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云峥出了门，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
3702的门没锁，他推门进去，客厅里没有灯，只有窗户外透进来的光。
沈晓霜蜷在沙发上，抱着膝盖。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你来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楼云峥在床边坐下，把那袋晶核放在床头柜上，“给你带了点东西。”
沈晓霜瞥了一眼那个布袋，没问是什么，只是往楼云峥身边挪了挪，靠在他肩上，“外面是不是很乱？我听见枪声了，一直在响……我好害怕。”
“没事了。”楼云峥拍了拍她的肩，“官方在清理丧尸，这片区域被划成安全区了，以后不会再有丧尸进来。”
沈晓霜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安全区？那我们是不是不用走了？我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楼云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布袋里取出三枚晶核，放在她手心里，“这是晶核，可以帮你提升异能。你试着调动体内的能量，刺激它一下，就能吸收了。”
沈晓霜低头看着掌心那三枚淡粉色的晶石，犹豫了一下，“怎么调动？”
“就像你发烧的时候，身体里那股乱窜的力量。试着把它引导到手上。”
沈晓霜闭上眼睛，眉头紧皱，像是在用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手心的晶核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化成一撮粉末。
“我做到了？”她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惊喜。
“嗯。”楼云峥点点头，“剩下的两颗明天再吸收，一次太多你身体受不了。”
沈晓霜把剩下的晶核攥在手心里，忽然伸手抱住楼云峥的腰，“云峥，你对我真好。我以后不跟你闹了，也不跟你妹妹吵了，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楼云峥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会儿，最终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先休息吧，明天官方可能会有人来登记信息。”
“登记什么？”
“幸存者信息。你有异能，官方可能会收编你，让你加入异能者小队。”
沈晓霜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要把我交给官方？”
楼云峥的声音很平静：“安全区建起来了，所有人都会统一管理。你不是原住民，官方可能安排你去其他地方住。”
“我不要！”沈晓霜猛地坐直了身子，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不要去官方！你跟你妹妹说说，让我搬回去住行不行？我保证再也不进她房间了，我什么都听她的——”
“晓霜。”楼云峥打断了她，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玥玥之前就说过，等安全区建好，就会把你送走。现在安全区建起来了，你服从官方的调配，这本就是当初说好的。”
沈晓霜的嘴唇抖了抖：“什么叫‘说好的’？什么时候说好了？你把我接过来的时候，就想过要丢掉我，对不对？！”
楼云峥疲惫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把那袋晶核放在茶桌上，“这些晶核你留着用。明天官方的人来了，你好好跟他们说，他们会安排的。”
他转身往门口走。
“楼云峥！”沈晓霜在身后喊他，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楼云峥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沉默了几秒。
“我没法24小时守在你身边，照顾你的情绪，确保你的安全。你加入官方，是最好的结局。”
门开了，又关上。
楼云峥站在门口，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推开了3703的钢门。
二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声音，扭头隔着镂空的屏风柜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又转回去，继续看电视了。
楼云峥锁好门，换了鞋子，径直进了书房。
楼枫玥在书房里捣鼓电脑，帮爸妈下载电视剧和综艺。
大概是全城停电，大家都用不了电子设备，网速快得像火箭。
两天时间，两台电脑同时操作，已经下载了六部电视剧和三部综艺。
楼枫玥点了几下鼠标，继续下载新的。
见哥哥回来，她也没问什么，就随口说了句：“电脑在下载东西，别关机，我去睡会儿午觉。”
“好。”楼云峥笑了一下，笑得并不好看。
楼枫玥睨了他一眼，暗暗叹了口气，离开书房，反手带上了门。
潘荃连忙朝她招招手，将她叫了过去。
“玥玥，”潘荃拉着楼枫玥在身旁坐下，压低声音问道：“你哥他怎么样了？真的跟沈晓霜分手了？”
“看样子是分了。”楼枫玥从果盘里拿了颗圣女果，塞进嘴里。
楼青建也凑过来，低声道：“那姑娘自己一个人，也挺可怜的。咱们这样，会不会有点太绝情了？”
“她可怜，那我哥呢？”楼枫玥反问，语气充满了幽怨，“换做以前，我哥有能力赚钱养她，她什么活儿都不干，我也不说什么。”
“但现在是末世，不是敲敲键盘就能赚钱养家的。每次出门找物资，都有危险。她还是什么都不干，指望着我哥找食物回来，还得伺候她吃饭。”
“我哥那天杀了几十只丧尸回来，她第一反应不是关心我哥受没受伤，张嘴就是嫌他脏。这样的人，也能算伴侣吗？她连做普通朋友都不够格！”
楼枫玥越说越生气，光是想想都觉得沈晓霜这人太过分了。
和平年代里，作点就作点吧，毕竟谁家女孩不是家里宠着长大的宝贝？
但是到了末日，真正的伴侣应该是愿意携手共度难关，哪怕没有异能，也可以在家里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互相扶持。
要是沈晓霜能做到这样，楼枫玥必然不会将她赶出门，甚至还会真心将她当做嫂子对待。
可偏偏沈晓霜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德行，不仅一点贡献都没有，就连遵守规则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做不到。
眼高于顶，自私自利，一味的索取不懂得付出。
什么家务活都不会干，又不乐意学。
懒点也就罢了，连最基本的情感价值都无法给到位。
真不知道楼云峥这恋爱脑到底图什么！
像沈晓霜这种毫无自理能力的人，交给官方才是最好的。
住在安全区里，物资有人分配到手，只要安安分分不闹事，国家会负责她的人身安全。
但如果楼云峥继续带着她，无疑是害了她，害了自己，还拖累了整个家。
“行了，反正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楼枫玥不想多谈已有定局的事，起身回房，“我睡会儿午觉，吃饭再叫我。”
二老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女儿的背影。
唉——就因为一个沈晓霜，闹得兄妹俩都不开心。
交给官方也好，否则这个麻烦精继续留在这里，早晚闹得家里鸡犬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