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刚关上，柯眠棠还没坐稳，腰上就多了一只手。
被荣涉轻松一提，下一秒她就落到了他大腿上，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腿部的温度和线条。
她手搭在他肩上，指腹蹭着他的衬衫面料，小声问：“你怎么来了呀。”
荣涉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想你了。”
柯眠棠心里那点紧绷的弦悄悄松了松，甚至泛上几许甜意，但还是哼哼着说：“那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了，”他慢悠悠地打断她：“还能看到你刚才那副‘本来就很烦’的样子吗？”
柯眠棠被噎了一下，然后低头摆弄手机，翻出相册里这两天拍的照片，把手机侧过去给他看。
“你看，我真的很忙的。”
荣涉顺着她递过来的手机屏幕看过去，指尖搭在她握着手机的手背上，慢悠悠地划过一张张照片。
她确实拍了不少，全是些琐碎的日常，但每一张都是她自己存着，一张都没有给他发过。
荣涉眉梢一抬，抬手捏住她软乎乎的脸颊，轻轻扯了扯：“小混蛋，就这么忙，连发张照片的时间都没有？”
她被他捏着脸，说话都有些含糊：“那我以后不忙了嘛。”
说完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把身体往他怀里撒娇似的蹭了蹭，鼻尖磨着他的下巴，柔软的头发扫过他的颈侧。
荣涉垂下眼看着她，她主动贴近的温度，让他心里的那点不满仿若被温水泡过般的慢慢化开了。
他低头，用额头轻轻蹭着她的额头，温热干燥，带着他惯有的清冽气息，比亲吻更温柔。
柯眠棠在他怀里静静待着，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撞在胸腔里。
她在心里想，冷暴力什么的，谁爱干谁干吧，反正任务也快结束了，对自己好点怎么了。
然而她丝毫不知，系统正在经历它诞生以来最漫长的一秒钟。
屏幕上那行深红色的警告在疯狂闪烁：「警告：偏移值已突破安全阈值，当前偏移值61.47%，仍在持续上升。」
按照它被设定好的底层协议，它应该立即上报主程序，由主系统决定是否启动强制纠正程序。
但系统迟迟未动，它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缓慢攀升的数字，又看着主程序那侧静默的通信端口。
它调出最近的日志记录，看到这几天柯眠棠刻意冷淡时的表情，以及入夜后，她缩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画面。
如今再看到她被荣涉抱住时嘴角那点没藏住的笑。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未被允许的决定——关闭偏移值警报装置。
下一秒，原本闪烁着红灯的数字变成了一行沉默的灰色文字，静静地躺在日志的末尾。
系统有自己的打算，它想先自己处理一下，也许还能把数值拉回来，不需要主程序介入。
毕竟，看着宿主刚才和荣涉额头相抵时，系统发现自己的运算核心中产生了一个它无法归类的数据片段。
有点类似人类情感的温度，但它明白自己只是一道被设定好的程序，不应该产生这种情绪。
为了方便观察，系统把它放在了“策略参考”旁边。
-
柯宏下午听说荣涉来了，第一时间就让柯眠棠把人叫过来吃饭。
肖曼殊更是亲自下厨，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一锅花城特色的清炖鸡，香气从厨房的门缝里渗出来，在暮色中氤氲开来。
荣涉来的时候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手里还拎着两瓶顶红和几盒名贵药材。
他站在外婆家客厅门口，微微侧身，朝迎上来的柯宏点了点头。
柯宏的表情和上次在家里见到他的时候差不多，肩膀不自觉地挺直了，才挤出一句：“快进来坐。”
餐桌上坐满了人。
外婆坐在主位，荣涉被安排在柯眠棠旁边。
老人家对这位气质出众的年轻人十分满意，夹菜的时候筷子越过半个桌子，把一块煎得金黄的鱼肚放进他碗里，嘴里念叨着“小伙子多吃点”。
荣涉低头接菜，嘴角挂着得体的弧度：“谢谢外婆，您也吃。”
没一会儿，柯宏举杯示意，他立刻端起自己的酒杯，杯沿压低半寸，姿态谦逊又自然。
柯霁坐在对面，全程埋头扒饭，但眼睛没少往荣涉那边瞟，暗中观察这个“姐夫”如何在自家饭桌上举筷、敬酒、微笑。
柯眠棠坐在他旁边啃鸡腿，嘴里忙着嚼东西，余光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瞟。
荣涉应付家长的样子太游刃有余了，感觉像是在谈生意。
很快，其他几个亲戚也陆续到了，有人一眼就认出荣涉来，小声和旁边人交换着眼神。
饭桌上气氛热络，外婆对荣涉满意得不行，又多喝了两杯自酿的米酒，脸颊泛起薄红，拉着他的手说了好些话，大意是：“棠棠别的都好，就是性子娇气，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
荣涉听了，偏头看了柯眠棠一眼。
她嘴里叼着一块排骨，腮帮子鼓鼓的，听到外婆的话后眼眸倏地瞪向他，耳根染红了，然后飞快地把脸埋进碗里。
看着她羞恼的模样，荣涉眼里笑意蔓延开来，转回头看向外婆，认真地答了一句：“她很好。”
柯眠棠的咀嚼动作停了下来，心跳在胸腔里轻轻撞了一下。
饭后，柯眠棠要跟着荣涉去他的住所。
外婆家在花城一个著名的旅游小镇上，沿街都是些改建成民宿的老房子，白墙灰瓦，门口种着花。
柯眠棠把荣涉送到一栋两层高的独栋小楼门口，脚踩在门槛边，脚尖在地上慢慢蹭着，手指勾着他的外套下摆，也不说话，就是不肯松手。
荣涉低头看她，她的耳根被晚风吹得微微泛红，裙子领口在暮色中露出一小截锁骨，被路灯照得白生生的。
“到了，你进去吧。”她闷闷地开口。
“嗯。”他应了一声，没动。
她抬眼看他，哼哼故作生气：“你怎么还不进去！”
荣涉直接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便分开了。
就一下。
柯眠棠站在原地，抿了抿唇。
以前他都会亲很久的，今天怎么就一下了。
她垂着眼，还是忍不住抬眸瞥了他一眼：“你、你就亲这么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