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朔眯着银色的狼瞳扫了一圈四周，开口时声音又稳又快：“找背风的地方，挖雪洞，先进去再说。”
“这里行吗？”凌风找到一块冰壁。
那里的积雪很厚，刚好背风，雪层下还压着几块凸起的岩石。
银朔低头嗅了嗅雪面，巨大的狼爪很快刨出一个雪窝，“过来一起，内壁一定要用爪子反复拍实。”
他们彼此之间配合的极为默契，几乎瞬间就将雪窝扩大到足够容纳所有兽。
银朔在雪窝里铺了两层厚实的兽皮打底，之后又铺了几层茅草，最后又用细软一点的兽皮覆盖在上面。
等所有兽人都进入雪窝，他才最后一个进去，而后回身用雪块将洞口堵了半截。
炎凛提醒，“漏风了。”
“留的烟道。”说着话，他拿出一个铁炉子迅速点燃。
一行兽围着铁炉子坐了一圈，身上的寒气一点点被驱除。
“呼，总算缓过来点了。
这温度和寒季差不多了吧。”
炎凛取出火焰石塞到空栖怀里，“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空栖揉了揉冻红的鼻尖，声音还带着冻出来的鼻音，“没事儿，你们把我保护的很好。
栖杳和墨屿怎么样？”
两条小蛇强撑着睁开眼睛，“阿姆，我们怕是要冬眠了。”
“傻崽，都没到寒季，哪里来的冬眠，你们俩是要被冻晕了。”
银朔接过两条小蛇，掀开衣襟，小心地放在自己肚皮上，用身体给他们取暖。
“栖栖别担心，有我在呢。”
他的狼眸扫过众雄性，建议道：“这雪窝太小了，栖栖住着不舒服，咱们从里面继续挖，扩大到能容下小木屋。
木屋里有火炕和暖气，还能吃口热乎的。”
“之后你们守着栖栖，我出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凌风，“这温度，只有你能出去了。”
“嗯，你们一起守着栖栖就行。”
“银朔阿父，”墨屿强撑着眼皮，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仔细听又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银朔阿父，我的异能特别活跃，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活跃。”
说着，他蛇尾一甩，尾尖上迅速凝出一块晶莹的冰晶，“阿父，我可以和你一起出去吗？”
墨堇一把拎起墨屿，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差点忘了，这崽子是冰系的。”
大部分蛇兽人会觉醒雷系和火系异能，墨屿这小崽子是个特例。
银朔伸手摸了摸他冰冷的鳞片，犹豫了一瞬，“你先守在栖栖身边，等适应了这儿的温度，银朔阿父再带着你出去。”
这片冰原，对墨屿而言，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可他们都明白，兽人想要提升异能，就必须经历生死。从墨堇觉醒冰系异能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他注定要迈过去的一道坎。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他们能做的，就是跟在他身后，在他坚持不住时，将他带回来，给他救治，保住他的兽命。
银朔刨开雪洞入口，迅速消失在众兽人的视线中。
火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空栖冻僵的身体在这融融暖意里，一寸一寸缓了过来。
她穿着最厚的兽皮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
双手捧着碗热汤，小口小口地啜着，热气氤氲间，她抬眼望向众兽人，“你们说，咱们现在在裂魂峡谷，还是已经到外面了。”
墨堇很确定地说，“还在裂魂峡谷。
咱们在火山里感受到冰火两股力量，此刻咱们应该是到了火山的对面。”
空栖轻轻 “嘶” 了一声，蛇瞳微微眯起，若有所思：“这么说，这里…… 很可能也是万年前蛇族的族地。”
她放下汤碗，指尖摩挲着碗沿，猜测道，“万年前那位族长可能不止留了一条后路，她很可能将一部分秘密埋在了这冰寒之中。”
“你的意思是？”
“岩浆，能毁灭掉一切。而寒冰，只能冻结。”她看向堵在雪洞口的兽皮，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她这是把蛇族的根分成两部分藏起来。”
墨堇，“藏在在冰原？
可蛇族怕冷，也没有在冰原上生活的经验。如果没有银朔，咱们此刻还在外面挣扎求生。”
“万年前，蛇族遇到的那场灾难，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
这冰原也可能是她对继任者的考验，如果连冰原都没办法驯服，就没资格成为下一任蛇族首领。”
说白了，这是她给下一任蛇族族长定下的门槛。
空栖大约能猜到她的想法：没有能力的领导者，别说带着蛇族重回辉煌，一个昏招下去，很可能把整个族群推向覆灭的边缘。
其让一个扛不起事的继任者坐上族长之位，稀里糊涂地把蛇族拖进深渊，那还不如就让蛇族像现在这样，散落各处。
至少，分散着，还能活。
想通其中关窍，空栖看向两个崽崽，“快看看传承记忆，找找万年前蛇族都有什么至宝。”
“必须是那种独一无二的，对蛇兽人有约束力的东西。”
她猜想蛇族大约有个什么信物或是能代表族长的东西。
栖杳打起精神，“阿姆，我们俩得自己找到这个信物是吗？”
“对。
这是上一任族长对你们的考验，得你们自己完成。
等银朔回来，让他陪着你们一起出去吧。”
这个考验，空栖不会插手，也不允许兽夫们插手，这是她对那位设下考验的族长的尊重。
别看墨堇平时对他们严厉，其实最疼两个崽崽的就是他了。他提醒，“传承记忆里有没有每一任族长的样子，关注一下有什么东西是他们全都拥有的。”
“阿姆阿父，我们的传承记忆里只有如何在兽世生存下去，这些保命的技能。”
关于蛇族，他们知道的并不比空栖多。
空栖眨眨眼，“这样啊，那就看你们自己了。”
雪洞外，银朔深深吸了口气，裹着冰碴的冷空气进入身体，一下激活了那份被埋进血脉深处的对寒冷的亲近。
他不自觉地闭上眼，任由那股凛冽一寸寸漫过四肢百骸。冰原的冷，落在别的兽身上是刀，落在他身上却像是久别重逢的拥抱，每一条筋骨都在无声地舒展回应。
银朔睁开眼，细碎的冰晶在他身边凝成、盘旋、落下。
他唇角不自觉上扬，独自在雪洞四周细细探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