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走！趁现在赶紧走！”
门刚一带上，白青莲就急急地走过来，一把抓住杨水生的胳膊，声音都发紧了：“他肯定是去找人了，待会儿带一帮人回来，你想走都走不了。”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脸上那股子慌乱是一点没藏住。
“不用紧张。”
杨水生却没有动，反手把她按在胳膊上的手拿下来，让她先站稳了，才慢慢道：“我今天就在这儿等着他带人回来。”
白青莲一听这话，眼睛都瞪大了：“你疯了？”
“我没疯。”
杨水生看着她，语气还是那么平：“他以前怎么欺负你的，今天我一并替你还回去。”
“你不知道，他在县城里认识一个大哥，叫刘成，是个混混，手底下管着不少人，一条街的场子都是他罩着的。”
白青莲一个劲儿地摇头，急得直跺脚：“王有福平时跟人喝酒吹牛，张口闭口就是刘成哥长刘成哥短的，那人真不是好惹的主。”
“你要是留在这儿，待会儿他们人多，你一个人怎么招架得住？”
她说到后面，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两只手攥着自己的衣角，把那一小块布料都揉皱了。
“嫂子你先别慌。”
杨水生听她说完，脸上没有半分紧张，反倒淡淡笑了一下：“刘成会不会帮他还两说，就算真帮了，我也不怕。”
白青莲还想再劝，可看他那副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心里头清楚，这人确实有几分本事在身上，光是刚才那两下子，王有福在他手里就跟个孩子似的，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她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再说劝他走的话，只是退到床边坐下来，两只手绞在一起，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带你来县城之后，经常这么欺负你？”
杨水生在她对面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
“嗯。”
白青莲低着头，手指绞了半天，才轻轻点了一下。
她顿了一下，像是犹豫要不要说，最后还是开了口：“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他还在外头逛窑子。”
“有一回我给他洗衣服，从他兜里翻出一张条子来，上头写着啥地方啥价钱。”
“我拿着条子问他，他倒好，说我管不着，爱咋咋地。”
杨水生眉头皱了一下：“这你都能忍？”
白青莲抬起头来，苦笑了一下：“以前确实忍不了，刚知道那阵子，我跟他吵过也闹过，可吵完了闹完了，他该咋样还咋样，一点没变。”
“后来我也就想开了。”
她语气慢慢平静下来，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现在我对他也谈不上啥感情了，心里头早就平静了。”
“他出去鬼混，我就当没看见，眼不见心不烦。”
“我自个儿攒着钱，能省一点是一点，攒够了我就找个时间，跟他好聚好散。”她说到这儿，抬眼看了看杨水生，眼里有一种很清醒的东西，“我现在已经不图他啥，到时候就好聚好散，各走各的路。”
“这想法对。”
杨水生听完，点了点头：“你自己拿主意，我支持你。”
“真到了那一天，他要是敢拦着，你来找我。”
白青莲听了这话，眼眶热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去，没让他看见。
话还没说完，外头巷子里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止一个，听着得有四五个人的样子，踢踢踏踏地往这边来。
“刘成哥，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紧接着就是王有福的声音，隔着一道墙也听得清清楚楚，那股子委屈劲儿跟刚才在家里耍横时判若两人：“我这一趟出门才几天，我婆娘就趁我不在家，把野男人招屋里来了。”
“那小子不光睡我婆娘，还反过来把我打了一顿，你看我这腰，刚才摔的，现在还疼呢！”他越说越来劲，声音都拔高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刘成哥，你今天一定得帮我好好出出这口气！”
“行了行了，别嚎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听着沉稳些，带着一股子当哥的派头：“多大点事，你婆娘不老实，把人拎出来教训一顿就是了。”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待会儿进去，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听声音果然是刘成。
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王有福第一个冲进来，身后跟着刘成，再后头还有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把门口堵了个严实。
“刘成哥你看，这小子还真没跑！”
王有福一进门就看见杨水生还站在原地，腰板挺得笔直，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他先是一愣，随即乐了，回头对刘成道：“他胆子是真肥啊！”
他转回头来，抬手指着杨水生，下巴扬得老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杨水生，你完了！”
“你不是挺能打吗？今儿个刘成哥在这儿，我看你还怎么嘚瑟。”
他说完，侧过身子给刘成让开路，等着看刘成怎么收拾人。
可刘成站在门口，脚底下像是钉住了一样，没往前迈。
王有福等了两秒，回头一看，刘成的脸色已经变了，刚才在路上还拍着胸脯说包在他身上的那股劲头，这会儿一点都看不见了，整张脸僵在那儿，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屋里的杨水生，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王有福站在那儿等了半天，没等到刘成动手，回头一看，见刘成还杵在门口没动弹，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他不由得愣了愣：“刘成哥？你咋了？”
刘成没马上答话，眼睛还盯着杨水生，过了好几秒，才缓缓转过头来，看着王有福，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尴尬和难以置信：“你刚才说……他跟你老婆有一腿？”
他抬手往杨水生那边指了一下，手指头还有点犹豫，好像生怕指错了人似的。
“对啊！就是他！”
王有福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重重点头。
“刘成哥，你想啊，我这才走几天？他就摸到我屋里来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嗓子，又带着一股愤愤不平的劲儿。
“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待在一块儿，还能有啥好事？”
“肯定背着我偷男人了。”
刘成听他说完，脸上没有跟着义愤填膺，反倒皱起了眉头，问了句：“你亲眼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