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思月早就猜到父亲会有如此反应,她也不在意,拉着男人就往里走,边走边说道:“我们去看看爷爷奶奶。”
陆瑾欢一听到她要去见二老,瞬间像炸了毛的猫似的拦住了他们,语气满是焦灼:
“不许去!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你先回去,等我跟他们打声招呼,你再来见!”
贺思月脚步一顿,怒火直冲天灵盖,当即抬手就要扇过去,可转念想起她那位六亲不认的大哥,悬在半空的手,终究悻悻落了回去。
“陆瑾欢,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你搞搞清楚,我姓贺,我才是正经贺家人!我要见我亲爷、亲奶,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别以为嫁给了我大哥,你就是这家的女主人了,我妈还好好站在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说着,她话锋陡然一转,阴阳怪气道:“哦~~我知道了,你不会是怕爷爷、奶奶见到我,心疼我这些年遭得罪,想要补偿我,你怕我分二老的家产吧?”
晴歌听着姑姑的话,只觉得痛快极了。
她这个大伯母惯会装好人,凡事都指使她大伯出头,坏人让别人当,自己却坐享渔翁之利,今天总算有人拆穿她的虚伪外皮了!
陆瑾欢刚想骂回去,贺千林突然走了过来,他将儿媳牢牢护在身后,抬手就朝贺思月扇了过去。
“放你妈的屁,你爷你奶活得好好的,你说什么分家产的狗屁话?
在西北改造十五年,你怎么还是这副死德行?
眼里除了钱,你还能看到什么?给老子滚,不许你再踏入贺家的大门!你再敢来,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贺千林下手毫不留情,一巴掌甩过去,贺思月脑袋猛地歪向一边,口腔里顿时涌上一股腥甜。
倪德江眯了眯眼,眼底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杀意,学着贺千林护陆瑾欢的样子,挺身将贺思月挡在身后。
他脸色铁青,声音压得极低:“老同志,你不认我这个女婿不要紧,可思月是你的女儿,她在西北……”
“嘭!”
“咚!”
倪德江的话还没说完,贺千林一记重拳就狠狠砸在了他脸上,紧跟着又抬脚重重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老子上战场杀小鬼子时,你他妈还穿开裆裤呢!在老子面前,装什么社会大哥大?”
陆瑾欢躲在公公背后,惊得嘴巴张成个圆溜溜的 O 型,她没想到,公公都六十多岁了,还能有这般利落地身手!
不过她也怕这俩人一起撒疯闹事,急忙悄悄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颗大力丸塞到了嘴里。
一会儿打起来,她也可以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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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思月原本站在倪德江身后,贺千林这一脚力道极猛,直接将两人一并踹出了一米多远。
倪德江怒不可遏,刚挣扎着要起身还手,贺老爷子和贺奶奶就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他们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也了解孙女的性子,她没见到人,今天是不会离开的!
二老猜得不错,贺思月见人终于露面了,眼睛当即一亮,跌跌撞撞站起身,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
她扑通跪在两位老人跟前,哭得涕泗横流,抱着老太太的腿哭喊着:
“呜呜呜……爷爷、奶奶,我回来了!我好想你们啊,你们知道这些年我吃了多少苦吗?
我天天都盼着爷爷能救我出火坑,可你们连封信都不曾寄给我,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孙女了?”
贺思月这话一半真一半假,她确实盼着老爷子能利用关系把她调回京市。
陆瑾欢见老太太身体都在微微打晃,跑过去伸手就要拉开贺思月,急得声音都劈了叉:“你快松开,奶奶可受不住这个!”
也不知贺思月是不是存心的,胳膊反倒箍得更紧,暗暗跟她较上了劲。
“滚开,我在跟爷爷奶奶说话,有你个外人什么事?”
陆瑾欢又急又恼,却不敢使劲拉扯,生怕误伤老太太,只能死死拉着贺思月的一条胳膊往外拽。
贺老爷子看着老伴难受的模样,急得直跺拐棍儿,粗着嗓子呵斥:“贺思月,赶紧放开你奶奶!”
贺千林和姜韵也跑了过来,站在她身后急得团团转。
“老子数三个数,你再不撒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贺千林也担心碰到老娘,只能无力放狠话。
贺思月气得要死,她不明白为什么全家人都会向着陆瑾欢,明明她才是贺家人啊!
“爷爷、奶奶、爸、妈,你们还是那么偏心,从前偏心大哥,如今又偏心他媳妇,真是太让我心寒失望了!”
贺奶奶调整了一下呼吸,牙缝间溢出细碎的痛哼,低声喃喃:“思月,你先放开我,什么事都可以商量。”
她能猜到孙女这次回来的目的,无非就是钱或者房子。
贺思月听明白了奶奶的意思,眼里闪过一抹贪婪的光,像是想再确认一遍,试探性地问道:“奶奶,你说真的?”
倪德江也听见了,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满意之色。
他和贺思月刚回京市,手里只剩几十块钱了,今天是必须拿到钱的!
贺思月这娘们儿说过,两个老不死的手里至少掐着几十套房产,现金存款更是多得没数。
他胃口不大,先给他拿两万块花花就行。
“真的。”贺奶奶咬着牙说道。
贺思月高兴坏了,一时间得意忘形,倏地就松开了双臂。
贺奶奶骤然失去那股死死缠绕的力道,身上酸软无力极了,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就往后栽去。
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贺思月一松手,拉扯着她胳膊的陆瑾欢也没了着力点,重心一歪,两人双双踉跄着摔倒在地。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等贺老爷子、贺千林一行人慌忙上前,贺奶奶早已一动不动躺在冰冷的地面之上。
后脑底下缓缓晕开一片刺目的血红,细碎微弱的痛哼声卡在喉咙里,仅有丝丝缕缕的气息从唇边艰难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