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宝贝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此刻，她正站在清虚峰后山一处名为"断魂崖"的悬崖边上，脚下是一块仅容一人站立的凸出岩石，身后是万丈深渊，面前是聂海龙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师兄，"巴宝贝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飘，"你确定这叫'特训'，而不是'谋杀'？"
聂海龙负手而立，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幅水墨画中走出的谪仙。他微微偏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万宗大会中，你若连站都站不稳，被人一掌拍下擂台，岂不是更丢脸？"
"……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我，但我怎么觉得更想哭了。"
"哭也没用。"聂海龙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切断了巴宝贝脚下岩石的三分之一支撑。
"卧槽！！！"
巴宝贝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向悬崖外倾斜，两只手在空中疯狂乱抓，最后死死抱住了仅剩的那一小块石头，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崖壁上，双腿悬空，风从裤裆灌入，凉飕飕的。
"师兄！！！救命啊！！！"
聂海龙低头俯视着挂在悬崖边上的小团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声音依旧冷冰冰的："松手。"
"我不！！！"
"松手，我接住你。"
"我不信！！！上次你说'跳下来我接住你'，结果我在半空中挂了半个时辰的剑气网！"
"……那是教你御剑飞行。"
"我那是被剑气吊在半空中当风筝放！全宗门都看见了！林风眠还拿那个画面去做了传音符卖钱！"
聂海龙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他沉默了两息，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伸手将巴宝贝从崖壁上拎了上来。
巴宝贝一落地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心脏砰砰狂跳。
"起来。"聂海龙一脚轻轻踢了踢她的鞋尖，"今天才刚开始。"
"……"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巴宝贝体验了什么叫"地狱级修仙特训"。
第一关：在聂海龙的剑气威压下保持站立。
简单来说，就是聂海龙释放自己的剑意，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而她要做的就是——不被压趴下。
巴宝贝咬着牙，双腿发抖，汗水浸透了衣衫，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师兄……你确定你的剑意不是用来杀人的吗？我感觉我的内脏都要被压碎了……"
"正常剑修的剑意，确实可以杀人。"聂海龙坐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端着一杯茶，悠闲地抿了一口，"但我的剑意，只是让你感受到'重量'。如果你连这个都承受不住，万宗大会上，随便一个筑基后期的威压就能让你跪地求饶。"
巴宝贝："……你这是在PUA我吗？"
"什么是PUA？"
"就是……算了，你继续压。"
第二关：躲避训练。
这个更离谱。聂海龙随手折了一根树枝，然后——追着巴宝贝满山跑，用树枝抽她的屁股。
"左三步！不对，右两步！弯腰！翻滚！巴宝贝你躲的是剑气不是绣花针！"
"师兄你能不能别专门打我屁股！！！"
"屁股肉多，不容易受伤。"
"……这是理由吗？！"
第三关：法术实战演练。
终于到了巴宝贝最期待的部分。她摩拳擦掌，准备给聂海龙展示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
"师兄，我要认真了！"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催动灵力。
"火球术！"
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从她掌心飞出，直奔聂海龙面门。
然后——
在距离聂海龙鼻尖三寸的地方，火球突然变形了。
它不再是炽热的、危险的火焰团，而是变成了一个……毛茸茸的、橘黄色的、长着翅膀的小猫咪形状。
小猫咪在空中"喵"了一声，然后软绵绵地撞在聂海龙的脸上，炸开成一团粉色的烟花，伴随着几颗小心心特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莓味的甜香。
巴宝贝："……"
聂海龙："……"
系统：【叮！万物皆可萌技能触发！恭喜宿主，成功将"火球术"萌化为"喵喵火球"！】
巴宝贝的内心是崩溃的。她颤抖着指向那团还在空中飘荡的粉色小心心："师兄，这不是我干的，是系统！是系统出问题了！"
聂海龙面无表情地挥手散去空气中的粉色特效，但耳根处那一抹可疑的红晕出卖了他。
"……你管这叫'火球术'？"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系统给了我一个新技能，说是'万物皆可萌'……"
"万物皆可萌？"
"就是……所有法术都有概率变成可爱版本……"巴宝贝越说声音越小，"而且施法者本人还会同步做出wink或者比心之类的动作……"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说的话，巴宝贝刚说完，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歪了一下脑袋，冲聂海龙眨了眨眼，右手比了一个心。
"……"
聂海龙沉默了很久，久到巴宝贝以为他要把她从悬崖上扔下去了。
