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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听说,有些人觉得,陆副已经提不动或是不敢提刀了?

    盖茨手里握着那只洛克杯,等一个答案。

    他等来的是沉默。

    这在他和陆深之间,很少发生。

    盖茨见过太多人回答问题的样子。

    在兰利的三十年,他看着一个一个男人走进来、坐下、开口。

    有人撒谎,有人告密,有人哭,有人把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他见过太多人急着回答......因为回答意味着你还有价值,而沉默意味着你可以被处理掉了。

    这些,陆深都不是。

    这小子是这世上少数几个把‘回答’当成本钱的人。

    他的话像子弹,一颗一颗数着用,打出去就没有了。

    所以他不轻易开口。

    开口之前,必然要在心里过一遍弹匣。

    盖茨跟他共事十几年,早就习惯了这种节奏.....别人还在消化问题的时候,陆深已经把答案嚼碎吐出来了。

    像个不合群的怪物,永远快半步。

    但这一次,他没有。

    兰利的陆副局长把一只手搭在窗台上。

    窗外那片草坪被雪盖得平平整整,庭院灯在雪地上投出一圈模糊的光晕,光晕之外是无边的黑。

    再远一点是树,北风把树影推来推去,它们摇晃的样子像一群沉默的巨兽,伏在夜里缓慢地呼吸。

    盖茨看着陆深的侧脸。

    火光和窗影在他脸上切出一道分界,一半是暖的,一半是冷的。

    然后盖茨意识到,这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他从来没有见过。

    陆深看了大概半分钟,也许更久。

    盖茨先忍不住,自己摇了摇头。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笑了一下,把杯子放在地球仪旁边那张矮桌上。

    “算了。”

    他的声音在自己的书房里显得有点变形。

    “我问你也是白问,你这个人……”

    盖茨没说完,摆了摆手,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从旁边摸出一支雪茄,拿起那把纯银的雪茄剪不紧不慢地修起来。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每当他遇到一件自己无法理解但又必须接受的事,他就剪雪茄。

    剪得越慢,说明这件事越难接受。

    陆深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局长。”他说,“您刚才问我,是想留在兰利当局长,还是跟您去那栋房子当国务卿。”

    盖茨抬起头,嘴里叼着雪茄。

    “这个问题,现在还不是回答的时候。”

    盖茨挑了挑眉。

    他明白陆深的意思,现在是十二月,离大选还有整整一年,离就职典礼还有十三个月。

    在这个时间点上讨论谁去坐哪把椅子,就像在春天还没来的时候讨论秋天的收成。

    农民不会这么干,政客会。

    政客最喜欢提前一年把话说死,然后再花一年时间,想办法把自己说过的话圆回来。

    可.....

    太早的答案,往往是错的。

    “那我们聊点别的。”盖茨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往沙发背上一靠,“副总捅候选人呢?”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一下,笑里带着一点自嘲。

    按规矩,这个问题至少要等到明年四月,甚至五月才会被认真讨论。

    到那时候初选基本结束,大选的格局清清楚楚地摆在桌上,谁强谁弱,谁的短板被对手啃过一遍,一目了然。

    但他忍不住。

    多尔那块最大的石头已经搬开了,金里奇那根最硬的骨头也有了拆解的方案。

    可盖茨还需要再确认一些东西,哪怕只是为了让自己在这个圣诞夜之后能睡一个安稳觉。

    人到了某个年纪就会发现,睡个安稳觉这件事,比什么都贵。

    ……

    陆深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他走到沙发边,在盖茨对面坐下,把手里的酒杯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按道理,这件事确实该等到明年四月。”他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备忘录,“但如果局长现在想听,我脑子里确实有几个名字。”

    盖茨点了点头,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抬了抬下巴,做了个YOU Say的手势。

    陆深伸出右手,用拇指开始数。

    “NO.1,杰克·肯普。

    前众议院共和党会议主席,供给侧经济学的教父,根子时代减税政策的思想源头之一。”

    盖茨嘴里的雪茄微微动了一下,表示他在听。

    “肯普的优势很多。”

    陆深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威士忌的冰块上,仿佛那些正在缓慢融化的透明方块,就是他脑子里的那份名单。

    “首先,他在保守派基本盘里有巨大的号召力。

    供给侧经济学在共和党基层就是他妈的宗教。

    肯普是八十年代把这套宗教从书房抬进议会大厅的那个人。

    选他当副总捅等于向整个保守派基本盘宣布:我们没有背叛根子,也没有背叛布子。”

    盖茨的眉头动了一下。

    老布不想跟根子扯得太深,他自己又何尝想当一个跟屁虫。

    可是形势比人强....盖茨耐着性子听下去。

    “他对非裔选民有吸引力。”

    陆深说到这里,盖茨叼着雪茄的嘴唇抖了一下,那一下抖得很轻,轻到任何一个人都会忽略过去,但陆深看见了。

    那是种生理性的不适和政治正确要求他必须表现出来的克制,在脸上打了个架。

    陆深在心里无声地笑了一下,老白男真他妈诚实....但竞选的时候,可千万别出这种幺蛾子!

