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之前还能模糊的感受到李维的咒力总量。
比方说,刚觉醒咒力那天,李维的咒力总量大概相当于自己的50根手指。
结果第二天,这个李维从睡梦中醒来,咒力就莫名其妙的忽然暴涨了四倍!
直接变成了200根手指的咒力量!
是自己全盛时期的十倍!
虽然咒术师的战斗,并不严重依赖咒力总量,还是生得术式和领域更加重要。
但前提条件是,差的不多……
十倍的咒力总量,就算是纯白板咒术师,每一拳的普通攻击,威力也差不多相当于宿傩用捌、开;五条悟用苍、赫这样的攻击了。
不是完全一致,但破坏力差不多在相同等级。
如果说,这十倍的咒力总量放在另一个无术式的白板咒术师身上,宿傩还愿意嘴硬一下尚有一战之力。
但问题是,这股夸张的咒力,是在一个没有咒力时自己都无法破防的家伙身上。
宿傩已经看开了。
你牛逼就牛逼吧,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我看虎杖体内也挺温暖舒适的,说话又好听,就搁这儿住下了。
结果没俩月,这个畜牲居然还能再次变强!
这一次,已经没有什么倍数能给宿傩感知了。
宿傩的认知,已经无法触碰到李维能力的边界。
你要如何去一眼测量大海的重量?
虎杖挠了挠头,他本来从一开始就无法单纯的依靠感知认识李维的力量。
但此时此刻,或许是宿傩的内心被彻底打开的原因……简称破防,所以虎杖竟然能够第一次感同身受宿傩的感情。
那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和由此产生的不甘心与愤怒。
不是对李维,而是对自己。
就在这时,李维伸出手,摸了摸虎杖的脑袋。
虎杖疑惑地看向李维,旁边的胀相顿时露出不满的神色。
但硬是憋住了,什么也不敢说。
李维看着虎杖的眼神,露出微笑。
“宿傩啊,别伤心。”
“我的强大,并没有让你损失什么。”
“你依旧只是个苟延残喘活到现在的普通人罢了。”
宿傩一愣。
随后才意识到,李维不是在摸头虎杖。
是他妈的在摸头自己!
虎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微微一怔,随后笑道:“李维先生,宿傩感觉好生气啊,真奇怪,最近都能很容易感觉到宿傩的情绪了。”
李维满意地点点头:“毕竟我之前说了,让宿傩和你好好相处,你别看宿傩这个样子,他纯粹是因为没有父亲管教才会变得无法无天。”
“只要你足够强硬,当然主要是足够强,能够压倒性的战胜宿傩,让他感受到父爱,他其实是个很听话的乖孩子。”
“李维!!!”
宿傩再也无法忍受,在虎杖脸上的眼睛目眦欲裂,眼白布满血丝。
他怒吼着,虎杖竟然抬起拳头,差点打向李维。
虎杖顿时惊讶道:
“哇,好厉害,我明明都把十根手指吃完好久了,居然能够纯粹凭借愤怒,突破我的压制。”
随着宿傩在他体内的日子越来越久,虎杖也发现,自己的体质对宿傩的灵魂有着极为强烈的压制。
明明宿傩一抬手就能秒杀自己,但只要是呆在自己的身体里,并且自己没有失去意识的情况下,那么宿傩就完全无法影响虎杖的行动。
今天这种被宿傩反过来影响身体的事情,还是常态下的第一次。
由此可见宿傩到底被激怒到了何种程度。
李维微笑着按下虎杖的拳头,开口道:“虎杖,你知道宿傩为什么这么生气吗?”
虎杖“啊?”了一声,懵逼的看着李维。
不是,追着杀啊?
宿傩生气当然是因为您的言辞了啊!
虎杖的情商可是很高的,不是那种不懂人心的运动白痴。
在他看来,李维不断嘲讽宿傩,宿傩生气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此时再问一句为什么宿傩会愤怒,完全是追着杀,打算继续激怒宿傩。
可这样会不会有点太伤他了?
这个世界的宿傩,因为李维的出现,在虎杖体内还没有杀过无辜者,所以虎杖对宿傩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见宿傩被玩弄至此,虎杖此刻居然有点同情宿傩了。
实际上,如果单纯是和宿傩玩闹,说到这里就足够了。
就算宿傩生气,李维也能看出他只是不甘心和好面子。
但李维是在跟宿傩玩拌嘴的游戏吗?
他不是。
他是在训狗。
李维依旧摸着虎杖的头,温和道:“因为宿傩其实已经认同了我的说法,在乖乖照着我的吩咐,和你和平相处呢。”
“但这破坏了诅咒之王的人设,这可是宿傩引以为傲,努力绷住了千年的人设。”
“所以就算是真话,也不能到处乱说。”
“他现在的状态,就叫傲娇。”
李维用满是笑意的语气讲话,但周围人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只是忍不住微微有些遍体生寒。
以至于在心中忍不住祈祷,希望李维永远能够这么强大,压制宿傩……不然宿傩绝对不会让听过这些话的人活下去。
这让李维感觉有些可惜。
甚至忍不住想,要是五条悟在就好了。
自己这番发言,五条悟肯定能接住,说不定能顺势说出些让人感觉有趣的骚话。
可惜现在五条悟还被封印在狱门疆里。
虎杖摸了摸平滑的脸颊。
宿傩已经彻底回缩到虎杖体内了。
但虎杖能够感觉到,原本宿傩隐藏在不甘心中的认命,逐渐冷却了下来。
重新变回了最初的杀意和阴冷。
虎杖眨眨眼,有些为难的看向李维。
“李维先生……宿傩他,好像在今天之前,的确有打算好好听您的吩咐,和我和平相处了。”
“但是……”
但是现在被李维一顿心理剖析,宿傩内心的小九九被扒得一干二净。
那种因为李维的强大而服软,隐隐约约愿意听从李维命令的氛围,荡然无存。
虎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李维要在宿傩的内心还没有彻底转变之前,就戳破这层窗户纸。
李维却不在意地松开虎杖的脑袋,哈哈笑了两声。
“虎杖啊,你还是在把宿傩当成一个有尊严的强者,一个诅咒之王。”
“但是他配吗?”
“想改邪归正,仅仅因为有一个比他强大的人就行了?”
“哪有这样的好事嘛?”
李维的目光,全程没有什么变化,并不因为是在讨论宿傩,而多出一丝一毫的尊敬和留面子。
他噙着笑意,毫不在意道。
“他就是一条狗。”
“一个没有丝毫人性的畜牲。”
“我只是在训狗而已。”
“一条狗哪有什么面子?”
“只有彻底撕开他的所有伪装,让他明明白白的意识到,他一点也不特殊。”
“不过一个恰好在杀人方面比较擅长的无害小动物。”
“只有他发自内心的意识到这一点,他才能在我面前,认清自己所应该呆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