最后，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过来。"
巴宝贝哆哆嗦嗦地走过去。
聂海龙伸出手，不是打她，而是——
食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以后不许对别人wink。"
"……啊？"
"万宗大会上，若有人因此轻薄于你，我不介意让那个人永远闭嘴。"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淡，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寒芒，让巴宝贝打了个寒颤。
这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师、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别人看到我wink的！我会对天发誓！"
巴宝贝立刻举手发誓，结果手举到一半，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比了一个心。
"……"
"……"
两人同时沉默。
聂海龙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走。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明日辰时，在此集合。"
"等等师兄！那我的特训怎么办？"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学会控制你的'萌化'技能。如果万宗大会上，你的攻击全部变成粉色小心心，你不丢人，我丢人。"
"……师兄，你是在嫌弃我吗？"
"是。"
"……"
巴宝贝看着聂海龙远去的背影，委屈地瘪了瘪嘴。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
"不就是控制技能嘛！我巴宝贝什么学不会！"
她握紧拳头，开始尝试再次施法。
"火球术！"
这次，火球没有变成小猫，而是变成了一只戴着墨镜、叼着玫瑰的酷炫小狗。
小狗在空中转了一圈，冲巴宝贝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汪"的一声消散了。
巴宝贝："…………"
系统：【叮！恭喜宿主！本次萌化程度降低20%，技能正在适应宿主的使用习惯！继续加油哦~】
"系统，我能不能申请退货？"
【抱歉，本系统不支持七天无理由退换货。】
"……"
……
傍晚时分，巴宝贝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小院。
刚进门，就看到灵珠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她的床头，肚子朝天，爪子枕在脑后，一副大爷相。
"哟，我们的'广场舞之王'回来了？"灵珠子懒洋洋地开口，三花猫的外表配上一张毒舌老头的语气，违和感拉满，"听说你今天在断魂崖上表演了'壁虎爬墙'，整个清虚峰都传遍了。"
"你闭嘴！"巴宝贝一头栽进床铺里，把脸埋进枕头，"我今天丢人丢到家了……"
"这才到哪儿啊，万宗大会才是你的主战场呢。"灵珠子翻了个身，蹲坐起来，难得正经了一点，"说真的，你那个'万物皆可萌'的技能，虽然听起来像个笑话，但说不定真有大用处。"
"什么用处？让别人被可爱死吗？"
"你想啊，万宗大会上，大家用的都是杀伤力巨大的法术。如果你的法术能把对方的攻击也'萌化'了，那不就等于变相削弱了敌人的战斗力？"
巴宝贝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亮了："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你的脑子平时都用来想黑暗料理了。"
"……灵珠子，你是不是想被炖了？"
灵珠子优雅地舔了舔爪子："别转移话题。你明天去找聂海龙，让他配合你测试一下这个技能的实战效果。如果真能'反向萌化'对手的攻击，那你在万宗大会上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巴宝贝坐起身来，若有所思。
"但是……师兄今天好像不太高兴。我那个wink把他得罪了。"
"得了吧，你没看见他耳根红了吗？"
"……啊？"
"我就在旁边看着呢。他不是生气，是……"灵珠子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害羞。"
巴宝贝愣住了。
"不可能吧？师兄那种冰山，还会害羞？"
"你那个wink，配上你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杀伤力堪比他的灭世剑气。"灵珠子打了个哈欠，"行了，别想了，早点睡。明天还得继续挨揍呢。"
巴宝贝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师兄……害羞了？
想到聂海龙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配上红透的耳根，巴宝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嘿嘿……还挺可爱的。"
……
翌日清晨，辰时整。
巴宝贝准时出现在断魂崖。
出乎意料的是，聂海龙已经在等她了。
而且，他手里还拿着一样东西。
一个食盒。
"师兄，这是……"
"早饭。"聂海龙将食盒递给她，"吃完再练。"
巴宝贝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配着几样精致的小菜。粥里还加了灵蜜，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她抬头看向聂海龙，眼眶有点发热。
"师兄……你做的？"
"嗯。"
"你居然会做饭？！"
"……安静吃你的饭。"
巴宝贝低下头，大口喝着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粥的温度，暖到了胃里，也暖到了心里。
吃完早饭，正式的训练开始了。
今天的主题是——控制"万物皆可萌"技能的触发概率。
"你的目标是，在保证攻击力的前提下，尽可能减少萌化的概率。"聂海龙站在她对面的空地上，手持木剑，神色认真，"我会用木剑模拟各种攻击，你尝试用你的法术进行防御或反击。如果触发了萌化，就重新开始。"
