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沐眉头微挑。
看来，凌天说的没错，事情远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他心底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哦？你还有后手？”
“这是自然。”特兰帕的笑意渐渐稳住，终于是找回了几分主动权，“不然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就把病毒疫苗交给你吗？”
夏沐缓缓眯起双眼，目光冷冽：“特兰帕院长，我想你应该不至于蠢到，拿一支假疫苗来糊弄我吧？”
“疫苗当然是真的。只不过……”
特兰帕慢悠悠摇了摇头，刻意拉长语调，“这支疫苗，只能解决你们龙国现阶段的危机。”
夏沐的眸光骤然沉了下去：“什么意思？”
特兰帕看见夏沐神色变化，心底生出一丝畅快，语气也多了几分得意。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实话告诉你，这场席卷龙国的病毒，就是我们鹰酱投放出去的。”
夏沐闻言，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所以呢？”
特兰帕继续说道：“当初研发种子病毒的时候，我们就提前给它埋下了迭代框架。”
夏沐瞥了特兰帕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说点我能听懂的。”
特兰帕话语一滞，继续说道：“意思就是说，我们的种子病毒，是可以升级变异的。”
“升级变异？”
“没错，我们只需要稍微改动一下病毒的核心编码，就能生成全新的毒株。而你拿到手的这一份疫苗，只对现在这一代病毒生效。”
夏沐双目微眯，看向特兰帕的眼神中，已是浓浓的杀意。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炮制出新的病毒，并再次让它在龙国爆发？”
“聪明！”特兰帕脸上扬起一抹阴狠的笑意，“还有一点你需要清楚，如今我们已经挑选好死士，并给他们接种了二代、三代毒株，代号‘农民’。
只要指令下达，这些农民就会悄无声息潜入龙国各地，到处播撒新的病毒种子。”
夏沐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如果，我现在就将你杀了呢，这些‘农民’，是不是就接收不到指令了？”
特兰帕闻言，从容地摇了摇头：“潜渊阁下，你以为我安安稳稳坐在这里等你，会不留后手吗？”
“能够掌控‘农民’计划指挥权限的，从来不止我一个人。”
他指了指会议室里的众人，笑着说道：“这间会议室里，但凡我们之中有任何人出现意外，都会有人对‘农民’们下达复仇指令。”
夏沐闻言，沉默了下来。
凌天之前的预判，完全应验了。
先前独自离开的那名生活职业觉醒者，想必就是特兰帕口中，能对农民下达指令的人。
特兰帕见夏沐沉默不语，以为他被自己的计划震慑，
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语调也放缓了几分。
“其实鹰酱国和龙国之间，未必非要走到鱼死网破这一步。无休止的互相损耗，对谁都没有好处。和平相处，才是对双方都有利的选择。”
“潜渊阁下，您觉得呢？”
夏沐依旧没有说话，心神悄然沟通了世界元树的共享视野。
他的沉默落在特兰帕眼里，明显就是在纠结与犹豫。
特兰帕的底气瞬间变得更足了，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当然，想要达成和解，龙国得拿出足够的诚意。
毕竟，这半年来，你接连出手，给我们鹰酱造成的损失难以估量。
于情于理，你们都该做出补偿。”
夏沐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补偿？什么补偿？”
“三十颗虚空结晶。”特兰帕大手一挥，“只要龙国交出三十颗虚空结晶，以前的事情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同时，我也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会再对龙国启动新的病毒投放计划。”
夏沐笑了。
是被气笑的。
他看着特兰帕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只觉得荒谬至极。
这个家伙，绝对是有点什么大病。
“所以，你们往龙国投放病毒，还反过来要我们给你们补偿？”
“你理解错了。”
特兰帕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投放病毒，仅仅是向你们展示我们的底牌与手段，而且疫苗我们也已经交到了你手上。
至于这份补偿，是用来抵消你之前对鹰酱造成的损失，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夏沐眯着眼睛看着特兰帕，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真的很怀疑，你的脑子是不是被门给夹了，你难道搞不清楚现在的局势？”
特兰帕的脸色一僵，旋即沉了下来：“潜渊，没搞清楚局势的人是你！你最好想清楚，龙国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答应这个条件，那我们只能鱼死网破了。”
“鱼死网破？”夏沐嘴角挑起一抹讥讽，低低笑了一声，“你刚才说，只要你们这里有任何人出了意外，就会有人对‘农民’下达复仇的指令？”
“没错。”特兰帕点头。
“那么……”夏沐不紧不慢地问道，“如果那个下达指令的人，消失了呢？”
“消失？”特兰帕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了起来。
“你说的没错，他确实是消失了。”
“说实话，就连我都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里。但你大可放心，只要我们这边发生变故，预警信号会第一时间发送到他的手上。”
夏沐微微勾了勾嘴角，目光平静地看着特兰帕。
特兰帕被他这目光看得心底莫名有些发慌。
他强行压下那股不安，说道：“潜渊，三十颗虚空结晶，对于你们龙国来说也算不上什么。你难道就为了这点东西，要让龙国的千万平民，承受病毒的灾难吗？”
夏沐抬起手，指了指特兰帕的裤子口袋。
特兰帕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他不禁皱眉，怒声说道：“你少在这里给我装神弄鬼，三十颗……”
话没说完，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特兰帕心头一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一变。
来电备注——查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