    “肯普在八十年代当过住房与城市发展部长。”

    陆深不动声色地继续,

    “他在黑人社区做过实际的工作。

    亚特兰大和哈莱姆那两场发言的记录,我让人翻过,是干净的。

    选他当副总捅,我们在黑人选民里能多拿三到五个百分点。”

    “这个数字看起来不大。”陆深轻咳一声,“但在佛罗里达和俄亥俄这种摇摆州,三到五个百分点就是赢和输的区别。”

    盖茨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陆深这次很诚恳地看向盖茨,“肯普跟布什家族的关系很好。

    他在根子政府里跟老布一直处得不错,八八年大选,他是布什的坚定支持者。

    选他当副总捅,等于向白宫、向布什家族、向整个建制派宣布一件事:我们不是来造反的,我们是来接班的。”

    盖茨也清咳了一声。

    ……

    “第二个人选,约翰·卡西奇。俄亥俄州长。”

    盖茨的雪茄停在了嘴边。

    “俄亥俄?”

    不怪他敏感.....俄亥俄是九六年大选最关键的摇摆州之一,这个州的选举人票,在过去四十年里几乎每一次都是决定性的。

    “对,俄亥俄。”

    陆深点头。

    “卡西奇的优势是铁锈带票仓。

    他是俄亥俄本地人,在克利夫兰长大。

    克利夫兰那些钢厂关门的时候,他就在那儿。

    他知道一个四十岁,只会烧钢的工人,早上醒过来之后会先看什么。”

    盖茨盯着陆深。

    “他的形象是温和派。”陆深也看向了盖茨,“金里奇是那种让人害怕的保守派,而民主党那种让人不放心的自由派也有点神烦。

    这个家伙他在中西部白人工人阶级里有种很难形容的东西.....姑且叫做'像我那个不是很讨厌的邻居'。”

    “在一个所有人都害怕的年代,不吓人本身就是种稀缺资源。”

    “选他当副总捅,俄亥俄可以牢牢攥在手里,甚至有可能把宾夕法尼亚和密歇根一起带过来。”

    陆深略微皱眉,

    “劣势是他的全国知名度太低。

    他当州长才几年,除了俄亥俄没人知道他是谁。

    选他,我们得给他做全国性曝光。”

    盖茨点了点头,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对着空气吐了一口淡淡的烟。

    “三号选手,克里斯托弗·佩蒂。前参议员,越战老兵,银星勋章和紫心勋章。”

    这一次,盖茨有点动容。

    佩蒂他认识。

    那是个在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待了十二年的老派保守派,军事履历无可挑剔。

    只是他的政治生涯,在90年年初那场连任失败里画上了句号。

    在米利坚.....一个战士的最后一场仗,通常不是输给敌人,是输给选票。

    “佩蒂的优势是军事履历。”

    “在大选辩论里,如果民主党候选人在外交政策上发难,佩蒂可以直接站起来说:爷爷我去过越南,我见过真正的战争,而你们这群兔崽子没有。”

    陆深笑了笑。

    “这句话在电视辩论里的杀伤力,比任何一本政策白皮书都大。因为它不需要论证,它只需要一个人的身体曾经在那里。”

    盖茨当然也知道这话有多重。

    “劣势是他的年龄。”陆深换了口气,“还有一个更现实的.....他已经不在牌桌上了。

    90年之后,他就没有自己的选区、自己的人马、自己的募款网络。

    我们请他来,是请一尊雕像来站台。

    雕像很好看,但雕像不会打仗。”

    盖茨便跟着陆深摇了摇头。

    “四号,汤姆·里奇。宾夕法尼亚州长。”

    这时候,盖茨把雪茄放进茶几上的烟灰缸。

    “里奇这家伙,”他揉了揉鼻尖,“在宾州搞得不错,温和派形象,跟商界关系很好。”

    “对。”陆深也赞成,“里奇的优势是摇摆州票仓。宾州在九六年是关键摇摆州,里奇在宾州的支持率一直稳在百分之五十五以上。

    选他,宾州就稳了。”

    “劣势是他跟华尔街和企业界走得太近。”

    陆深端起杯子,把最后那点被冰水冲淡的威士忌喝掉。

    “选他,我们在铁锈带工人那里的形象会变成一句话:这个家伙是企业的代理人。

    这跟我们对着中间选民要讲的那个故事......我们代表普通人..起了正面冲突。”

