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周祥媳妇木盆里还有不少衣服,谢微微想着先去娘家,把衣服拿回来再说。
“诶,那是谢微微吗?”
“肯定是啊,那么大一只,咱们村子里,不是她还有谁。”
“那她看看听了多少?该不会听到我们在说她吧。”
“……应该没有,如果有的话,现在就该撕上来了。”谢微微可不是那种有了委屈能忍的人。
那人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
谢微微到谢家时,也是只有她爹谢鸣一个人在,谢兰去上工,谢霖和谢皎皎早早就得去上学。
或许是因为要把衣服给她,她进来时,就瞧见她爹把衣服拿出来。
“来了。”抬头看到谢微微走进来,谢鸣露出一抹微笑。
俊朗如玉的美人,因为病弱,带着一抹破碎感,让人忍不住想疼惜。
谢微微想,她爹真的是美啊。
而且,他看着也和真实年纪年轻许多。
快四十岁的男人,此时瞧着才二十来岁。
村子里,对于谢兰和谢鸣在一起,有两个声音。
一个是觉得谢鸣配不上谢兰,毕竟谢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是一个药罐子。
而谢兰非常能挣钱养家。
还有一个声音,是觉得谢兰长得普通,配不上长得那么好看的谢鸣。
看看,谢鸣的年纪还比谢兰大两岁。
但谢鸣看着才二十来岁,皮肤那么白,而谢兰因为下地劳作,皮肤虽然不算是很黑,但也是小麦色。
反正就是觉得他们不配。
就是后者的声音少一些,毕竟这个年代能下地挣工分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做好的衣裳,你看看。”男人温润好听的声音将谢微微的思绪拉了回来。
“诶。”
谢微微将衣裳摊开看了起来,这里头有袄子,也有衣裳,里面都加了一层薄薄的棉花。
冬天穿,不足以保暖,但在秋天穿,却非常合适。
一打开看,谢微微才真的意识到谢鸣的设计能力比原主在记忆里看到的还要好。
平整的针法,对于衣服的设计几乎能看到现代的影子,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现代的衣服设计师穿越过来呢。
但谢微微知道,谢鸣绝对没有被穿越。
虽然现代感,但是又不会脱离这个年代。
反正就是看着舒服,好看,又不会让人挑出什么错处。
里头的棉花也不会一坨一坨的,而是很平整地铺在衣服里。
她记得,她娘说过,她爹最是细心了,甚至还说,她想什么,她爹都会知道。
“爹,你的衣服做得太好了。”谢微微忍不住惊叹。
谢鸣温润一笑,“要不你现在试一下?”
“好。”谢微微也有些迫不及待。
里头有她的两件衣裳,谢微微拿着其中一件浅蓝色的去了自己之前的小房间就换了起来。
一穿上,谢微微就知道很合身。
没一会,谢微微就感觉到了衣裳带来的暖意。
谢微微走了出去。
谢鸣走上前,伸手轻轻将她的肩角抚平。
谢微微看到他手上好几个针眼时,怔愣住了。
明明是白皙好看的手指,那些针眼就显得尤其明显,也很是刺眼。
谢微微还看到谢鸣的手指下还有一层薄茧。
“没事,就是不小心弄好的,很快就好了。”谢鸣并不在意,就像是为了给闺女做几件衣裳,不小心被针扎也没有什么。
在他靠近的时候,谢微微又看到了带着血丝的眼睛。
她意识到,这是因为他连续熬夜给她做衣裳。
谢微微抿唇,一时间,抿唇,眨着眼睛,不敢看谢鸣。
她莫名想起了在现代时,哪怕爸妈还没离婚,他们没有给她买过一件衣服,在她被学校的孩子欺负时,他们就算来了,也只是不耐烦,没有了解就让她道歉,很多时候,他们总是很忙,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吃饭,更别说记得她的生日了。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一开始她不明白,但在他们离婚后,谢微微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
其实那时候她是松了口气的,终于不用看那些虚情假意了。
而他们也可以光明正大离开她而去了。
也是从那时起,谢微微就习惯了一个人,也告诉自己要一个人,更告诉自己,她不需要家人的爱,不需要父爱,不需要母爱,更不需要兄弟姐妹的爱。
可现在……
看着眼前为了给她做衣服,熬夜熬得眼睛有了血丝,手被扎出了针眼。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不是他真正的女儿谢微微。
可这份父爱,是现在的她真切的感受到的。
她是不是可以,可以当一个小偷,有这么一次,去接受这份父爱呢。
“微微,怎么哭了?”谢鸣刚给闺女把肩角平整完,就看到她哭了。
顿时让谢鸣手脚不知所措。
长大后,大闺女是不会轻易哭的。
“是不是爹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爹,爹……”谢鸣几乎是下意识就觉得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谢微微没想到自己居然哭了。
看到慌乱的谢父,她手立马擦掉眼泪,解释,“不是,我就是觉得爹对我太好了。”
谢父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底满是慈爱,“你是爹的亲闺女,爹当然会对你好。”
“那,那如果我不是爹的亲闺女呢?”
谢鸣疑惑,拧眉,似乎有些不太理解她的意思,“可你就是爹的亲闺女啊。”
谢微微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了。
她不能暴露自己不是真正谢微微这件事。
话到这里只能作罢。
“没事,我就是胡说八道的,对了,爹,我给你带来了一些新的布还有棉花,这些你有空了做给家里,慢慢做,不用着急。”谢微微从背篓里又拿出了10尺布,还有棉花。
“好。”
谢微微又将身上的新衣服换下,再次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爹,以后我有什么好吃的,就拿回来给你。”谢微微将衣服放在了背篓里,对谢鸣道。
“好。”似乎是身体有些累,谢鸣倚靠着墙。
“爹,你要保重好身体。”
“爹会的。”他眼神温润,轻轻摸了摸谢微微的头,“微微也是爹爹的好孩子。”
最后看了谢鸣一眼,谢微微才背着背篓离开。
倚靠在墙的谢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抿着唇,眼底划过一抹复杂之色,纤长的睫毛羽轻轻颤了颤,最后浅浅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