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名家天文十四年军功与奉行考课大封赏!”
“军功最优等者,为家老长景前门!增知行5000石,赏赐名刀‘筑前左文字’,赏钱1000贯,丝帛100匹!”
一直安静不动的军师长景前门顿时神情一震,立刻出列,以五体投地的至高大礼重重叩首道:“臣前门,谢主公之大恩!”
“此生,吾长景家,愿为主公和我山名家,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等义光安抚完这位一直忠心耿耿的家老,松本尚治才继续念道:
“军功最优等者二,为部将立花道雪!”
“尔攻略肥后,日向,立下不世大功,当重赏!御命,赐立花道雪加增知行5000石,钱800贯,名驹一匹,名刀一把,丝帛100匹!”
一直看起来沉静的立花道雪听到这份厚赏,也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他为大友家打仗打了十几年,户次家的知行,也才从原本的5000石,增加到铠岳城12000石而已。
而山名义光这位他刚刚效忠不久的主公,却一次性就赏给了他5000石的知行,这份知遇之恩和大方到过分的行为,简直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立花道雪也忍不住有些眼眶微热。
他恭敬跪伏谢恩,真心实意的起誓道:“臣道雪,感念主公大恩大德,此生愿为山名家披荆斩棘,赴汤蹈火,以八幡大神为证,吾道雪定然会为主公万死不辞!”
义光亲自扶起这位名将,拍着他的肩头,微笑着说道:
“哟西,立花大人言重了,请起身吧!汝虽进入本家不久,但屡立奇功,功绩有目共睹,这是你应得的奖赏!”
而宣布了这两人后,接下来的封赏也是毫无悬念。
侍大将鬼冢左近,加增知行四千石,西乡隆正,佐多胜、石井平八、大和又吉、松田真兵卫等卫将,各加增知行三千至四千石不等。
而水军方面,海津宪时武平小六郎、宇久盛定、平野新八、冢野彦兵卫,以及忍者军团等人,都各有升赏赏银数百两,加增知行八百至一千五百石!”
就连那些外样家臣们,义光也没有区别对待。
“下毛郡国人佐田隆居,带头献城,安堵本领两千石,另赐长崎生丝专卖引票两张,赏铜钱五百贯!”
“野仲镇兼,攻打肥后八代城有功,安堵知行一千五百石!”
“大矢野氏,上津浦氏等,屡立奇功,赐予知行1000石,赐予海贸股份,编入警备众……”
长达半个时辰的宣读中,数十名嫡系谱代将领,甚至外样家臣,只要立功的,都被重重犒赏。
而赏赐的知行土地,大部分都是山名家攻打肥后,丰前,日向等国预留的知行地,此时正好拿来封赏功臣。
随着一串接着一串的名字被念出,那些原本在大殿角落里瑟瑟发抖,以为今日大晦日定要遭到山名家改易,甚至切腹的降伏豪族们,顿时一个个或欣喜,或恐惧。
有的热泪盈眶的扑倒在地上,拼命磕头谢恩,也有一些人魂不守舍的等待着自己的宣判。
在战国乱世,失败者被剥削几乎是常态。
然而山名义光却按照功过,公平至极的赏罚这些外样们。
甚至对主动投降、配合清丈的豪族不仅给予领地安堵,甚至还分配了长崎海贸这块流淌着蜜与油的肥肉,让他们的船队跟着山名家的朱印船,前往大明和南亚进行走私贸易,共享海贸利润。
就连萨摩和大隅的那些新降服大名和豪族们,也获得了这份赏赐。
很明显,山名义光就是要用丰厚的海贸利润,收买这些人的嘴和手,让他们和山名家成为休戚与共的共同体。
这一手近乎于后世“赎买政策”与利益捆绑的大棒甜枣,瞬间让那些原本心怀鬼胎的国人豪强们,将忠诚的砝码死死压在了山名家的一边。
而随着山名家海军的逐步发展,那充满诱惑力的海上贸易利润,很快就会让这些九州的乡下土鳖们明白什么是大航海时代的福利。
而武将封赏过后,则是文臣考课。
“内务奉行山内弥太郎,统筹六国度支,普请农桑,考课上上!加增知行五千石,赐大明彩缎十匹,御用白银五百两!”
弥太郎闻言,顿时眼眶通红的看着上首的主公,直到看见义光那带着鼓励的眼神,这才欣喜的结果了这份沉甸甸的安堵状,恭敬叩头退下。
“外务奉行岸田右马助,为本家商业增利,开阔港口利润,考课上上!功莫大焉,加增知行三千五百石!”
“农务奉行庄司甚左卫门,推广深耕牛耕、兴修五濑川水利,考课上上,加增知行两千八百石!”
“普请奉行小田义助,如期完工松尾城外堀与长崎二号旱坞,考课上中,赐黄金五十两,知行三百石!”
不仅是山名家的奉行高官,这份考课名单甚至详尽到了基层。
比如管理柳川城,侦破了柳川杀人狂一案的手役竹中弥助,便被直接破格晋升为代官,赐钱百贯,知行涨到了100贯!
整个大殿内,笼罩在一片狂喜与感恩戴德的气氛之中。
此次大封赏,山名义光一口气分封与安堵知行土地达二十五万石之多,散发赏钱十万贯,金银数千两,受封文武将士与国人众,多达三千两百余人!
然而,正当大殿内的气氛达到最欢腾的顶峰之际,山名义光脸上的微笑却骤然收敛。
“清长。”
“在……在!”金泽清长听到主公那冰冷的声音,顿时心脏猛地一缩。
“赏完了功臣,那便该算一算那些蛀虫与叛徒的账了。”
义光冷冷地扫向中段之间跪坐的几名官员与武士,冷声道:“念吧。”
“哈!”
金泽清长抬头看了殿内众人一眼,换了一卷白底黑字的卷轴,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念道:
“依照我山名家之《军律》与《奉行考课法》现作出如下宣判!”
“第一案:原筑前国怡土郡代官,山名家直属文官黑木宗兵卫,在任期间,勾结当地豪族,隐匿田亩两千四百石,私收贿赂金八十两。”
“另外,今年秋收,黑田宗兵卫为多收粮钱中饱私囊,虚报土地肥沃度,致使百姓不堪重负,民怨沸腾!”
一名坐在下首的中年文官听到这一条条罪状,瞬间面如土色,瘫倒在地,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做过的这些隐秘事情,甚至收了多少钱的贿赂,都一份不差的被念了出来。
而就在这时,他的眼睛突然看见了右侧一道冷冽的目光。
那是义光面容普通,身材矮下的中年男子,虽然他的座次排名靠前,但在一众山名家的重臣当中,却显得毫无存在感。
黑田宗兵卫顿时心中一惊,颤抖着手指着那个男人,颤声道:“是!....是你!”
立屋钵名冷冷的看着这条蛀虫,面无表情的说道:“不错,是我!”
黑田宗兵卫顿时面如死灰,这才惊觉自己自以为隐秘的那些事,怕是早就被山名家的暗卫查的清清楚楚。
可笑他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不觉因为自己的贪婪而将黑田家送入了断头台。
金泽清长毫无表情的继续宣判道:“依《考课法》、与本家之《山名家法度》,黑木宗兵卫贪赃枉法,虚报田亩,鱼肉百姓!”
“现,今主公大殿之核查,以及忍军核实,确凿无误!””
义光望着下首那位中年代官,语气森冷的道:“黑田大人,可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