    “一个候选人不能同时是两个故事。”陆深说,“选民不笨,他们只是累。累的人最讨厌被人当傻子。”

    ……

    陆深说完之后,把脑子还给了盖茨。

    白宫国务顾问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在虚空里的那四个名字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他跟这四个人都不算深交,这是事实。

    从兰利到白宫,他走的是一条情报系统的直线升迁路。

    跟国会山那些政客的交往,永远停在简报结束之后顺便聊两句的客气层面。

    他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政治盟友,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私人朋友。

    这曾经是他的优势。

    他不欠任何人的人情,也没有任何人能拿住他的把柄。

    可这一刻,这个优势变成了劣势。

    当他需要挑一个副总捅搭档的时候,他脑子里没有一个名字能让他说出‘这个人我了解,这个人跟我合得来’。

    四个名字摊开在面前,像四张牌,他一张都不认识。

    权力是这样一种东西......

    你往上爬的时候,它替你挡住了所有人;等你爬到顶上,才发现它也替你挡住了所有人。

    “你觉得哪个好?”

    盖茨问得很随意,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

    陆深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确实没有主见之后,笑了笑。

    “我的建议是选肯普。”

    盖茨挠了挠头。

    这个动作让他忽然不像一个执掌过兰利的冷面大佬,而像一个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但没听懂题目的研究生。

    “理由呢?”

    “理由是我觉得他是最好的那个。”

    沉默。

    这个回答短得像敷衍。

    但盖茨知道陆深从不敷衍人。

    盖茨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那盏黄铜吊灯上。

    “大选竞选纲领。”

    盖茨决定不再纠结。

    陆深说选谁,那就他妈选谁。

    可是纲领这件事,他觉得自己还是有资格参与一下的。

    “你有什么想法?”

    陆深注意到盖茨的表情变了。

    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消失了,脸上开始漫上来认真甚至带着点焦虑的神色。

    实际上,盖茨跟人聊过这个问题,他向白宫的几个亲密顾问隐晦地提起过,“如果我要竞选,我们应该说什么?”

    得到的答案让他非常失望。

    那些人要么说“我们要减税,我们要平衡预算”,要么说“我们要强大的国防,我们要对中国强硬”。

    全是正确而平庸的废话。

    正确和有用,是两件经常被搞混的事。

    正确的答案让你不会犯错,有用的答案让你能赢。

    问题是,这两样东西很少有长在同一句话里的时候。

    陆深把烟灰弹进那只水晶烟灰缸。

    烟灰缸上刻着兰利总部的徽章.....鹰、盾牌、罗盘,还有一圈大多数人不会去读的拉丁文。

    “三大主题。”陆深的声音干脆利落,“安全、繁荣、稳定。”

    盖茨的眼睛亮了起来,虽然比不上让米利坚再次萎大...但...也还行!

    他从沙发背上坐直了身体,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含着,而后专注地看着陆深。

    “安全,是国防和反恐。”

    “中国和俄罗斯先甩在一边。我们要对那些真正威胁美国人民的东西强硬......国际恐怖主义,流氓国家的核计划,毒品走私,还有国内那些在树林里练枪的右翼民兵。”

    “这个主题的核心是,在一个后冷战时代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我盖茨他妈是那个知道威胁在哪里,也知道怎么保护你的人。”

    盖茨心里开花了,是的,这个他熟。

    “繁荣,是经济和就业。”

    “给富人减税、砍社会福利,也都先靠边。

    我们要喊给中产阶级减税,喊保护你的工作不被不公平贸易抢走,喊确保你的养老金是安全的、你的医保不会断、你的孩子上大学有补贴。”

    “这个主题的核心是,在一个经济正在转型的时代,我是那个知道怎么让你的日子越过越好的人。”

    盖茨越听越觉得,自己如果是个红脖子的话,听到这些话,大概能暖一整天。

    “稳定,是后冷战时代的掌舵。”

    “世界警察我当你大爷.....我们不当了。

    但当然,也不是关起门来过日子。

    我们要在中间路线上稳健前行,不极左也不极右。

    理性、稳健,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收手。”

    “这个主题的核心是,在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方向的时代,我是那个不会把这个国家带向悬崖的人。”

    陆深说完,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稀释得差不多的威士忌,喝了一小口。

    “这三个主题,”他笑起来已经有了一点老狐狸的味道,“在整个大选周期反复用,不换。”

    “不管在新罕布什尔的小镇集会上,还是在圣地亚哥的党代会演讲台上,还是在大选辩论的灯光下,我们只说这三个词。”

    “安全、繁荣、稳定。”

    “选民听多了,就会形成条件反射......听到这三个词,就想到盖茨。”

    盖茨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那里,嘴里含着那支雪茄,目光在陆深脸上来回扫视。

    “安全、繁荣、稳定。”他把这三个词重复了好几遍,像是在品尝一杯刚泡好的茶,“就这三个?”

