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幕式结束后的第二天,巴黎奥运村。
陈知远醒得不算早,今天唯一的安排,就是回国。
房间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
衣服,鞋,这段时间收到的各种纪念品。
还有闭幕式上和其他运动员交换来的徽章,零零碎碎摆了一桌。
陈知远原本觉得自己来巴黎的时候东西就不少。
现在准备回去,才发现又多出一堆。
尤其是徽章,各种国家、不同项目,乱七八糟加起来几十枚。
林晚进来的时候。
陈知远正坐在桌边研究怎么装。
“还没收完?”
“快了。”
“车一会儿就走。”
“知道。”
林晚看了一眼桌面,“这么多?”
“闭幕式换的。”
“你昨天到底换了多少?”
“不知道。”
“……”
陈知远最后索性全部装进一个小盒子,回去再慢慢整理。
……
重要的东西则是单独放着,巴黎的金牌,还有昨晚留下来的那根接力棒。
接力棒拿回来以后,陈知远还专门找东西装好。
这玩意儿本身当然不值多少钱,可意义不一样。
最后一场,四个人,三次交接,从第四追到第一。
以后再看见,估计第一时间就能想起巴黎最后那个晚上。
收拾结束,行李箱合上,陈知远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十几天的房间。
没什么舍不得,就是突然觉得有点快。
刚来的时候,行李放下,第一件事还是确认接下来各项目的训练和比赛。
现在再走,什么都结束了。
“走吧。”
“嗯。”
……
奥运村外,这一批准备回国的华夏代表团成员已经陆续集合。
不少人拖着行李,相比刚来巴黎的时候,气氛明显轻松得多。
比赛结束,该拿的拿了,该拼的拼了,现在终于可以回家。
陈知远刚过去,潘展乐就看见了他,“这么慢?”
“收东西。”
“你东西很多?”
“徽章。”
“哦。”潘展乐立刻懂了,“昨天换疯了吧?”
“还好。”
“我看见好几拨人找你。”
“那也没多少。”
“……”
潘展乐懒得争。
……
另一边,张雨霏、全红婵、陈芋汐他们也已经到了。
苏炳添和谢震业几个人同样在这一批。
见人差不多齐了,工作人员开始招呼上车。
车离开奥运村,一路往机场方向。
陈知远靠在窗边,巴黎街景从外面不断往后退,奥运标识依旧随处可见。
塞纳河,街道,远处熟悉的建筑。
这座城市,他之前就来过。
拍VOGUE,拍LV。
走在街上,被人搭讪。
甚至还留下过一些多少有点离谱的经历,比如洗面奶。
张雨霏坐在前面,忽然回头,“知远。”
“嗯?”
“舍不得?”
“为什么你们都问这个?”
“还有谁问?”
“林晚。”
“那说明你看起来确实有点像。”
陈知远看了一眼窗外,“还好。”
“以后还来不来?”
“巴黎?”
“嗯。”
“肯定来啊。”
“比赛?”
“也不一定。”
“拍东西?”
“也可能。”陈知远想了一下,“旅游也行。”
张雨霏点头,“那确实。”
对于陈知远来说,以后再来巴黎的理由,好像还真挺多。
车辆继续向前,没过多久,机场到了。
这一批华夏代表团成员的返程安排早就已经准备好。
行李,证件,登机,都有工作人员统一协调,所以整个过程并不麻烦。
机场里当然也有人认出他们。
尤其华夏代表团这么多人一起出现,本身就足够显眼。
有人远远拍照,也有人喊运动员名字。
陈知远戴着帽子走在人群里,本来没准备停。
结果旁边忽然有人用中文喊了一句:“陈知远!”
他下意识转头,一个华夏留学生模样的女生站在隔离线外。
手里还举着手机,看到他真回头以后,整个人明显更兴奋。
“陈知远你真棒!”
陈知远脚步停了一瞬,随后抬手挥了一下,“谢谢。”
旁边又有人跟着喊。
“奥运冠军!”
“华夏队牛逼!”
“七枚金牌,太吊了!”
声音很快多了起来,代表团不少运动员都朝那边挥手。
……
登机以后,大家很快找到自己的位置。
陈知远坐下,第一件事就是把帽子摘了,然后调整座椅,准备睡觉。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不睡白不睡。
结果刚准备闭眼,旁边有人过来。
潘展乐。
“你干嘛?”
