萤。
夏晚萤接过酒瓶。她没有遵循名媛品酒的繁琐礼仪,也没有顾忌这酒液到底有多贵重。她直接仰起头,将瓶口凑到唇边。
淡蓝色的长裙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贴紧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红酒入喉。
夏晚萤咽下大半口,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流过白皙的下颌,最终隐没在长裙领口的深渊里。
她放下酒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绝境逢生,再加上高浓度酒精的瞬间刺激,夏晚萤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诱人的绯红。那双狐狸眼变得水润而迷离。
她没有退开,反而向前迈了半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夏晚萤脚尖一软,整个人顺势靠进了祝寻川的怀里。
祝寻川左手揽住她的腰肢。入手温软,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
“醉了?”祝寻川低头看她,声音带着酒窖里特有的低沉回音。
“没醉。”夏晚萤脸颊贴在祝寻川的胸膛上,声音变软,“就是觉得,特别轻松。”
暖黄色的应急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照亮了她清晰的下颌线和精致的锁骨。
夏晚萤仰起头,看着祝寻川的眼睛。
“在京都,我是夏氏鼎和的总裁。几万人靠我吃饭,老爷子盯着我的业绩,竞争对手盯着我的错处。”夏晚萤声音不大,透着一丝深深的疲惫,“每天一睁眼,全是怎么算计别人,怎么不被别人算计。”
她伸出空闲的左手,抓住祝寻川胸前的衬衫布料。
“海难发生的那一刻,我确实害怕。”夏晚萤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度坦诚,“但现在,站在这里,我一点都不怕了。不用开会,不用看财报,也没有那些烦人的家族规矩。”
夏晚萤眼底泛起丝丝水光,目光死死锁定祝寻川。
“寻川,这座与世隔绝的庄园,是我这辈子待过最舒服的避风港。”
她不仅是在说这座庄园,更是在说眼前这个男人。
祝寻川没说话。他抬起右手,用粗糙的拇指指腹,轻轻抹去她嘴角残留的那滴红酒。
这个动作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夏晚萤眼底的魅惑瞬间爆发。她没有再喝第二口,而是将手里的酒瓶放在一旁的橡木桶上。
她双手攀上祝寻川的脖颈。踮起脚尖。
夏晚萤的红唇微微张开。她将刚才含在舌尖、尚未咽下的最后一口罗曼尼康帝,以一种极其霸道却又温柔至极的方式,直接渡进了祝寻川的嘴里。
唇瓣相贴。
红酒的醇香、女人独特的体香、以及那种湿润温热的触感,在黑暗逼仄的地下酒窖里轰然炸裂。
祝寻川喉结滚动,咽下那口价值不菲的酒液。
他没有客气。双手猛地收紧,将夏晚萤彻底揉进怀里,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带着酒精味的深吻。
呼吸渐渐粗重。夏晚萤软得站不住,全靠祝寻川的双臂支撑着身体。暧昧的张力在空气中极速飙升,即将冲破理智的临界点。
就在这时,酒窖入口的旋转楼梯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东西!晚萤姐!你们在下面干嘛呢?”
叶知秋的声音清脆响亮,直接打破了满室的旖旎。
夏晚萤身体一颤,迅速从祝寻川怀里退开。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脸上除了那抹酒精催化的红晕外,再次恢复了千亿首富的从容。
祝寻川转过头。
叶知秋的小脑袋从楼梯转角处探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打开的罗曼尼康帝酒瓶,眼睛瞬间瞪大。
“好哇!”叶知秋踩着楼梯跑下来,双手叉腰,气鼓鼓地指着两人,“大家在上面累死累活擦灰,你们两个居然躲在下面偷喝酒!还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