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水幕厅，迎面便是一条悬在海水中的透明观景长廊。
长廊外，一群体长十几米的银背鲨鱼结队游过，鱼鳍边缘闪着淡蓝电弧，所过之处，小鱼成片散开。
林夜贴到透明墙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
“老婆，这鱼看着肉多。”
“这里是观赏区。”
“我只评价食材，没说要抓。”
一条银背鲨鱼从他面前经过，血盆大口贴着透明墙张开，数排锯齿状尖牙缓慢咬合。
林夜隔着墙跟它对视两秒，抬手敲了敲玻璃。
“看什么看，你再龇牙，我就进去跟你讨论一下谁的牙口更好。”
银背鲨鱼尾巴一甩，游远了。
旁边负责讲解的水族姑娘拿着扩音贝壳，脚步挪到两人身边。
“先生，那是电鳍银鲨，脾气暴躁，在海中大部分鱼类都不敢轻易招惹。”
“我觉得它挺懂礼貌，看见我就走了。”林夜扶了一下眼镜。
讲解姑娘嘴角抽搐，视线从林夜身上移到远去的银鲨上，最后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前方还有沧澜星特有的幻彩鲸群，二位可以去看看。”
“鲸鱼？”
林夜拉起叶清寒便走。
“这个必须看，大鱼才有度假的感觉。”
透明长廊一路向下，尽头连接着一座悬浮在海沟边缘的半圆形观景台。
刚走进去，一片庞大的阴影便从头顶压过。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千米的蓝鲸，背部生着一排半透明水晶，体表不断变换着赤橙青紫的光带。
每次摆尾，周围的海水都会泛起大范围的彩色涟漪。
十几头体型稍小的幻彩鲸跟在后方，发出悠长空灵的鸣叫。
声音穿过海水与透明墙，观景台地面跟着轻轻震动。
林夜仰着头，眼镜从鼻梁滑到鼻尖。
“这个好。”
“哪里好？”
“够大，能吃半年。”
叶清寒抬手将他的脸扳到自己这边。
“你今天是出来玩的，不是来考察食材储备的。”
“职业病，看到大东西就想算吞下去值多少.....。”
话刚出口，林夜便闭上嘴，刚刚差点说漏嘴了，随后装作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
叶清寒笑了，“呵，算什么？”
“算能做多少份烤肉。”林夜回道。
“哦，是吗？”叶清寒盯着他。
“当然，老婆你要相信一个厨子的专业素养。”林夜义正言辞的说道。
叶清寒没有追问，转身看向鲸群。
林夜在后面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随手拿起观景台免费的海草饼咬了一口。
“好吃吗？”叶清寒的声音响起。
“像晒干的抹布。”
“那你还吃？”
“免费拿的，跪着也得吃完！”
“哦。”叶清寒嘴角扬了一下。
观景台右侧忽然传来一阵呼喊。
“快看，深海吞灯鱼出来了！”
海沟下方亮起两团猩红光芒。
一条长着六只眼睛的黑色巨鱼缓慢上浮，脑袋前方吊着一颗房屋大小的发光肉球，嘴巴占了身体一半，牙缝里还卡着一艘生锈的水下探测器。
几个水族孩子趴在透明墙上，兴奋地挥着手。
林夜也挤了过去。
“这玩意儿长得挺别致。”
“先生，它是七阶下级深海星兽，平时生活在一万米以下的海沟，今天碰巧上浮觅食。”
讲解姑娘把扩音贝壳举到嘴边。
“请各位不要释放灵能刺激它，观景台外层虽然能承受王阶攻击，但维护起来相当麻烦。”
话音刚落，吞灯鱼的六只眼睛同时转向林夜。
它张开嘴，一股水流在口中旋转，吸力穿过海沟，卷起大片沙石。
观景台里的水族游客往后退去。
林夜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海草饼。
“它是不是想吃这个？”
“它在看你。”
叶清寒抱起双臂。
“我？”
林夜指了指自己，随后趴到透明墙前，对外面的吞灯鱼露出一口白牙。
咔嚓。
黑色流体从他嘴角渗出，牙齿变得交错锋利，嘴巴一直咧到耳边。
吞灯鱼口中的水流散了。
六只眼睛转向不同方向，尾巴摆动两下，掉头扎进海沟。
周围安静了。
远处那头幻彩鲸又叫了一声，声音悠长。
刚才还在讲解的水族姑娘把扩音贝壳慢慢放下。
几个孩子从父母背后探出脑袋，看看海沟，又看看已经恢复正常的林夜。
“哥哥，你把它吓跑了。”
林夜咬掉最后一口海草饼，掸了掸手上的碎屑。
“胡说，我这是跨物种友好交流。”
“那它为什么跑了？”
“赶着回家吃饭。”
水族孩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孩子的父亲一把将他抱走。
“别什么都信，走，去看水母。”
林夜推了推眼镜，一脸遗憾。
“现在的家长真不懂保护孩子的想象力。”
“你那叫骗小孩。”
“我没骗，它确实可能赶着回家吃饭。”
叶清寒懒得理他，沿着观景台向另一侧走去。
那边漂浮着数万只拳头大小的星光水母，身体透明，内部亮着银色光点，聚在一起便成了一条流动的星河。
林夜跟上去，伸手牵住叶清寒。
两人站在星光水母组成的光河前，看了好一会儿。
“老婆。”
“嗯。”
“以后咱们夜寒星也弄个这样的观景区怎么样？”
“先把城里的鸡养明白。”
“那是银月和小冰儿的工作失误，跟咱们星主府无关。”
“你任命的副星主。”
“临时工，出问题不代表管理层。”
叶清寒转头看他。
林夜扶着黑框眼镜，一本正经地补充。
“等回去就让烈焰背锅，他是城主，管理不到位。”
“你倒是安排得明白。”
逛完观景长廊，林夜撤掉人形，重新变成巴掌大的黑色毒液，蹲回叶清寒肩头。
黑色小爪子抱着一根刚买来的烤鱼排，嘴里嚼得飞快。
“还是这里舒服，躺平真好啊。”
叶清寒轻轻揉了揉林夜。
紧接着沿着珊瑚大道向前走，她的长发在林夜制造的无形薄膜内安静垂落。
来往的水族人偶尔朝林夜看两眼，多数只是觉得新奇，很快便各走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