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岳早已从对方那声“本督”里猜出了贾瑞的身份。
他方才虽威风八面,可此刻面对贾瑞。
无论官居品级还是周身气势,都被死死压制。
顿时涨红了脸,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台下的成不言和成不语见状,立时挺起腰杆。
扯着嗓子拍马叫道:“有堂堂西厂副督、御封冠军侯贾大人在此,哪个不开眼的敢在这儿代表朝廷?”
此言一出,台下群雄一片哗然。
贾瑞如今在江湖上凶名赫赫,谁人不知?
高台主位上。
左冷禅、厉我行,以及那一直端坐不动的莲无垢,眸光俱是一凛,齐齐盯住了场中的贾瑞。
不远处的岳不群更是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贾瑞看着韩岳,眼神渐冷。
“你既食朝廷俸禄,见到本督,还不跪下?”
韩岳脸色骤变,当着近万人的面哪肯受此大辱。
勃然道:“本将乃是平安州节度使武安侯麾下,并非你西厂之人,何须跪你贾大人?”
贾瑞眉头微蹙,也不多言,蓦的抬手一掌拍向韩岳。
面对威名赫赫的贾瑞,韩岳早就提聚全身真气暗自戒备。
可当对方这一掌凌空拍下。
他却骇然发觉自己周身上下已被彻底笼罩,四面八方竟是逃无可逃。
韩岳咬牙暴喝一声,右手猛拽刀柄就要拔刀硬抗。
不料贾瑞的掌力如泰山压顶般倾泻而下。
韩岳胸口剧震,一口气竟硬生生提不上来。
双腿在沛然掌势的碾压下不受控制的一屈。
“扑通”一声闷响。
韩岳双膝重重砸在台面上,坚硬的木台被他膝盖撞得木屑纷飞,整个人结结实实的跪倒在地。
韩岳满脸通红,额上青筋根根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可全身上下都被贾瑞虚抬的手掌气劲死死压制。
宛如被无形枷锁禁锢在地上一般,半点也动弹不得。
台上除了莲无垢之外,左冷禅与厉我行俱是神情忌惮的看着贾瑞。
韩岳修为虽比他们稍逊一筹,但也是绝顶好手。
如今竟被这般隔空一掌拍跪在地,这贾瑞的实力着实非同小可。
“将军!”
台下几名韩岳麾下的精锐亲卫见主将受辱,顿时红了眼。
拔刀跃上高台,便要冲上来解救韩岳。
贾瑞眉头微蹙,冷吐二字:“找死。”
袍袖一挥,一股劲风将跪地的韩岳如破麻袋般甩飞出去。
紧接着右手翻掌拍出,体内真气轰然咆哮,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震惊百里”。
掌风过处,隐隐似有龙吟之声。
一股沛然莫御的刚猛掌力,如怒涛决堤,迎着那几名亲卫当胸撞去。
几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几人连人带刀倒飞出数丈,骨断筋折,摔落台下,再也没能爬起来。
摔在台角的韩岳撑着身子爬起,看着惨死的部下,心中又惊又怒。
一只手紧紧按在刀柄上,却愣是没敢再拔刀上前。
贾瑞拍了拍衣袖,转头看向面色凝重的左冷禅。
淡淡道:“方才本督听着,是你们嵩山、泰山两派,竭力想要促成五岳并派?”
左冷禅尚未答话,泰山派的玉玑子便按捺不住。
指着贾瑞厉声叱道:“贾瑞!你在沧河上杀我泰山掌门,屠戮五岳弟子,今日还敢来这里撒野……”
话音未落,贾瑞屈指轻轻一点。
嗤!
一道雄浑无匹的六脉神剑剑气破空激射。
在贾瑞如今入微巅峰的浩瀚真气催动下,这道剑气凌厉到了极点。
快若奔雷,无可阻挡。
当场便将玉玑子的胸口贯穿出一个血窟窿。
玉玑子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低头看了眼胸口,仰面栽倒毙命。
台下众江湖人士见贾瑞先是一招将不可一世的韩岳压跪,又一掌震毙数名好手。
如今更是抬指便杀了一派掌门,顿时群情哗然。
泰山派余下诸人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噤若寒蝉。
左冷禅见势不妙,周身寒冰真气暗自提升。
踏前一步沉声道:“贾大人并非我五岳剑派之人!五岳合并乃是我派内之事,贾大人这般强行干涉,当真要与我嵩山、泰山两派不死不休嘛?”
