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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背叛我的人都给他一百万?我给他子弹!

    盖茨轻轻拍打着妻子的后背,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妻子的肩头,再次投向了门厅外那片漆黑的风雪夜色.......

    那辆刚刚吞噬了一条鲜活人命的黑色凯迪拉克轿车已经悄然滑出了庄园的大门,刺眼的红色尾灯在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里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两个模糊不清的暗红色光点,彻底消失在了麦克阿瑟大道尽头那道被积雪覆盖的弯道上。

    直到那两点红光彻底从视野里抹去,盖茨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半扶半抱着渐渐止住颤抖的妻子,转身让她先回二楼的卧室去休息。

    而他自己则在楼梯口停顿了片刻,独自一人迈着略显沉重的步子,重新走回了那间书房。

    书房里,壁炉中那几根燃烧了一整晚的白橡木早已彻底熄灭了,火床上只剩下一层厚厚的....偶尔还闪动着一两星微弱暗红色余烬的苍白灰烬,失去热源的房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冰冷下来。

    盖茨没有去叫其他人来添柴,他径直走到角落那张镶嵌着黄铜边角的酒柜前,伸出那只依然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重新拿起一只干净的洛克杯,

    也顾不上去夹冰块,直接拔开那瓶苏格兰威士忌酒塞,将琥珀色的烈酒倒了满满大半杯。

    他端起酒杯仰起脖子,闭着眼睛狠狠地灌下了一大口。

    高达四十度以上的纯麦芽烈酒顺着他干涩的食道一路倾泻而下,像是一团滚烫的液态火焰在他的喉咙与胃袋里轰然炸开,火辣辣地一路烧进了四肢,终于勉强压下了他指尖那股挥之不去的颤栗。

    盖茨握着酒杯,独自一人站在书房中央,缓缓转过身,看着落地窗外那片刚刚被大雪重新覆盖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车轮印和血迹都看不出来的空地,镜片后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暗的微光。

    暴力是无能者的最后手段,但有时候,也是第一手段。

    盖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杯中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冰冷的空气与滚烫的酒精在他的肺腑间激烈地冲撞着。

    其实,他早就明白,从很久以前开始,他们脚下这条通往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道路,就已经变成了一条用鲜血与白骨铺就的不归路;

    在这条路上,没有刹车,没有转向,更没有任何可以供他回头张望的余地。

    除了踩着所有挡路者的尸体一直走到黑之外,他已经别无选择。

    ……

    同一片弗吉尼亚州的风雪夜空下,距离盖茨庄园不到十五英里的波托马克河西岸富人区里,

    麦克唐纳-道格拉斯航空航天公司的现任总裁约翰·克雷斯维尔,正坐在他那辆加长林肯礼宾车的后座上,随着车身缓缓驶入自家那座占地数英亩的都铎式豪宅大门,这位手握着全美第二大军工巨企大权的白人商业巨子,正处于微醺而又惬意的半醉状态之中。

    今晚在乔治城四季酒店顶层举行的这场私人晚宴,实在让他感到太满意了,

    甚至可以说,最近这半个月以来华盛顿风向的微妙变化,全都让他感到由衷的舒畅与得意.......

    只要有总捅先生和五角大楼的将军们在背后替他撑腰,兰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皮小子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带着这种‘终于把勒在脖子上的狗链子挣脱了’的巨大快意,满身酒气的克雷斯维尔推开车门走下车,踩着台阶走进了安静的主宅大门。

    因为妻子和两个正在读私立高中的孩子早在圣诞节前就已经飞去瑞士圣莫里茨的滑雪胜地度假去了,此刻这栋拥有十几个房间的庞大豪宅里显得空空荡荡,安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沉重的皮鞋踩在橡木地板上的咚咚声。

    克雷斯维尔打了个带着波尔多红酒酸气的酒嗝,随手将昂贵的羊绒大衣扔在门厅的衣架上,他懒得去开客厅顶上那盏晃眼的大吊灯,只是顺手按亮了走廊墙角一盏功率很低的落地阅读小灯。

    昏黄而暧昧的微弱光线勉强照亮了客厅的一角,将周围昂贵的胡桃木家具与抽象派画作拉出了一道道深邃而扭曲的阴影。

    他一边扯松着领口上那条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的爱马仕真丝领带,一边迈着有些虚浮的醉步径直朝着客厅中央那组宽大的小牛皮沙发走过去。

    到了跟前,连鞋都懒得脱,便直接转过身,将自己那具因为常年应酬而略显发福的沉重躯体,重重地往柔软的沙发垫上一甩,四仰八叉地瘫倒在阴影里,闭着眼睛发出了舒服的叹息。

    然而,这声惬意的鼻音仅仅在他的喉咙里维持了不到两秒半。

    就在他瘫进沙发,后脑勺刚刚挨到真皮靠垫的下一刹那,危机感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脊椎骨末端轰然炸开。

    克雷斯维尔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的毛孔都在同一瞬间骤然缩紧,后背与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直立而起!

