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指挥把电报看完，递给刘师长，自己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没急着说话。
刘师长把电报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重新看了一遍末尾那几行。
看完，他把电报往桌上一放，半天没吭声。
“段鹏把煤搁到阎西山枕头边上了？”
“搁到桌上，不是枕头边。”副总指挥把茶缸放下来，嘴角动了动。
“信压在煤底下，阎西山早上起来一看，脸都绿了。”
刘师长把老花镜摘下来，捏在手里，摇了摇头，语气里说不出是感慨还是后怕。
“这小子，还真是啥都敢干。”
“阎西山是什么人？”
“克难坡里三层外三层，警卫团一个整团围着他转。段鹏几个人穿便衣走小路，摸进去，把东西搁下，再摸出来。”
“这事要是搁在咱们总部，我都不敢想。”
副总指挥把茶缸盖揭开，往里头续了热水。
“不光敢干，还干得巧。”
“利剑特种部队成功了，足以说明他们的能力。”
“而且李云龙在信上只写大同煤矿复工、送几块煤慰问，一个字不提179旅的事。可阎西山一看就明白，你派兵到太原，我就敢摸到你卧房里。”
“这回是煤，下回是什么，你自己想。”
“阎西山怕了，179旅就撤了。”刘师长把眼镜重新戴上，“老总，这一手，比在太原城下摆一个师都管用。”
副总指挥喝了一口水，点了点头。
“逼退了一个王牌旅，还让阎西山长了记性。这小子，打仗越来越有章法了。”
“不过利剑那边，电报里说还没归队？”
“对。李云龙说正在查。我估计段鹏那小子是办完事没急着走，蹲在克难坡附近看阎西山的反应呢。”刘师长笑了一下。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大，心也细。”
副总指挥没再多说这个，把桌上的电报纸翻了个面，拿起笔。
“我给他回电。”
刘师长凑过来看了一眼：“您亲自拟？”
“这事得我亲自拟。一是夸他，二是搬家的事，得跟他把道理讲透。”
副总指挥笔尖落在纸上，想了一下，写：
“第一纵队李云龙：179旅撤退情形已悉。你部处置得当，既逼退友军，又未使事态扩大，此点甚好。”
“然利剑深入克难坡一事，虽达目的，风险甚大，日后类似行动须先报总部，不得擅自决断。”
“另，总部拟向太原方向靠拢，以便统筹全局、保障后方，你部专心前出作战，不受后方牵制。你意如何，速报。”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把笔搁下来。
“老刘，你看看。”
刘师长接过去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夸也夸了，敲打也敲打了，搬家的事问得也明白。”
“老总，您这电报写得，李云龙看了挑不出毛病。”
“他挑不出毛病就好。”副总指挥把电报递给参谋长，“发李云龙发过去。”
“是！”
........
太原，第一纵队司令部。
李云龙还站在地图前面，手指头从克难坡到太原那条线上来回划了两遍，眉头一直没松开。
徐虎从外面进来，这回步子比上次快，脸上带着笑。
“司令，利剑来电了。”
李云龙猛地转过身：“说。”
“段鹏带的人全部安全，已经在往回撤了。”
“他们办完事之后在克难坡附近蹲了两天，这才动身往回走。电台之前一直静默，是为了不暴露位置。段鹏说，任务完成，无人伤亡。”
李云龙长长出了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抬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好小子，我就说嘛，利剑要是连封信都送不出去，趁早别干了。”
他站起来，朝徐虎吩咐：“回电，让他们快速撤回来，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太原，我给他们摆酒。”
“是。”徐虎转身出去。
李云龙在屋里走了两步，脸上的褶子终于舒展开了。
赵刚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脸上表情有点微妙。
“老李，师部来电。”
“念。”
赵刚没有念，把电报递过去。
李云龙接过来展开，看了一遍，眉头挑了一下，把电报放在桌上，没说话。
赵刚在旁边坐下来，把茶缸推到他面前。
“老李，总部要搬到太原来，你怎么看？”
李云龙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放下来。
“怎么看？总部搬来，我还能怎么看。搬就搬呗。”
“你就这么痛快？”赵刚看着他的脸，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
“太原是你打下来的。”
“兵工厂、青霉素工厂、后勤基地，全是你一手建起来的。总部搬过来，等于你李云龙头上多了个婆婆，什么事都得请示汇报。你心里就没点想法？”
李云龙把茶缸放下来，看了赵刚一眼。
“老赵，你跟我老实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会闹情绪？”
赵刚没否认，只把茶缸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赵刚都这么想，那总部那边肯定也这么想。刘师长电报里那句‘你意如何，速报’，你以为是随便写的？”
“那是试探我李云龙有没有意见呢。”
赵刚把茶缸放下来，劝说道：“那你的意见呢？”
“我劝你还得以大局为重。”
【叮，检测到赵刚劝说宿主以大局为重，宿主是否听劝建议？】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作战地图前面，手指从麻田镇划到太原，又从太原划到大同、忻州、绥远方向。
“老赵，你看。总部在麻田镇，太靠东了。我在大同一带打仗，后方有事，电报来回就得一天。”
“这回阎西山伸手，我从大同往回赶，路上走了多久？”
“总部要是搬到太原，我在前边打仗，后方的事总部直接管，兵工厂、青霉素、粮草弹药，全在总部眼皮子底下。”
“我不用来回跑，前线的事我专心管。”
随后转过身，看着赵刚。
“再说了，太原是我和同志们打下来的不假。可军队是组织的军队，不是我个人的军队。”
“总部落脚太原，那是帮着守后院。我要是连这点都想不通，还当什么司令。”
赵刚听完，脸上慢慢露出笑来。
“老李，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李云龙就是个只知道护食的。”李云龙瞪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下来。
“老赵，说句实在的，新一纵改编晋西北野战军，下辖三个旅两个直属团，兵力过十万，而且还要管理后方的话，这个摊子，光靠我一个纵队司令部，管不过来了。”
“总部靠前，我求之不得。”
【叮，检测到宿主顾全大局，同意总部搬迁，奖励：虚拟地图+10公里，当前覆盖范围180公里。】
李云龙心里一喜，面上没露出来，只朝赵刚点了点头。
“老赵，回电吧。就说我李云龙坚决服从总部安排，欢迎总部搬到太原。太原城里的房子，我让人提前收拾出来，给总部腾地方。”
赵刚站起来，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好，这话我替你写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