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等到燕知意的时候,已近子时。
她之所以愿意等到这个时辰,是因为刚才她和凝月去查看了一番摄政王府,确实有点棘手,巡逻森严,暗卫密不透风,所以她打算从这个长公主入手。
知己知彼,才好在诸葛修的眼皮子底下把她哥捞出来。
她其实很好奇燕知意是怎么找到听雪楼的。
入燕都时她已微调了容貌,虽改动不大,若是改得面目全非,去救她哥的时候连亲哥都认不出她,那才叫坏菜了。
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一眼认出来的。
“姜小姐果然如首辅大人所言,冰雪聪明。”燕知意在对面落座,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开门见山地道,“是首辅大人告诉我,你和听雪楼的关系,我才来这里寻你。”
她一开始找姜清屿合作,被他拒绝了,后来姜清屿也想清楚了,便同意了合作,还告诉了她一些事,所以她才来找她。
她能出来的时间极为有限,所以她得抓紧时间。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推到听雪面前,又从随身的锦袋里拿出两卷图纸和另一封信,一并放在桌上。“这是姜大人的亲笔信,他说你看了便会明白。这两卷是王府布防图和皇宫布局图,这封信是我与你合作的诚意。”
她站起身,没有多做停留的意思,“我不能在外停留太久,今夜便先告辞了。姜小姐,王府远比你想象的复杂,万事谨慎。”
听雪点点头,目送她转身离去,她确实来的很快,也走的很快。
亲自来一趟,彰显她的诚意。
听雪正看信的时候,眼前的虚空却忽然划过一行文字,弹幕像开了闸的河水,接连不断地涌了出来。
【燕知意好可怜,亲生女儿被自己的丈夫推下水,嫁祸给将军府,哎,我记得原著里她父皇死了以后,她也自尽了。然后诸葛修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孤独的坐在皇位上,后宫妃嫔无数,每个都晚晚类卿,生了好多孩子。】
【追妻火葬场?呵呵,燕知意还是太善良了,是我肯定趁他睡着给他来两刀,要不就下毒,无论如何不能放过他,还孤独坐在皇位上思念她,给我整笑了。】
【原著里也就是后天,将军府因为谋害皇嗣,满门抄斩。全族一百多口人,无一幸免,堪称本朝最大冤案。】
【将军府的人很能打,没有他们,匈奴早就踏破国门了,可惜啊,他们挡了诸葛修的路。】
【我记得这将军府是雪宝养母的娘家。药王谷夫妇这次来找诸葛修,就是求他放过将军府。谁知道诸葛修想抓他们,却又想趁机铲除将军府,所以他们才逃进了暗渊森林。】
听雪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行字上,眼底的神色沉了下来。
她将图纸和信件一并收好,转头看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沈天枢。”
“属下在!”
听雪眼里闪过一抹冷意,“查清楚将军府小公子推长公主女儿落水一事,我要知道真相!”
“是,属下这就去查!”沈天枢赶紧领命而去。
【我每次都怀疑雪宝听到咱们的话。】
【哈哈哈,你以为是弹幕互动呢,怎么可能啊,咱们都不在一个次元。】
【哎,想念嘉豪了,作为一个穿越者,坟头草都三米了吧。】
【雪宝要当心啊,这燕都全是诸葛修的眼线,他能调动一城之兵来对付你,你要小心。】
...
裴烬野推门进来时,目光从王府的哨卡分布扫到皇宫的换防时间,眸光微沉。
“所以,燕知意的诉求是让我们帮她救她父皇?”
