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平的硝烟还没散尽，李云龙已经把下一个目标摆上了桌面。
“宁武。”
李云龙在临时指挥所的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三城之中，宁武的鬼子最多，城墙也最厚。硬打伤亡大，得换个打法。”
各团团长围在桌前，等着他往下说。
“特战团带战车连，明天一早出发，闪击宁武外围。周卫国，你的任务是把宁武城外的据点一个一个拔掉，动作要快，下手要狠，不给鬼子喘气的机会。”
“战车连打头阵，挂日军军旗，靠近了再动手。”
“据点里的日伪军分不清真假，等它们反应过来，子弹已经到脑门上了。”
周卫国点头：“明白。战车挂旗接近，到了跟前再开炮。”
“把外围扫干净之后，你围着宁武县城，但不要急着攻城。”
“围住就行，等鱼上钩。”李云龙转头看向张大彪、王怀安、赵小军。
“你们三个团，加上火箭炮连，在忻州和朔州两个方向设伏。”
“宁武一打响，忻州和朔州的鬼子一定会来增援。我要你们在半道上把他们吃掉。一个都不许放过去。”
“一团负责忻州方向，二团负责朔州方向。三团作为预备队，哪边吃紧往哪边顶。火箭炮连配属一团，专打鬼子的增援车队。”
“另外，通知丁伟、孔捷，让他们在外围继续盯着太原方向，别让岩松义雄再从南边派人过来。”
“明白！”
各团长领命，当天夜里便各自回去部署。
......
第二天一早，特战团和战车连从原平城北出发，沿山间公路向宁武方向急进。
周卫国把战车连放在队伍最前面。
五辆97式战车排成一路纵队，车头插着日军军旗，车身涂着土黄色，从远处看跟日军的巡逻队没什么两样。
每辆战车的炮塔上，机枪手都缩在舱盖后面，只露出枪管。
段鹏带特战团一营跟在战车后面，其余两个营分列两翼，沿公路两侧的丘陵平行推进。
午后时分，队伍抵达宁武县城以东的第一个据点。
石佛寺。
这是个小型据点，驻扎着日军一个小队和伪军一个排，专门负责宁武东面的警戒。
据点修在一座土丘上，四周挖了壕沟，拉了两道铁丝网。
土丘顶上有一座炮楼，炮楼上的哨兵正懒洋洋地靠着栏杆打盹。
周卫国举起望远镜看了一阵，对身旁的段鹏说：“土丘上的哨兵没几个，注意力全在西边。咱们从东面来，他们根本没想到。”
“战车继续往前开，照直了开，别停。”
段鹏点头，转身把命令传下去。
五辆战车沿着公路慢速行驶，引擎声沉闷而有节奏，像极了日军巡逻车的动静。
炮楼上的哨兵听到声音，睁开眼看了看，见是自家的战车，又懒懒地靠回去。
战车开到据点东门外的铁丝网前，第一辆车的驾驶员猛踩油门，车头撞开木栅栏，履带碾过铁丝网，直直朝炮楼冲去。
炮楼上的哨兵这才惊觉不对，张嘴刚要喊，车载机枪已经扫了过去。
一梭子子弹把哨兵从炮楼上打了下来。
紧接着，第一辆战车停车，炮塔转动，57毫米炮管对准炮楼底层轰了一炮。
炮弹炸开，炮楼底层被撕出一个大洞，里面的伪军哭爹喊娘地往外跑。
第二辆战车从侧面切入，车载机枪朝壕沟里扫射，把趴在沟里的日军压得抬不起头。
徐虎带步兵从两翼冲上去，手榴弹甩进壕沟和炮楼底层。
爆炸声接连响起，不到一炷香工夫，石佛寺据点便被拿下。
日军一个小队全灭，伪军一个排被俘。
周卫国没有停留。
他让部队简单清理了战场，把俘虏交给后面的民兵看押，便继续率队朝西推进。
宁武以东还有两个小据点，一个叫红崖子，一个叫马圈沟。
周卫国用了同样的办法，打了时间差，战车挂旗接近，到了跟前突然开火。
红崖子的伪军看到战车连炮口都转过来，直接扯了白布投降。
马圈沟的日军试图反抗，被两辆战车的交叉火力压在炮楼里出不来，最后被爆破组贴上去炸了个底朝天。
到傍晚时分，宁武以东的三个外围据点全部被拔除。
特战团和战车连推进到宁武县城东门外三里的位置，扎住了阵脚。
......