贾瑞淡淡一笑。
“五岳并派倒也可以,只不过……”
他忽然偏头瞥了身旁的宁中则一眼。
随即朗声道:“本督今日便代表西厂和朝廷,推举华山派宁中则宁女侠,出任五岳派总掌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转冷。
“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以贾瑞的身份,再加上方才抬手间镇压全场的赫赫威势。
这句“代表朝廷”自他口中说出,分量比韩岳重了何止十倍。
身旁的宁中则更是愣住,满脸惊诧,心头一时有些彷徨无措。
忍不住开口道:“贾大人,我……”
贾瑞抬手一摆,打断了她的话。
淡淡道:“宁女侠不必谦虚,有我西厂支持你,你便是这五岳派总掌门。”
台下的成家兄弟见状,立时把巴掌拍得山响。
大声叫好道:“宁女侠乃是五岳剑派第一大美人,她不做掌门谁做掌门?”
“就是!有咱们贾大人在后头顶着,宁女侠这个总掌门自然做得稳稳当当。”
席位上的莫大先生沉吟片刻,也抱着胡琴站了出来。
拱手道:“宁女侠侠义端方,我南岳衡山派,支持宁女侠出任五岳派掌门。”
恒山派定闲师太也合十缓声道:“阿弥陀佛,我北岳恒山派,同样支持宁女侠。”
站在衡山与恒山两派的立场上,今日五岳并派若是势不可免。
让性情正直的宁中则当这个掌门,自然比落入左冷禅这等野心勃勃之辈手里要好上百倍。
眼看局势翻转,主位后方一直不曾做声的莲无垢。
终于缓缓站起身来,阴柔尖细的嗓音传遍高台。
“呵呵,贾大人好大的威风,竟敢代表朝廷,在这里一言指定五岳掌门。”
贾瑞负手看着莲无垢。
神色淡漠道:“你区区一个阉人,不好生窝在皇城里伺候主子,谁给你的胆子跑到这里来指手画脚?”
此言一出,一旁的韩岳、左冷禅等人俱是一惊。
他们深知这位莲花阁老太监的恐怖底细。
万没想到贾瑞行事如此霸道,竟当众半点面子也不给莲无垢留。
莲无垢脸色瞬间一沉。
一股阴戾森寒的气息自他干瘪的身躯内轰然弥漫开来。
台上修为稍低的弟子被这股气机一冲,只觉气血翻涌。
方圆数丈之内竟连站都站不稳,纷纷骇然退开。
莲无垢盯着贾瑞,声音阴森。
“好大的胆子!咱家此来,代表的是司礼监和太上皇!贾瑞,你莫非连太上皇都不放在眼里么?”
贾瑞淡淡一笑。
“本督当然不把太上皇放在眼里。”
此言一出,台上台下众人皆是一惊。
谁也没想到贾瑞和西厂竟嚣张狂妄到了这等地步,连这等大逆不道的话都敢当众说出口。
莲无垢更是勃然色变,正要发作。
却听贾瑞慢条斯理的接着道:“太上皇那是要放在心里头敬着的,哪里能像你这等老阉人一般,时时刻刻挂在嘴巴上狐假虎威?”
莲无垢被堵得老脸铁青,三角眼中杀气暴涌。
灰袍无风自动,已是一副出手在即的模样。
左冷禅、厉我行、韩岳三人彼此对望一眼,也同时握紧兵刃,缓缓踏上一步。
厉我行更是狞声冷笑道:“贾大人果然是艺高人胆大,只怕今日,却是要把命留在这盟剑坪了。”
眼见大战一触即发,宁中则银牙暗咬。
提剑上前一步,稳稳站在了贾瑞身侧。
贾瑞侧目看了她一眼,忽然脑袋微微凑过去。
用极低的声音淡笑道:“我知道那晚是你。”
宁中则俏脸腾的一下红透了耳根,握剑的身躯微微一颤。
贾瑞又低声补了一句:“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时,旁边的东方不败轻笑一声。
也站到了贾瑞的另一侧,似笑非笑的瞥了两人一眼。
“贾大人当真是多情得很,竟这般当着人家丈夫的面调起情来了。”
宁中则又羞又气,隔着贾瑞狠狠瞪了东方不败一眼。
贾瑞沉吟片刻,忽又转头看向东方不败。
嘴角微勾道:“那晚你也有份,别以为我不知道。”
东方不败身子猛的一震,绝美的脸庞上同样涌起一丝羞恼之色。
柳眉一竖,正要发作。
贾瑞却已仰天朗声一笑。
袍袖一展,将二女轻轻推开少许。
“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我一人便够了,你们都退到一边。”
话音未落,贾瑞身形已一闪而出。
迎面一掌拍向为首的莲无垢,狂傲的喝声响彻四野。
“你们都一起上吧!”
“我贾瑞何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