    因为在这间原本应该空无一人,连一只猫都没有的封闭客厅里,他忽然嗅到了一股淡雅,却又绝对不属于他家里的陌生气味。

    克雷斯维尔猛地睁开那双布满血丝的醉眼,顺着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了距离自己不到三米远,正处于落地小灯阴影交界处的那张单人高背皮沙发。

    这一眼看过去,他血管里奔涌的昂贵红酒瞬间化作了刺骨的冰水,整个人在刹那间酒醒得连一丝一毫的醉意都不剩了。

    只见在那张原本属于他平时用来读报的单人沙发上,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个双腿优雅地交叠翘着二郎腿的男人;

    而在那男人身后的阴影里,还笔直地站立着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体重起码超过两百五十磅,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血腥气与铁血悍勇之气的白人壮汉,那壮汉宽阔的肩膀几乎挡住了身后整扇窗户的月光,像是一座随时会倾覆下来的肉山。

    看清沙发上那个男人脸庞轮廓的瞬间,克雷斯维尔那具肥胖身躯控制不住地在沙发上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磕碰着牙齿发出咯咯的轻响,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恐惧,仿佛他此刻在自家客厅里看到的根本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刚刚撕裂了地狱最深处的硫磺火湖,踩着无数尸骨从深渊里爬上来的索命恶魔!

    NO...NO...NO....

    坐在沙发上的陆副局长当然不是什么恶魔,甚至在昏黄落地灯的映照下,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东方脸庞俊美得有些过分,嘴角还噙着如沐春风般的温和笑意。

    可是在此刻的克雷斯维尔眼中看来,陆副局长脸上这抹不带任何火气的温和笑容,却比圣经启示录里描绘的任何一个地狱恶魔都要可怕一万倍...

    强烈的求生本能压倒了双腿的软弱,克雷斯维尔像是屁股底下突然通了高压电一样,猛地从深陷的沙发垫上弹跳着站了起来。

    他拼命调动着自己在商场上练就的表演功底,试图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正常模样,甚至还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夸张笑容,双手在身前胡乱地比划着,干笑着打哈哈道,

    “噢!天哪……陆!陆局长!怎么会是您?您……您大驾光临我这,怎么也不提前让秘书给我打个招呼,吓了我一大跳!

    您看我这刚从四季酒店喝了点酒回来,连灯都没开全……快请坐,我这就去酒窖里给您拿一瓶我珍藏的拉菲,我们好好喝一杯!”

    面对克雷斯维尔这番语无伦次,连声音都在剧烈劈叉的拙劣表演,翘着二郎腿坐在阴影里的陆深随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往前一摆,

    “省省力气吧,克雷斯维尔先生,拉菲留着以后再喝也不迟。

    你我都是聪明人,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午夜,我为什么会带着人坐在这里,我们又为何会在此相见。”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像是一柄重锤,瞬间将克雷斯维尔刚刚勉强支起来的虚伪面具砸得粉碎。

    克雷斯维尔站在原地,努力想要克制住自己那具正在筛糠般疯狂颤抖的肥胖身躯,可两条大腿上的肌肉却完全不听使唤地剧烈痉挛着,豆大的冷汗顺着他光秃秃的额头滚滚而下,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领口。

    他看着阴影里那个一动不动的年轻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嘶哑地哀求道,

    “局长……陆局长,这里面有误会,您听我跟您解释....”