"明白！"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开始！"
聂海龙的木剑化作一道残影，直刺而来。
巴宝贝侧身闪避，同时抬手施法："水箭术！"
数道水箭从她掌心射出，迎向木剑。
这一次，水箭没有变成可爱的小动物，而是保持着原本的形态，只不过每一支水箭的尾部都拖着一条小小的彩虹尾巴，看起来……稍微有点滑稽，但杀伤力是实打实的。
聂海龙挑了挑眉，木剑一挑，将水箭尽数击散。
"不错，萌化程度降低了。"他点评道，"但还不够。彩虹尾巴虽然不影响攻击力，但会影响你的施法速度和精准度。"
"再来！"
一次、两次、三次……
到第十次的时候，巴宝贝终于做到了完全不触发萌化。
"风刃术！"
三道凌厉的风刃呼啸而出，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聂海龙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木剑横扫，将风刃斩碎。
"很好。你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控制方法。"
巴宝贝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不过——"聂海龙话锋一转，"这只是基础。万宗大会上，你面对的对手不会只用木剑。"
他收起木剑，后退三步，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剑意升腾，如渊如狱。
"接下来，我会用一成实力。你若能在我手下坚持三十息，就算合格。"
巴宝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一成实力？！师兄你昨天用剑意压我的时候，用的是几成？！"
"三成。"
"……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聂海龙的剑已至。
巴宝贝只觉一股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比昨天的剑意还要可怕十倍。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防御——
"冰盾术！"
一层冰蓝色的护盾在她面前凝结。
然而，在聂海龙剑气的冲击下，冰盾仅仅坚持了一息就碎裂了。
更尴尬的是，碎裂后的冰盾碎片并没有消散，而是变成了几十只透明的小企鹅，摇摇摆摆地在地上走来走去，还发出了"嘎嘎"的叫声。
巴宝贝："……"
聂海龙："……"
那些小企鹅还在地上排成了一个心形。
巴宝贝绝望地捂住了脸。
系统：【叮！检测到宿主处于极度羞耻状态，萌化效果翻倍！恭喜宿主解锁隐藏形态：社死企鹅阵！】
"系统你给我滚！！！！"
……
最终，巴宝贝在聂海龙的一成实力下，坚持了十二息。
其中八息的时间，她都在和那些该死的企鹅搏斗——不是搏斗，是试图把它们藏起来不让聂海龙看见。
"十二息。"聂海龙收剑归鞘，面色如常，但嘴角似乎比平时高了那么一丝丝，"勉强及格。"
"师兄，你看到了吧？那些企鹅不是我的本意！"
"嗯。"
"那你笑什么？！你明明在笑！"
"我没有。"
"你嘴角上扬了！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
巴宝贝气鼓鼓地坐在地上，看着那些还在地上摇摇摆摆的企鹅，越看越觉得离谱。
但奇怪的是，她心里并不沮丧。
相反，她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变强。虽然变强的方式有点……独特。
"师兄。"
"说。"
"谢谢你。"
聂海龙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不用谢。我是你师兄，这是应该的。"
"不是因为这个。"巴宝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认真地看着他的背影，"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哪怕我整天搞事、闯祸、做出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你还是愿意教我。"
聂海龙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断魂崖，卷起他的衣袂和发丝。
"巴宝贝。"
"嗯？"
"你记住，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哪怕你的法术永远都会变成粉色小心心——你都是我的师妹。"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而我，永远不会让你输。"
巴宝贝愣住了。
这句话的分量，比她想象中要重得多。
不是"我会保护你"，不是"我会看着你"，而是——
"我不会让你输。"
这意味着，他愿意和她并肩作战，愿意为她兜底，愿意和她一起面对所有的挑战和风险。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师兄……你这句话比我的黑暗料理还要让人上头……"
聂海龙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少说废话。还有二十天就是万宗大会，你最好抓紧时间。"
"遵命！大师兄！"
巴宝贝破涕为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地比了一个心。
聂海龙："……"
巴宝贝："……"
空气凝固了三秒。
"我去练剑！！！"
巴宝贝红着脸，落荒而逃。
聂海龙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逃跑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很轻，很浅，却像春风化雨，消融了千年不化的冰雪。
断魂崖上，风依旧凛冽。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第012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