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苏苏这汤熬得火候不错,我一个人都觉得不够喝。”
苏牧端起那只巴掌大的紫砂炖盅,慢悠悠地吹了吹表面的热气。
桌子底下的左腿顺势往回撤了半寸。
正好让钟灵踢过来的棉袜脚尖踩了个空。
坐在对面的钟灵一脚蹬空,小嘴顿时瘪了下来。
嘴里还没咽下去的水晶虾饺把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看着活像一只没讨到松果的花栗鼠。
“学弟你可真小气,那么大一盅呢。”
“里头那几根虫草看着就脆生生的,分我两根嚼嚼怎么了嘛。”
钟灵不死心地把胳膊肘撑在红木餐桌上,探着身子往紫砂盅里瞅。
连卫衣胸前印着的那只卡通猪头都被撑得变了形。
站在苏牧身侧的苏半夏原本就因为肾气两个字臊得耳根发烫。
这会儿听见自家室友口无遮拦地讨要男人喝的固本汤,脸颊上的红晕直接漫到了眼角。
“钟灵!这是按男科药典抓的温阳方子,你一个女孩子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苏半夏羞恼之下,转身抓起餐边柜上的季度财务报表,走过去一把塞进了钟灵怀里。
“吃饱了就赶紧回总部大厦干活去。”
“昨晚晏总刚批下来的五千万年终福利池,个税抵扣和跨省包机预算还没拆分完呢。”
“今天下班前你要是核不对账目,年底的部门聚餐你就蹲在门口闻味儿吧!”
苏半夏一边拿年终核算当借口,一边伸手揪住钟灵的后衣领。
硬生生把这位还在伸长脖子闻药香的室友从餐椅上拽了起来。
“哎呀苏苏你轻点,我的虾饺还没蘸醋呢。”
“苏大学弟救命啊,有人公报私仇啦!”
钟灵怀里抱着沉甸甸的A4报表,两条腿在地板上倒腾着往后蹭。
嘴里还不忘扯着嗓子嚎了两声。
最后还是被脸都红了的苏半夏连推带搡地拖出了餐厅大门。
走廊里的吵闹声渐渐远去,餐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一直端着茶杯坐在主位旁的慕长歌,笑吟吟地看着两个女孩闹腾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这才放下茶杯,抽出一张温热的湿巾递到苏牧手边。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替苏牧擦去嘴角沾着的一点琥珀色汤渍。
温婉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浅笑。
“苏苏是个认死理的性子,你每次都把她炖的汤喝得干干净净,还总夸她手艺好。”
“再这么顺着她哄下去,过两天她怕是要去中药房把整根百年老山参都塞进砂锅里了。”
苏牧咽下最后一口温润醇厚的鹿茸汤。
顺势握住慕长歌替自己擦嘴的柔夷,在掌心里捏了捏。
“咱们苏苏一片好心,我要是驳了面子,她今晚又得躲在被窝里哭了。”
苏牧笑着把空炖盅推到一旁,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慕长歌。
一时间觉得这种有人端茶递水、有人争相投喂的日子实在舒坦。
庄园里的温馨日常就在这一盅接一盅的养生汤水里,不知不觉滑过了两周。
这两周的时间里,西侧摄影棚的《青春自传》已经转入紧张的后期全息剪辑阶段。
林晚照几乎把吃住都搬进了庄园三楼的机房。
只是每次在走廊里碰到苏牧都是眼神躲闪,每每想起那五十多个G的素材都不能直视。
而集团总部那边,距离一年一度的星湖集团年会只剩下最后两天。
各部门为了争夺寒假返乡企划的头筹,更是把浑身解数都使了出来。
所有的方案在今天上午全部进入了终稿交卷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