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致联抓起那块黑布,就要重新给小鬼子绑上,那小鬼子抬手去挡,嘴里还想嚷什么,宋致联手腕一翻,毛瑟手枪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房间里又安静了。
绑好黑布,宋致联押着小鬼子往外走,刚推开门,后面来陈归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让他留一样东西再走!”
宋致联一怔,随即嘴角不受控制的勾了起来,压都压不住。
那小鬼子还没明白过来,感觉枪口离开了脑袋,虽然被推着走,嘴上依旧在喊:
“阁下!您得考虑清楚!这次不答应,下次要的就不一定是多少了!”
“走!”
宋致联一脚踹在他后腰上,小鬼子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
门口候着的两名押送士兵对视一眼,心中明白这是得罪陈归了,上前一左一右用力按住肩膀,小鬼子有些发懵,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宋致联朝不远处一间空屋努了努嘴:
“带过去。”
进了屋,宋致联想起张德才说过的一桩旧事,有次让俘虏送信,割的是耳朵,后来张德才还经常抱怨,说咋没想到割手指呢?割了手指就再也没法摸开枪了。
张德才没做到的,自己可以做哇!
当即朝两名士兵一挥手:
“捆紧了,把大拇指都割了,然后送白医生那儿包扎一下,别让死在路上了。”
那小鬼子这回终于听明白了,脸色瞬间惨白,剧烈挣扎着:
“八嘎!你们干什么?我是来谈判的,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滴干活,你们这样做有违...”
不等说完,宋致联随手从旁边扯了把干草,揉成一团,用力塞进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里,冷笑了一声:
“谈判就谈判,居然敢威胁我们头儿,你们当他脾气很好吗?”
随后,朝两名士兵抬了抬下巴:
“动手。”
两名士兵嘿嘿一笑,拔出腰间刺刀,猛然间,屋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宋致联没再细看,走出屋外反手带上了门,抬头看着远处那间刚刚亮起灯的屋子,心里默默替日军海军那帮人竖了个大拇指。
这回,他们怕是要倒霉了,就是不知道头儿会让他们怎么个倒霉法。
屋内,陈归站在墙边盯着那张挂在墙上的地图,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
陆地上,可以追着小鬼子打,只要有炮,就没有人能挡得住前进的路。
可海上不行啊!
没有战舰,一切都是空谈。
而战舰这种大杀器又岂是拿钱就能买到的?这种国之重器,没有国家层面的运作,别人看都不看你一眼。
但就这么放弃,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已经付了那么多定金,就算一文钱没付,这批货也得必须想办法运回来,那里面可是有黄秉洲一直心心念念的实验器材。
陈归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没看出什么头绪,烦躁的坐回椅子上,往椅背一靠,眼睛微微眯起,在脑海中那幅三维图里画划拉着,慢慢的寻找小鬼子在沿海的战舰布防。
那些飘在海面上的红点,一个一个的看了过去,魔都外海漂着一艘大船,吨位远超其他,看样子应该巡洋舰,还是吨位比较大的那种。
剩下的都是些千把吨的小东西,想来就是驱逐舰了,潜艇也有,但是很少整个海面也没几艘。
而钱江湾里,只孤零零地漂着三艘驱逐舰,钱江湾外海的巡逻线更是稀稀拉拉。
国军的海军已经被压制得几乎没了踪影,以小鬼子抠门的作风,能拨几艘驱逐舰来巡逻这片水域,就算给足陆军面子了。
看着那条形同虚设的封锁线,陈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
一个大致的轮廓,在心里慢慢浮了上来。
从外海进来,这个容易。
钱江湾中,陈归的目光落在三维图里那三艘小得像小孩子玩具一样的驱逐舰上。想起在长江江面上,自己炮击鬼子炮艇那一回,那些炮艇不也是看着唬人、一轰就散?
这些驱逐舰看着和那艘炮艇也相差不大,又能比炮艇强出多少?
上次105炮的效果还是有些欠缺,要是有150炮,那就是手拿把掐,可惜了没有。
至于怎么让炮够得着它们,陈归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后世两个棒子国打仗的时候,不就有一方把坦克搬上了巡逻艇,当浮动炮台用么?
自己没有大口径坦克炮,但有大口径榴弹炮!
只要固定在甲板上,七八公里的射程,足够悄无声息的把这几艘驱逐舰挨个送走,尤其是晚上更好办!
要知道现在小鬼子的战舰上没有装雷达,夜间观察全靠肉眼和探照灯,在黑漆漆的江面上完全可以开着船,追着它们揍!
陈归在心里把整个方案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可行。
这一批货,没问题能运进来。
至于往后麦克的那些机床、拖拉机,陈归的心思又活络起来,继续南迁,把根扎到海边去。
再买几门岸防炮,别说是这几艘小驱逐舰,就是战列舰来了,也照样给它送到海底喂王八!
有了决断,陈归心情也好了不少,抬头向门外呼喊了一声:
“来人!”
门外警卫推开门走了进来。
“去把乔成找来。”
“是!”
警卫退了出去,陈归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刚才那个小鬼子上门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的吗,希望后面,也能一直这么硬气下去。
......
乔成一直住在山中营地,不到半个小时,便敲门走了进来。
“头儿,您找我?”
陈归抬起头:
“魔都那个联络点,用电台能联系上吗?”
“能,我给他们留了密码本,找洋行的发电室就能和山里通上话。”
“好,你现在就去联系,告诉他们找洋行的人问清楚,货具体什么时候到。到了之后让他们把船开进钱江湾,进了湾剩下的事就不用他们管了。”
“是!”
乔成转身出了屋子。
这一联络,便是一整夜。
联络点的人可以熬夜加班,洋行的人可不管这些,直到第二天早上,乔成才拿着回电进来汇报:
“头儿,他们回电了。”
陈归接过电文,上面写着,三日后货抵外海,可驶钱江湾,放下电文,抬眼看向乔成:
“眼下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乔成身子站得笔直,目光灼灼。
陈归转回身,在地图上钱江湾里点了一处小港:
“你带一个人,秘密潜入这里,想办法买一艘货船。不要求多大,只有一个要求甲板一定要厚,能扛得住一门105炮开火的后坐力。钱一次带不过去,先带一部分当定金,船买好之后别回来,就地等着,我们很快回来。”
乔成凑近瞅了一眼地图上点的那个位置,记在心里后,大声应道:
“是!”
陈归抽出一张纸,刷刷写下几行字,递了过去:
“去找周怀远领钱,领完就出发,不要拖!”
乔成接过纸条,转身走了出去。
屋里又静下来,陈归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了钱江城上。
这一回,动静恐怕不小又要惊动这座城里的驻军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那个胆量,把沿江一线的小鬼子,全都调过来包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