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她？】
消息发出去以后，苏沁一直盯着屏幕。
没过多久，上面出现了那行熟悉的小字。
【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回复跳出来：【喜欢。】
只有两个字。
没有解释，也没有绕。
苏沁看着那句话，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
其实答案并不意外。
如果不喜欢，陈知远也不会在学校里牵着周野的手。
可真正看到他承认，心里还是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
她删删改改，最后又发了一句。
【早就喜欢？】
这次回复依旧很快：【嗯。】
苏沁闭了闭眼，又问：【李梦瑶呢？】
聊天框安静了几秒，然后。
【也是。】
这一下，苏沁彻底没再发消息。
她靠在酒店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胸口那股闷意一点点往上顶。
周野，李梦瑶，她当然知道这两个名字。
陈知远高中时期最亲近的几个朋友之一。
后来三个人又一起上了中科大。
以前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从来没有真正往这方面深想。
……
真正让她难受的，其实不是突然知道有两个女人喜欢陈知远。
而是另一件事，他以前亲口跟她说过。
喜欢她。
后来魔都酒店那次，两个人的关系也已经走到了更深的一步。
可从头到尾，他都没告诉过她，自己同时还喜欢别人。
……
苏沁重新拿起手机。
没有继续打字，直接拨了电话，几秒后电话接通。
“喂。”
陈知远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苏沁没有寒暄，“陈知远。”
“嗯。”
“你是不是觉得……”
她停了一下。
“只要你没有撒谎，就不算骗我？”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两秒。
陈知远没立刻回答。
苏沁继续。
“你以前跟我说喜欢我的时候。”
“我以为那句话，至少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可现在我才知道，你喜欢我，也喜欢她们。”
她声音没多大，甚至听不出明显的哭腔。
但越平静反而越压人。
“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
陈知远没有找理由，“这件事是我没跟你说清楚。”
苏沁反而安静了一下，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听他解释的准备。
比如：你没问。
比如：我们那时候也没确定关系。
或者其他什么，结果他直接认了。
……
“所以呢？”
“但有一件事我没骗你。”陈知远道：“我喜欢你是真的。”
苏沁嘴角扯了一下，“也喜欢她们？”
“对。”
“……”
她忽然有点想笑，又完全笑不出来，“你还真敢说。”
“现在骗你更没意思。”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句话问出来，电话两边都安静了一瞬。
……
陈知远没有说一堆大道理。
“我不想骗任何一个，也不想因为喜欢一个人，就假装自己对另一个没感觉。”
苏沁听完直接问：“所以你想全要？”
这一次陈知远停顿得稍微久了一点。
“嗯。”
苏沁真的气笑了，“陈知远，你是真不要脸。”
“这个我没法反驳。”
“……”
苏沁拿着手机，差点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这人最气人的地方就在这里，他甚至连装都懒得装。
……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接受不了？”
“想过。”
“想过你还这样？”
陈知远的声音依旧平静。
“喜欢这件事，不是我想不喜欢就能不喜欢。”
苏沁闭上眼，“那我也可以不要你。”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心口先紧了一下。
电话那边安静几秒，随后。
“可以。”
苏沁睁开眼。
那一瞬间她是真的生气了，可还没等她开口。
陈知远又道：“但我不想你走。”
……
苏沁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停住。
房间里很安静，她握着手机的手也慢慢收紧。
过了好久，才低声道：“你这人真的很讨厌。”