“换一下。”
“什么?”
“位置。”
“为什么?”
“我那边有人聊天,吵。”
陈知远看他两秒,“你觉得我不聊天?”
“你现在看起来只想睡觉。”
“……”
猜得挺准。
……
两个人最后还是坐到了一块。
飞机起飞以后,巴黎逐渐消失在舷窗下面。
陈知远看了一会儿,随后戴上眼罩睡觉。
这一觉睡了挺久,再醒来的时候,机舱里灯光已经调整过。
陈知远摘下眼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网络,又放下。
旁边潘展乐还醒着,正在看提前缓存的视频,注意到陈知远醒了。
“睡好了?”
“还行。”
“你是真能睡。”
“十几个小时不睡干嘛?”
“玩啊。”
“玩什么?”
“……”
吃过东西,陈知远又和苏炳添他们聊了一会儿。
没有比赛以后,大家聊天内容都正常了很多。
不谈成绩,不谈训练,更多是在说回国以后准备干嘛。
有人准备先回家,有人还有活动,有人终于能放几天假。
谢震业问陈知远:“你回北京以后直接回蓉城?”
“不知道。”
“你不知道?”
“后面不是还有代表团安排?”
“也是。”谢震业点头,“你估计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陈知远看他,“为什么?”
“你自己觉得呢?”
“……”
又是这种话。
陈知远懒得猜,反正落地以后自然知道。
飞行继续。
而与此同时。
华夏,京城,首都国际机场。
从几个小时前开始,接机区域的人就在不断增加。
最开始,只是一些提前得到返程消息的体育迷。
后来,越来越多。
华夏旗帜,运动员照片,欢迎标语,各种手幅,一点点铺开。
媒体同样早早到了。
摄像机,话筒,直播设备,一排接一排。
而在人群最密集的区域,陈知远三个字出现的频率高得有些夸张。
有人举着:【欢迎陈知远回家!】
有人举:【巴黎七金!】
还有人手里只有一个简单的数字:【9.49】
再往旁边,居然还有人穿着勇士球衣。
甚至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打印了一张巨大的横幅。
上面写着:【陈老师!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这条横幅刚打开,旁边已经笑成一片。
“谁做的啊?”
“人才!”
“他班里那个梗都传出来了?”
“现在谁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
现场人数还在增加,工作人员不得不不断维持秩序。
甚至机场方面都临时增加了安保。
因为这次回来的。
本来就不只是陈知远。
还有一批刚刚结束巴黎奥运征程的华夏运动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支持者,而当这些人全部聚到一起,场面自然越来越大。
几个体育媒体的直播间已经提前开了,镜头扫过现场,弹幕不断上涨。
【这么多人?】
【我还以为航班没到呢。】
【就是没到。】
【提前几个小时就来了。】
【那个暑假作业横幅谁搞的?】
【哈哈哈哈哈哈!】
【陈知远出来看到估计人麻了。】
【七金王回国第一问:作业写完了吗?】
与此同时,飞机上,陈知远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航程进入最后阶段,机上网络恢复了一部分。
潘展乐拿着手机刷了没多久,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然后他抬头看向陈知远。
陈知远正在喝水,注意到他的视线,“看我干嘛?”
潘展乐没说话,低头又看了眼手机,然后直接把屏幕递过去,“你自己看。”
陈知远接过手机,屏幕里,正是首都机场。
直播画面从人群上方扫过去,一眼过去,全是人。
旗帜,横幅,手机,相机。
还有一大片写着各种名字的手幅。
陈知远原本还挺平静,直到镜头扫到那条巨大的:【陈老师!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
潘展乐坐在旁边,终于憋不住了,“这个是不是你们班的梗?”
陈知远把手机还给他,“我不认识。”
“我没问你认不认识。”
“反正不认识。”
“哈哈哈哈!”
……
前方广播已经开始提醒,飞机即将进入下降阶段。
陈知远转头看向舷窗,云层下面,城市逐渐变得清晰。
京城,到了。
而直到这一刻,陈知远才开始意识到。
自己好像真的有点低估了,巴黎七金以后,“回国”这两个字,到底会是什么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