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夕照铺在丰台老胡同的灰瓦上,远处飘来几声零星鸽哨。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开进巷子里,在一扇朱漆大门前停下。
林峰推开车门下来,皮鞋踩过几片卷边的槐叶,抬手推开那扇双开的院门。
只见阿强和阿提都光着膀子,下身只穿了条黑色紧腿练功裤,正你来我往的拆招。
两人脚下都踩着扎实的马步,动作不快,却每一下都带着千锤百炼的狠劲。
二人不是对打,主要是练习拆招动作。互相拆解对方的进攻招式。
但他们身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比招式还扎眼。
旧的刀疤泛着银白,新的疤痕还透着粉嫩的肉色,是前阵子在日本落下的枪伤和刀伤,刚长好的嫩肉在绷紧的肌肉上,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豆大的汗珠顺着肩胛、腰腹往下滑落,划过凹凸的疤痕。
听见院门响,两人几乎是同时收势。
阿强胳膊一横卸了力道,往后退了半步,气息沉稳,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阿提则顺势收了腿,甩了甩手上的汗珠子,脸上瞬间堆起笑。
“来了。”阿强喉结滚了滚,冷淡的吐出两个字。
他斜靠在旁边的廊柱上,随手扯过搭在晾衣杆上的旧毛巾擦了把脸,眉眼间始终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阿提则是大步流星的迎上来,“老板!您可算来了!我昨天还跟强哥念叨呢,您是不是把我们哥俩忘在这院子里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笑得一脸憨厚,那一身狰狞的疤痕配上这副神情,有点反差感。
林峰笑了笑,迈步往里走,目光扫过两人身上泛着粉的新伤,眉头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咋可能忘了你俩。这不刚回来嘛,一堆事缠着手,抽不开身。你们这伤都好了吗?就开始瞎折腾?”
“嗨,这都不算事!”阿提说着就活动开了手脚,胳膊一伸,肌肉贲张,跟着又做了个高抬腿,线条刚硬。
“你看,全好了!咱这身子骨,枪林弹雨里滚惯了,小伤小痛的,恢复得也快。就是……长新肉的时候有点痒,不碍事。”
林峰点点头,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了下去。
石桌边缘磨得光滑,上面摆着茶碗,还有半缸子凉白开。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指尖夹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着,吸了一口,才抬眼问道:“签证都办下来了吧?”
“办完了。”阿强往前站了半步,腰背挺得笔直,声音冷硬,“什么时候出发?”
林峰弹了弹烟灰,“明天直飞旧金山,到了先在圣克拉拉县落脚。一会我给你账户转五百万,你们落地先置办两辆车,别太扎眼,剩下的钱,想办法搞点趁手的武器。”
阿提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声音问:“老板,这次过去,具体是什么任务?”
林峰吸了口烟,“这次过去,主要是盯着苹果公司的几个核心高层。找机会做掉几个,让乔布斯变成光杆司令,逼他跟咱们和解。你们到了之后,先别轻举妄动,把他们那几个核心高管的底全摸透,上下班的路线,住在哪,平时常去什么餐厅、俱乐部,身边有几个保镖,都摸得一清二楚再说。”
阿强忽然开口,语气直白道:“为啥不直接做掉乔布斯?擒贼先擒王,干掉他,苹果群龙无首,比做掉几个高管管用得多。”
林峰苦笑着摇了摇头,把烟按在石桌沿上碾灭,“美国和日本可不一样。而且乔老大的身份地位也不是黑岩源三和霍华德能比的,他是美国商界的标杆人物。只要他不死,美国政府就不会干预太多。如果把他给搞死了,闹到联邦层面,我怕咱们也小命不保!还是不要意气用事了,和气生财嘛!”
阿强沉默了,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拳头上的老茧,那是常年打拳磨出来的硬皮。
两秒后,他微微点了点头,没再反驳,显然是听进去了。
“那我们到了那边,怎么跟您联系?”阿提在旁边问,脸上收了笑,带了点认真,“总不能用普通电话吧,容易被监听。”
“我回头给你们拉一个加密的微聊群,估计也用不上,我过几天就去了。”
林峰站起身,语气郑重道:“记住了,这次过去是暗杀,不是硬碰硬。能摸清楚就摸,摸不清也别硬闯,千万别暴露身份。乔老大身边藏龙卧虎,小心阴沟里翻船。”
阿强和阿提同时站直身体,肩膀绷成一条直线,沉声应道:“是,老板。”
林峰抬腕看了眼手表,到饭点了。
他迈步往门口走,“行,就这么安排。明天我就不过来送你们了,自己去机场吧。落地了给我报个平安。”
两人跟着送到门口,一左一右站在门檐下,都还光着膀子,一身交错的疤痕在夕阳里泛着硬朗的光晕。
林峰上了车,关上车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两道身影还站在原地,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
他收回目光,轻踩油门,劳斯莱斯缓缓驶出巷子,窗外的灰墙老院不断后退,朝着碧海方舟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