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几日,陆沉干脆就留在白云城中,研究起他当下三尖两刃枪所具备的能力。
他白天在城里转悠。
专门挑选人多的地方闲逛,看着周遭众人身上那灰白不同的命数,只需要擦身路过的一瞬间,那一抹抹灰光就已经落入到三尖两刃枪中。
这种对于命数的攫取,让陆沉感觉到十分新奇。
最开始在使用这种能力的时候,他还需要做一番准备,才能够将鲍文星身上的命数给攫取到三尖两刃枪中。
那时候还要用山海印引着枪杆里那两枚道果转动。
再探出丝线去勾命数。
等到后来慢慢地熟悉了这个过程之后。
他只需要念头一动,就能够将白云城内从他身边走过的这些人身上的命数,轻易的撕扯过来。
那丝线如今用不着从指尖探出去了。
就在他身周铺着一层看不见的细网。
人从他身边走,他心念一收,那命数就跟秋天树上的叶子被风摇下来似的,落进枪杆里。
这些命数基本上全都是灰色。
连同黑色的命数一起进入到三尖两刃枪中。
那些黑色命数他数过。
白云城里头走一天,能碰上三五十个。
黑得跟锅底灰似的。
这种人,天生带着牢狱之灾或者横死之相。
陆沉的这种举动,让那些本来应该横死的寻常人,避过了那本来该有的劫数。
但是这些命数留存在三尖两刃枪内,并没有对三尖两刃枪本身造成任何影响。
两枚道果融成的那团东西,把新收来的命数拢在边上。
反倒是随着命数的堆积,让陆沉逐渐感觉到了一种运用破军和贪狼这两枚道果的契机。
他能够感应得到,这些被自己挑选进入三尖两刃枪之中的命数,对于他自己本身并没有什么促进的作用。
但是经过破军和贪狼两枚道果的汇聚之后,便能够激发命数之中所存留的巨大的力量。
那股力量,是来自于天地本身。
来自于命数本身。
每一条命数,都是一个人这辈子走过的一条路。
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命运路线,如今被陆沉全都汇聚在一起。
将这些命运尽数燃烧之后,所能够产生的能量是巨大的。
他试着烧了一条灰命数。
那命数在枪杆里炸开,没有火光,也没有声响。
可他攥着枪杆的手感觉到了一股热。
枪尖上凝着的寒光,也要比平时亮了一倍。
这使得陆沉看到了一种希望。
他猜测,这种手段就是破军贪狼道果其本身所掌握的神通的另外一种体现方式。
燃烧的命数越多,他所能够在一瞬间释放出来的力量就越强。
只要三尖两刃枪和他体内的经脉承受得住。
他甚至可以将自己在那一瞬间所施展的实力,没有上限地进行施展。
别说翻倍。
就算是翻十倍,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之后,本身所能够施展的力量,就已经是极为强悍。
翻倍地施展力量,对于他们体内的经脉以及肉身本身的要求,来得可谓极大。
根本不是随便就能够施展出来的。
就算以陆沉现如今的灵肉合一的状态。
想要将自己的力量翻倍提升,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经脉得撑得住。
肉身得扛得下才行。
更别说是翻十倍的提升自己的力量。
真要有人能做到这种情况,那在同等境界之下,绝对可称无敌!
虽说陆沉现如今对于这一招的接触,还仅仅只是刚刚入门。
并没有将其钻研透彻。
但是他却已经有足够的自信,可以让自己在一瞬间施展的招数强度,提升一倍以上。
这样的增幅,被他命名成为夺命。
顾名思义。
这一招不光需要去掠夺众生的命数。
更可以去掠夺敌人的命数。
只不过敌人在自己面前所剩下的命数,就只有死路一条。
同等境界之下,谁能抵挡得住陆沉这瞬息翻倍的攻势?
倘若陆沉真能够将自己的境界推动到法相境巅峰。
到时候,光是凭着自己绝对能够打破百丈道基的优势,也足够将他的实力推升到一个堪称恐怖的境地。
就别说在这样的基础上,再翻倍出去的攻势!