    陆深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然温和,“我以为,那天在椭圆形办公室见面的时候,你就已经把你的立场和打算向我解释得非常、非常清楚了。”

    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这位平日里在华尔街和五角大楼呼风唤雨的航空巨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两条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陆深的方向重重跪倒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剧烈的疼痛从膝盖骨传来,但克雷斯维尔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他像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一样,双手撑在地板上,仰起那张沾满汗水的肥胖脸庞,毫无尊严地痛哭流涕道,

    “是我不对!陆局长,全是我我混账!是我们瞎了狗眼,还是看不清华盛顿现在的状况……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看着跪在自己脚下三尺处痛哭忏悔的亿万富翁,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陆深终于放下了交叠的双腿,缓缓从单人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伸出双手,替自己扣好了黑色西装外套中间的那枚纽扣,一边迈步走到克雷斯维尔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具颤抖的躯体,

    “克雷斯维尔,你知道吗,今天晚上从弗吉尼亚过来的这一路上,我吹了不少冷风,所以我现在……

    火气很大!”

    跪在地上的克雷斯维尔浑身剧烈地一哆嗦,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的头顶,他拼命地抬起头,那双原本高傲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汪洋般的眼泪,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抓着地板喊道,

    “只要您能消气!只要您肯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本人,还有整个麦克唐纳-道格拉斯公司,我们愿意倾尽所有,给陆局长您一个最满意的交代!”

    陆深低着头,用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黑色眼睛死死地盯着克雷斯维尔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嘴唇微动,

    “太晚了。”

    这句话彻底掐灭了克雷斯维尔眼底最后一点求生的火苗。

    当一个人在极致的恐惧中发现摇尾乞怜已经换不回哪怕一秒钟的活命机会时,那种濒死前的疯狂便会瞬间转化为色厉内荏的歇斯底里。

    跪在地上的克雷斯维尔猛地瞪大了充血的眼睛,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他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后倒退着缩向沙发角落,一边指着陆深声嘶力竭地尖叫道,

    “不!你不能杀我!

    陆深,你绝对不能杀我!

    我是麦道公司的总裁,我是白宫的座上宾!

    你还记得吗,我们跟老布什都当面说好了的!

    我要是死了,总捅先生和麦道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不能坏了大家的人情和规矩!”

    听着克雷斯维尔在绝境中搬出老布和所谓人情来做最后的挡箭牌,站在昏黄灯光下的陆深忽然停下了逼近的脚步,他看着角落里那个状若疯癫的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怜悯的嘲弄,轻轻地摇了摇头。

    “克雷斯维尔,你在华盛顿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到死都还没活明白呢?”

    陆深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静静回荡,像是看透了世间所有名利场运行规律,

    “人情世故这个东西,不过是那些自身能力资源已经比较牛逼的人,难以再用实力去换取利益的人走的捷径。”

    说到这里,陆深微微顿了顿,看着因为这句话而短暂呆滞了一瞬的克雷斯维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但所有这一切人情世故能够生效的唯一前提,就是你还活着。

    只要你还喘着气,手里还握着麦道公司的选票和政治献金,总捅先生自然会跟你在白宫里讲人情,讲规矩;

    可一旦你变成了一具不会签支票的冷冰冰的尸体……”

    陆深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克雷斯维尔崩溃了,鼻涕和眼泪不受控制地糊满了整张胖脸,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发出人生中最后一声呼救,然而就在那模糊不清的泪眼朦胧之中,他的视线忽然凝固了....

    他看清楚了……不对,他根本就没有看清楚,站在他面前的陆副局长那只修长白皙的右手里,到底是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GlOCk 17手枪!

    砰砰......

    八朵橘红色的微弱火光在幽暗的客厅里一闪而逝,八枚子弹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倾泻而出,在克雷斯维尔左胸心脏与眉心的位置上,撕开了一片血肉模糊的深红弹孔!

    这位几分钟前还在为自己摆平了白宫而沾沾自喜的航空业巨头,甚至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能从喉咙里挤出来,

    庞大的身躯便在八发子弹恐怖的动能冲击下狠狠地向后仰倒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双腿在地板上剧烈地抽搐了两下,随即彻底不动了,

    只有那双圆睁着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温热的鲜血顺着沙发的皮质纹理汩汩流淌下来,在橡木地板上汇成了一滩粘稠的暗红。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硝烟与滚烫血液混合的腥甜气味。

    陆深面无表情地松开手指,任由那把枪管微微发烫的手枪自然滑落进身旁卡特早已伸过来接应的绒布袋子里。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块洁白的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右手虎口处,然后转过身...

    径直迈步走出了这间被死亡笼罩的豪宅,重新融进了华盛顿漫天飞舞的茫茫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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