听雪点头,将燕知意留下的那封信推过去:“她信里是这样说的。里面详细写了她父皇的身体状况和被软禁的位置,还有这块令牌——拿着它,可以在皇宫里自由出入。”
一枚刻着凤凰纹的玄铁令牌搁在桌上,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她拿起姜清屿写来的那封信,看了看。
信上写的大多是他在摄政王府的日常,吃的什么茶、看的是什么书,钓到什么鱼,语气轻松得像是来大燕旅游的,若是可以,指不定还要寄张明信片。
但在信的末尾,姜清屿提了一笔正事:诸葛修已经在筹备登基大典,让他想办法解决朝堂上那些不服的人。
而他也在信中列举了几个诸葛修的政敌,说这些人或许能成为助力。
“依诸葛修的性子,他肯定很快就会发现我们进了城,并且跟燕知意有过接触。”裴烬野将布防图卷起,“所以今晚就是最好的时机,他怎么也猜不到,我们今晚就会动手。”
他算是比较了解诸葛修的人,毕竟在大乾的时候,裴天擎最想除掉的两个人,一个是他裴烬修,另一个就是自己。
听雪收起令牌,“好,我们走。我对这大燕皇宫也很有兴趣。”
两人换了一身宫里太监和宫女的服饰,凝月则留在宫墙外的高塔上负责望风和接应。
有了燕知意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
和顺殿里烛火昏昧,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老皇帝孤零零地躺在龙榻上,周围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裴烬野上前探了探他的脉搏,眉头微蹙——脉象微弱而紊乱,五脏六腑皆有衰败之象,确实是被人用慢性毒药一点一点耗空了底子。
他从针囊中取出银针,飞快地在几处大穴上落了针,又取出一枚护心丸塞进皇帝口中,以内力助其化开。
“我们暂时不能带走他。”听雪守在窗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否则诸葛修肯定会全城搜捕,到时候别说救人,连我们自己都难以脱身。先保他活着,等一切就绪再动手。”
裴烬野点头,收起针囊。
他给皇帝用的药会暂时造成脉象虚弱的假象,但内里却在慢慢恢复生机。
待人缓过来之后,两人迅速将殿内一切恢复原状,如来时一般无声地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两天,燕都风平浪静,街面上依旧车水马龙,茶馆酒肆里依旧人声鼎沸。
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
沈天枢不眠不休地追查了一天一夜,终于带着一摞证据敲开了听雪的房门。
他将一份供词和几封密信放在桌上,说是找到了诸葛修嫁祸将军府的罪证——收买证人、伪造的书信、甚至连凶手的口供都弄到了。
听雪将那几页供词从头翻到尾,面色却并未舒展开来。
太顺利了,这么快的时间就能弄到这么完整的证据链,每一步都像是有人提前铺好了路。
她把供词往桌上一搁,抬头看向裴烬野:“你不觉得,这些证据像是诸葛修故意让我们找到的吗?”
“确实会是他的手段。”裴烬野温柔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深思。
听雪嘴角微扬,“那我们不如来个将计就计。”
毕竟,诸葛修不可能知道她夫君是裴烬野。
两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兴奋。
凝月:“……”诸葛修你说你惹谁不好,惹这两个煞星。
-
夜黑风高。
听雪和裴烬野带着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天牢外围,这些人中有听雪楼的精锐,也有裴烬野提前安排好的暗卫。
随着一声暗号,所有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天牢,刀剑相交的铿锵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
然而,战斗刚起,四面八方便涌出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禁军,火把如昼,将天牢围得铁桶一般。
听雪和裴烬野对视一眼,来了来了!!
果然被他们猜中了,那些证据来得太容易,像是有人特意铺好了路引他们来踩,而诸葛修等的就是这一刻。
诸葛修从禁军后方缓步走出,火光映在他阴鸷的脸上,将那张原本俊朗的面孔割裂得明暗交错。
他看着被围在中央的听雪和裴烬野,嘴角缓缓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姜听雪,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说着,抬手指向四面高墙,声音里带着志得意满的张狂,“看看这四周,都是我的人。今天,你插翅难逃。”
听雪冷眼看着他,手已按上剑柄,直接朝着诸葛修冲了过去。
诸葛修大惊连连后退,这姜听雪这么莽的吗?!
一言不合就杀他!
诸葛修赶紧让人挡住她,眼里一片猩红。
他这些日子过得很不好,因为令狐家跟他决裂了。
他带着令狐家的十个高手出门,一个都没有回来。
也因为损失惨重,他赔了不少银子,现在他的现金流已经断了。
精锐损失殆尽,连登基的事,都得往后推了。
这一切,罪魁祸首就是姜听雪!
所以他现在只想杀掉姜听雪,嫁祸给裴烬野——多完美的计划。
姜清屿那个护妹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妹妹死在了老四手里,那表情该有多痛苦。
光是想想姜清屿听到这个消息时崩溃的模样,他就兴奋得浑身战栗。
届时,还怕姜清屿不就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