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
接受审讯的人群顿时大惊失色,可身后又是衙役,根本出不去。
有些人甚至害怕得哭出了声。
三大家族的人此时跟守在幼儿园门口课程观摩的家长一般,极度紧张。
但也进不去,只能看着自己后辈发挥。
可听到这句话时,顿时如遭雷劈。
李响甚至有直接冲进去,将自己儿子打死的冲动。
迎接李默的,是百姓们越发愤怒的呼声。
接受审讯的人是他们的丈夫、妻子、孩子甚至父母,却被他们如同猪猡一般,说脱就脱。
于是个个义愤填膺,舍身般地咒骂道。
“李默,你若是敢脱了他们的衣服,哪怕上京城告御状,老子也要让你身败名裂!”
“人家卫都头根本没骂错!难不成你们没有父母没有孩子吗?畜牲!”
李默瞬间愣住了。
他哪里被这样劈头盖脸的骂过,刚准备还嘴,却发现场面发展得有些不可控了。
人群试图冲击衙役们的封堵,眼看就要酿成一场大乱。
又是谢南枝,直接大步上前,对着李默的右眼就是一拳轰出。
小小的拳头却打出了雷声般的动静。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此人不但貌美,实力至少是个二流武者。
在这一代中,毫无疑问是领头者。
李默的身形如同沙包般斜飞落地,顿时又是一阵哀嚎。
哪怕他是三流武者,面对这一拳,竟没有一丝抵挡的能力。
“李默,若是你再对大家这般无礼,我就杀了你!”
现场的气氛因为这一拳有所缓解,李默也只能点点头,不敢再做声。
李家众人更是脸色羞红。
李响看向谢朝辉,非但没有埋怨,反而拱手道。
“你们谢家这代倒是出了个天才,这一拳为我默儿解了围。在下记下了。”
谢朝辉也抱拳回礼,赶紧将目光看向场中。
就在众人有些手足无措时,卫澜的声音传来。
“行了,你们也试了半个时辰了。是不是该我了。”
世家子弟们都看向了一直在看书的卫澜。
虽然出现了李默这个插曲,但是大家也算群策群力,没有抓到盗贼。
这便证明断案之难,证据之匮乏。
他卫澜只有一个人,又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不犯众怒的情况下找到凶手呢。
毕竟他们决计不会共享已经了解到的证据。
此时,老妇的眼眶已经哭得红肿。
她直接跪在地上,用膝盖行走至卫澜面前的台阶下。
“请卫都头务必帮老身找回这笔钱呀!草民的儿媳刚刚才怀孕,这笔钱对我们而言,就是命呀。”
见状,卫澜立马站起身来,跑下楼梯扶起老妇。
更是从包里掏出一张银票,在老太目瞪口呆中放在了她的手上。
“大娘,这是五十两,如果你的钱没找回来,这钱就当在下赔给你的,若是找回来了,这钱依旧是你的,算是精神赔偿费。”
“精神……精神赔偿费?”老妇重复着这句拗口的名词,手里捧着五十两银票,不可置信。
卫澜微微一笑,“对,毕竟是县衙喊来的一群废物,让您担心了这么久,来人,给大娘看座!”
“哎呦呦,这才是青天大老爷哟!”
老妇立马准备再行跪拜,却被卫澜一把拦住了。
“真不用,您老坐好就成。”
卫澜这一手,让原本躁动的百姓顿时安静了下来。
“哼,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抓到小偷。现在这般装腔作势!到时候就有多难堪。”
他们压下对卫澜的不满,只等卫澜同样破案失败后,再慢慢羞辱他。
三家家主此时已聚在了一起,王谷摸着胡子不由感叹道。
“瞧这卫都头收割人心的手腕,相比起来,咱们三人的儿子的确跟废物没什么区别。”
李响恶狠狠地看着场中狼狈的儿子,转而又叹了口气道。
“的确,说不定他们跟着卫都头,真能学点本事,等会若是这位输了比试,我们怕是要出面,不能让这些后辈口出狂言。”
身旁的王谷也是点头道。“是该如此。”
而此时,谢南枝的眸子里异彩涟涟。
“他真的好与众不同。”
众人聚精会神,盯着卫澜。
只见卫澜挥手,让衙役将准备好的东西扛了出来。
十五六个人扛出一个完全被黑布罩住的长方棚子,中间还摆放着不知是什么的重物。
嘿呦嘿呦搬了半盏茶时间,不明物体便被立在了县衙门口。
众人一头雾水。
李默不敢讲话,却撺掇着身边人嘲讽道。
“故弄玄虚,弄个黑屋子就能让小偷从里面走出来了?”
卫澜闻言,指着刚才嘲讽的人,招手让其过来。
那人是王家子弟,顿时一愣。
自然也不怕比试过程中,三流武者的卫澜会对他怎样。
于是大咧咧地走过去,只见卫澜对其小声耳语几句。
那人眉头紧皱,连连惊呼。
“绝不可能。”
卫澜说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王家男子冷哼一声。
“试试就试试,倒要看看你在搞什么名堂。”
几息时间过去,等他出来的时候,头上却被套上了一个黑色头套,背着双手被安排站在卫澜的身后。
“来,剩余的待审讯的百姓,麻烦大家全部附耳过来。”
每个人进去前,卫澜都会凑近他们的耳朵,轻声说上一句。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现场一百多名被审讯的人全部都背着手,带着黑色头套,站在了卫澜身后。
猜测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没有一人知道卫澜此举寓意何为。
丢了钱的老妇忐忑道:“大人!这……这便完了?找到了?”
卫澜点了点头,“嗯,找到了。”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惊讶声中,被询问者的头套一一取下。
大家均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睛。
看得出来,虽然大家神色茫然,但也没受到任何伤害。
这让那些提心吊胆的亲人们终于是放下了心。
下一秒,卫澜开口说道。
“典狱过来,让他们将手心朝上,将异常的人直接抓了,我回去洗个澡。”
并非卫澜摆谱,的确太困了,正好王家已将药材送来,他得赶紧给自己被掏空的身体补补。
于是,晃晃悠悠地回了县衙。
衙役纷纷走上前,将所有人的手心露在众人眼前。
众人这才看清,每个人的手上几乎都有黑色的碳粉痕迹。
唯独有一人手掌干净。
典狱虽然不太清楚缘由,但还是依照卫澜的命令一把将其抓住。
吓得那人腿脚发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这才连忙说道。
“别抓我,别抓我,小的这是第一次,下次不敢了!真不敢了!”
人群中短暂的安静了片刻,下一秒,巨大的欢呼声如浪一般袭来。
有人赶紧去扯开了被黑布包围的巨物。
众人这才发现里面摆放着一尊巨钟。
有人将手触摸上去。这才发现上面涂满了黑色的炭粉。
谢南枝连忙对着第一位进入黑屋的王家子弟问道。
“刚才卫都头给你说什么了?”
那人想了片刻,顿时如醍醐灌顶。
“刚才他……他告诉我说,县衙寻找到一尊灵钟,如果做了亏心事,将手放上去,钟就会响!我知道了!那人心虚,没敢把手放上去!”
“而且,第一个选择我,是因为担心第一个选择到的是小偷,小偷见钟没响,便将此话当真,所以才能准确抓到人,我服了!真服了!”
此话一出,哪还有谁不明白其中始末。
谁也没想到,这次比试,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五十几人绞尽脑汁都没有办到的事。
竟被卫澜一人采用这般出奇的方式寻到了真凶!
碾压,毫无疑问的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