    “就这三个。”

    陆深把右手抬了起来,“多一个字母都不要。”

    “竞选纲领不是博士论文。

    它是说给那些每天干十个小时,回家还得给孩子热饭的人听的。

    他们记不住十条政策,他们只能记住三个词。”

    “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三个词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进他们的脑子里。

    钉到他们半夜三点醒过来,电视里全是坏消息,他们还能想起这三个词,然后重新睡着。”

    “选民要什么狗屁政策?”陆站了起来,也激动把右手抬了起来,“他们要的是他妈的一个人,一个在凌晨三点能让他们重新睡着的人!”

    盖茨笑了。

    臭小子,你他妈是在说米国人是文盲吗?

    盖茨,没有说出口,但他知道,陆深说的是真的。

    盖茨把雪茄放进烟灰缸,靠回沙发背,语气里全是满足。

    “陆。”他叹了口气,“你知道吗,过去三个月,我跟白宫里那几个顾问聊这个问题,他们给我的答案全是什么'我们要推进自由市场'、'我们要重建美国军事力量'、'我们要强化家庭价值观'……”

    他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全是自嘲。

    “全是正确的废话。”盖茨说,“没有一个人能像你这样,用三个词,就把整个大选要说的事情讲完。”

    “因为他们想赢的是辩论。”陆深指了指老上司,“我们想赢的是那些不看辩论的人。”

    ……

    “局长,今晚我们已经聊得太多了。”

    盖茨愣了一下。

    “这几个主题,都只是初步的想法。”

    陆深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我们需要在具体的环境下,在具体的州、面对具体的选民、应对具体的对手的时候,再做具体的调整。

    现在定得太死,反而会束缚我们的手脚。”

    盖茨眯着眼睛看他了一会。

    “好吧。”

    盖茨知道,今夜陆老师的撒旦都想听的课,就先上到这了。

    两人并肩走出书房。

    走廊里没有开灯。

    墙上那些装裱过的奖状和照片在夜色里隐约可见....盖茨在兰利的旧照,他跟根子的合影,他跟老布在戴维营的留影,他拿到的杰出服务奖章。

    一个人的一生,就这样挂在一条没有灯的走廊里。

    夜里走过的人不会看,白天走过的人不会停。

    楼下的门厅很安静,只有墙角那盏台灯亮着,一圈暖黄的光,像一摊没有流走的水。

    管家已经打开了前门,十二月的寒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雪和松针的味道。

    那是种很干净的味道,干净到让人想起自己身上有多少脏东西。

    陆深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他转过身,看着盖茨。

    “局长。”

    他的声音轻到几乎被门外的风声盖过去。

    “我不想瞒你。”

    盖茨微微挑了挑眉。

    “虽然我本来可以轻松自己去干。”陆深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但为了避免我们之间产生不愉快,我决定向您汇报。”

    盖茨的表情变成了职业性的警觉。

    他跟陆深合作了十几年。

    他知道,这个人说我不想瞒你的时候,那他接下来要说的事,通常是这地球上任何一个人听了都会倒吸一口凉气的事。

    “告诉我什么?”

    “我要清理几个人。”

    盖茨的脸色变得更明显了。

    “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管家。

    那个老管家已经识趣地退到走廊尽头,背对着他们站着,仿佛在观赏墙上那幅海景油画。

    盖茨把目光收回来,盯着陆深的眼睛。

    “现在很多大人物对你很忌惮,你知道吗?”

    陆深摇了摇头。

    他摇很从容,像是在否定一个非常幼稚的问题。

    “法律的漏洞,就是顶层人群的生存空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是在陈述一些定律.....水往低处流,太阳从东边升起,法律有漏洞,所以顶层的人住在漏洞里。

    这不是他的发明,这是这个世界的物理。

    “在这次竞选上,也是一样。

    局长,按部就班的话……”

    陆深的嘴角浮起一个几乎算不上笑的笑容。

    “那么,我们还是找个地方挖坑吧。”

    门外的风更大了,吹得门廊上的风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谁?”

    陆深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盖茨耳边说了几个名字。

    他说得很慢,每个名字之间都留了一个呼吸的空隙,那个空隙是给盖茨消化的。

    盖茨站在那里,身体僵住了,然后,开始微微发抖。

    害怕是有一点,但更多是震惊。

    当陆深说完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盖茨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在玄关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你……

    厚礼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深直起身,后退一步。

    他看着盖茨.....那个在兰利签过无数次暗杀审批文件,在白宫战情室里讨论过无数次外国扛把子命运的冷面大佬.....此刻,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一个人可以同时被震惊和害怕击中,就像一个人可以同时被雷劈中和被雨淋湿。

    “您什么都不知道。”

    陆副局长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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