不过几日时间的相处下来,鲍文星倒是成功地跟陆沉混得熟悉了起来。
他每天中午准时出现在那家酒馆里头。
往陆沉对面一坐。
叫一壶茶,再来一碟瓜子。
一边嗑,一边跟陆沉说城里最近的新鲜事。
他隐约能够感觉到,自己这几日越来越好的状态,是眼前这个陌生人给自己带来的。
最明显的,就是他肩膀后头那块老伤。
那是早些年跟人打架,被人给生生砸的。
一到劳累过度的时候,就酸得抬不起胳膊。
这几天却跟没受过伤似的。
抬胳膊转肩膀,都顺溜。
分明陆沉都没有跟他有过接触,按说不应该将这种事情归功到陆沉身上。
可对鲍文星来说,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他只是隐约之间有这样的感觉。
但是却没有什么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
所幸鲍文星对于自己的直觉非常信任。
所以才一直留意着陆沉的动向,想要跟他维持好关系。
为此,他甚至免费给陆沉附赠了不少消息过来。
零零碎碎。
有用没用的,都往陆沉跟前倒。
这一日,陆沉才刚从大街上收集完了命数。
走到酒楼之中,想要听听看最近除了自己在外的传闻之外,可还有没有什么新的传闻出来。
他刚坐下叫了一壶酒。
鲍文星就掀帘子进来了。
陆沉留在冀州道,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
他也想要看看那些进入天渡难之后的宗师,原本是为了追杀自己,那到底要多久之后,才能发现自己其实早就已经不在天渡难沙漠?
他们为什么会在沙漠之中突然转向,与自己彻底走错了方向?
最终又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鲍文星快步从酒楼外走了进来。
目光在人数众多的大厅之内扫了一圈。
一眼就看到了陆沉。
随后连忙走上前去,在陆沉身边毫不客气地坐下,开口道:“陆爷,出大事了。”
他把身子往前一探:“这一次,绝对是惊天骇俗的事情!”
陆沉饶有兴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竟然能让你如此兴奋?”
现在的鲍文星看起来,整个人确实都处在一种十分古怪的亢奋情绪之下。
他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
就像是胸腔之中憋着一团火焰。
恨不得立刻挖出来,给陆沉去看。
好似有一个巨大的秘密憋在心里,憋得他难受。
鲍文星压低了声音道:“这个消息,可是我从一个老友那边花了大价钱才换来的。”
“没有办法,事关那位天赐侯爷,他的消息无论如何都不会便宜。”
“不过陆爷你别急。”
“这消息,小的我可不准备收陆爷你的钱。”
“我纯粹只是过来想要与陆爷你分享一二。”
“毕竟我观陆爷,也不是那种喜好凑热闹的人。”
“想来与咱那位天赐侯爷之间,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这种消息,咱们听听也就罢了。”
“真要去卖的话,还是卖给那些有需要的人才好。”
陆沉呵呵一笑,也不勉强。
倘若这消息真的有用,他自然是不会白白地占鲍文星的便宜。
但既然他都说了,这消息与自己这位天赐侯有关的话。
那大概率就是假的。
毕竟天赐侯本人就在他面前坐着。
外界又能有什么消息传过来呢?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眼见陆沉果然是一副不急不躁,老神在在的模样。
鲍文星算是更加坚定了想要抱住陆沉大腿的决心。
一个能够在这种大事面前,还能没有波澜的人。
要么对于外界的信息一点都不好奇。
要么就是有绝对远大的志向和目标。
而且这种志向和目标,不会轻易因为旁人的改变而改变。
陆沉显然是后者。
这样的一个人,只要能够一步一步地走下去,未来一定能够成功!
鲍文星多少也是懂得下注的道理。
自己在外厮混这么多年,还看不出什么出头的希望。
若是以后能给自己找个靠山的话,自然是最好不过。
于是他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有多卖关子。
而是用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直接开口说道:“咱们那位天赐侯爷,可不得了。”
“我听说此人凶蛮,实在是恐怖至极。”
“恐怖得不讲道理。”
“谁能想到?整整数十上百个宗师追他,追入天渡难沙漠之中。”
“如今却是被他杀了个片甲不留!”
“最终能逃出来的,不过是寥寥几个人而已。”
“岭南这一次,可要大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