宁武城内的日军守备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从石佛寺逃回来的伪军跪在守备队部门口，声嘶力竭地喊：“八路来了！八路有战车！好几辆！”守备队长佐藤少佐站在城墙上，举着望远镜朝东面看了半天，除了远处扬起的尘土，什么也看不清。
可通信兵不断跑来报告：石佛寺联系不上了，红崖子联系不上了，马圈沟也联系不上了。
三个据点，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拔掉。
东面的防线，凭空消失了。
佐藤放下电话，脸色铁青。
然后快步走下城墙，回到守备队部，提笔拟了一封电报，发往太原。
“宁武急电：今日午后，八路军以战车配合步兵，对我城东三处据点发动突袭。石佛寺、红崖子、马圈沟先后失守。敌已推进至城东三里处。我部现有兵力不足，恳请战术支援。宁武守备队长佐藤。”
电文译成密码，再由电台发出。
佐藤把电报稿交给通信兵后，回到城墙上，望着东面那片黑沉沉的旷野，心里一阵阵地发紧。
从军以来，他还没有见过八路军使用战车。
更让他不安的是，对方的打法太快了，一个下午连下三个据点，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命令各城门加强警戒。”
“所有探照灯全部打开。东门方向增加两挺机枪。”
“哈依。”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岩松义雄正在作战室里审核华北方面军发来的新一批增援计划。
参谋长推门进来，把一封刚译出的电报放在他面前。
“司令官阁下，宁武急电。”
岩松义雄拿起来扫了一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又是战车。”
“原平用战车破城，宁武又用战车拔据点，八路到底想干什么？”
参谋长试探着说：“会不会是报复性出击？前段时间我们在晋西北修筑炮楼、封锁山口，新一纵吃了不少亏，现在是他们反扑。”
岩松义雄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报复？不像。报复性出击打一两个据点就收手了。可他们先打原平，再打宁武，这是有计划、有步骤地在拔我们的外围据点。”他盯着地图上宁武的位置，目光里满是疑惑。
“但拔据点又为了什么？”
“如果只是想扩大控制区，打一两个就够了。连打两座县城，这动静太大了。”
参谋长问：“会不会是冲着太原来的？”
岩松义雄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
“太原？八路敢打太原？”
它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轻蔑：“新一纵满打满算两万多人，就算加上地方武装，也不过三四万。”
“太原城高池深，守军一个混成旅团，外围还有忻州、朔州、宁武互为犄角。他们拿什么打太原？靠那几辆战车？靠几门山炮？”
“可他们确实在进攻县城......”
“县城和太原不一样。”岩松义雄打断道：“县城好打，他们打得下来。太原？他们连城墙都爬不上去。”
回到桌前，重新拿起那封电报，又看了一遍，语气里的疑惑反而更重了。
“我就是想不明白，李云龙这么干，到底图什么。他打下原平，转身就去打下宁武，这倒像是在练兵。”
“练兵？”
“对。”岩松义雄眯起眼睛。
“拿我们的据点和县城当练兵场。练攻城，练巷战，练步坦协同。把部队拉出来打一打，打完就回去整训，提升其整体实力。”
“又或者在谋划着什么。”
参谋长问：“那更大的目标会是什么？”
岩松义雄没有立即答话，或者说也在思考八路的目标会是什么？
好一会儿后，岩松义雄语气重新变得果断。
“不管他想干什么，宁武不能丢。”
“命令忻州和朔州各派一个中队增援宁武。告诉佐藤，固守待援，不许弃城。”
“同时，让侦察机明天沿宁武以东公路飞一趟，看看八路到底有多少兵力，有没有后续部队。”
“必须搞清楚八路的真实意图。”
“哈依。”
参谋长快步走出作战室。
岩松义雄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在宁武、原平、太原之间来回移动。隐约觉得，李云龙这一连串动作的背后，藏着一个比他预想中更大的计划。
可那个计划到底是什么？
一时间它还看不透。
“李云龙，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