“嗯。”
“别嗯了。”
“好。”
“……”
更讨厌了。
……
苏沁沉默很久，最后只说：“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好。”
她直接挂断，手机屏幕重新暗下去。
不到一分钟又亮了。
陈知远发来一条消息：【这件事是我没提前跟你说清楚。】
紧接着第二条：【你生气应该。】
第三条：【其他的等你愿意听的时候我再说。】
没有道歉轰炸，也没有一句接一句地哄，更没有逼她现在给答案。
苏沁看完以后，反而更烦了，把手机直接扔到床上。
“不说就不说。”
……
第二天片场。
苏沁状态明显不如平时。
不是忘词，也不是演不出来，只是情绪一直有点沉。
一场本来应该轻松的戏，导演喊了两次卡，第三次才过。
休息的时候助理递水过来，犹豫半天还是没敢问。
苏沁也没主动说，只是一个人坐在旁边。
手机屏幕亮着，还是昨天那张热搜照片。
……
她往下翻，又看到了以前一些旧照片。
巴黎奥运的时候。
高中时期陈知远和周野、李梦瑶一起。
大学开学后，中科大也有人拍过他们。
其实很多东西从来不是突然出现的。
只是以前她没有真正把这些碎片拼起来。
……
她把手机关掉。
心里最不舒服的地方也慢慢变得越来越清楚。
不是周野和李梦瑶比她先认识陈知远。
真正让她难受的是，自己以为那段关系至少属于某种独特的位置。
可现在才发现。
在陈知远的人生里，她从来不是唯一。
……
连续三天，苏沁没有主动联系陈知远。
陈知远也没天天发消息。
除了第一晚那几句以后再没打扰。
到了周五下午，中科大下课。
陈知远从教学楼出来直接给林晚发了消息。
【帮我看今晚去魔都的高铁。】
林晚很快回复：【几点以后？】
【现在之后最快的。】
【好。】
不到十分钟，车次和座位信息就发了过来。
林薇那边则收到林晚同步的行程。
她只问了一句：【去魔都有工作？】
陈知远回：【没。】
林薇看见这个回答，再联系这几天热搜，大概也明白了。
没再多问。
……
晚上，魔都。
片场刚结束一场夜戏。
苏沁换完衣服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陈知远。
她脚步直接停住，明显愣了几秒。
陈知远也看见她，“收工了？”
苏沁没接这句，“你怎么来了？”
“你三天没理我。”
“我什么时候没理你了？”
“消息没发，电话没打。”
苏沁看着他，“我不是说了不想跟你说话？”
“所以我过来了。”
“……”
什么鬼逻辑。
……
片场人多，苏沁也不想在这里说，最后还是压低声音。
“先走。”
两个人上车，一路上都没说太多。
直到回到酒店，门关上，只剩两个人。
气氛一下安静下来。
……
苏沁把包放到旁边，回头看他，“你来就是想让我接受？”
“不是。”
“那你来干嘛？”
陈知远看着她，“我不想让这件事隔着手机结束。”
苏沁动作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接受不了，我认，你要生气，我也认。”
陈知远走近一点。
“但我得当面跟你说。”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拍戏，也不是一时兴起。”
“这一点不会因为周野，或者李梦瑶改变。”
……
苏沁盯着他，“可我想要的是一个人。”
这一句话，声音明显轻了很多。
陈知远没有马上回答，几秒后才道：
“那我给不了你。”
苏沁眼睛一下红了，“那你还来干嘛？”
陈知远看着她。
“因为给不了你想要的，也不代表我舍得你。”
……
苏沁怔住。
下一秒，胸口那股委屈和火气一起冲了上来。
“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嗯。”
“你还嗯？”
“所以我才来了。”
“……”
苏沁真的有点想拿东西砸他。
可最后什么都没做，只是转身坐到沙发上，手指按着眉心。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
过了很久。
她忽然问：“她们知道我吗？”
“知道。”
苏沁抬头，“也知道彼此？”
“知道。”
“周野和李梦瑶呢？”
“也知道。”
苏沁沉默，半天以后才吐出三个字。
“你真行。”
陈知远没接，因为这个评价最近确实听得有点多。
……
苏沁靠回沙发闭着眼，脑子里很乱。
接受不了，舍不得，生气，又知道他说的至少都是真的。
这些东西搅在一起比拍十场哭戏都累。
陈知远也没催她，就坐在另一边。
过了不知道多久，苏沁才低声开口。
“今晚别碰我。”
陈知远点头，“好。”
又过了几秒，她依旧闭着眼，声音更低了一点。
“也别走。”
陈知远看了她一会儿，“好。”
这一次，苏沁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