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绥城北，独立旅前线指挥所。
徐虎把旅部前移到城北五里处的一片土坡后面，几顶帐篷搭在坡底，顶上盖着枯草和树枝，从远处看跟黄土坡一个颜色。
电台天线从帐篷缝里支出来，用草绳绑在一棵歪脖子榆树上。
一团团长杨杰从坡上滑下来，钻进帐篷，手里捏着几张刚标好的草图。
“副旅长，城里情况摸清了。日军一个大队，番号是驻蒙军独立守备队，大队部设在城中心原绥远省政府大院。”
“伪蒙军两个团，一团守西门和南门，二团守东门和北门。”
徐虎接过草图，摊在弹药箱上。
“城防工事呢？”
杨杰解释道：“城墙是砖石结构，比凉城土夯的结实得多。城墙上碉堡密布，每隔五十米一个，碉堡里架着重机枪。”
“城外还有三道铁丝网，铁丝网后面挖了壕沟，壕沟里插着竹签。”
“东门和北门是主要防御方向，碉堡最多，铁丝网最密。西门和南门相对薄弱，铁丝网只有两道，碉堡也少。”
徐虎把草图看了一遍，抬起头：“城西和城南的野外地形呢？”
“城西是一片开阔地，有些起伏的土坎和干沟，适合隐蔽设伏。城南是农田，庄稼收割完了，视野开阔。往西通往五原的公路两侧，有几道沟坎，能藏人。”
徐虎站起来，走到帐篷外面，朝归绥方向看了一会儿。
城墙上伪蒙军的哨兵在来回走动，城楼上的探照灯隔一会儿扫一圈。
“围三缺一。”徐虎走回帐篷，把地图摊开，手指点在归绥城的位置上。
“东面、北面咱们压住，西门留个口子，逼鬼子往西跑。西面野地里提前设伏，跑出来一个逮一个。”
“是！”杨杰点头应道：“伏击圈设在哪？”
徐虎手指往西一划，点在城西八里处的一段干沟上：“这里。公路从沟底穿过，两侧是土坡，坡上长着半人高的枯草。”
“伏击部队藏在坡后，鬼子出了城往西跑，进了沟底，两侧同时开火，把沟口封死，一个都跑不掉。”
“伏击部队用哪支部队？”
“特战团一部便足够了，”徐虎吩咐道：“杨杰，你一团在城北助攻，但不要压得太紧，留出三里地的缓冲。压得太紧，鬼子觉得北面突围无望，反而死守。”
“特战团其他几个营提防后翼前、中、后旗之敌。”
“明白。”
“大青山骑兵营那边呢？”
“已经联系上了。骑兵营明天下午到达归绥西面外围，伏击打响之后从北面兜过来，截断鬼子的退路。步兵堵头，骑兵截尾，两头一夹。”徐虎把地图收起来。
“给周参谋长发报，把部署报上去。”
杨杰转身出去拟电报。
........
左云县城，一纵指挥部。
周卫国把徐虎的部署电报看了一遍，递给李云龙。
“司令，徐虎的部署报上来了。围三缺一，东、北两面压住，西门留口子，特战团一部在城西八里处的干沟设伏，大青山骑兵营西调截断退路。”
李云龙把电报接过去看了一遍，放在桌上，手指点在归绥城西的位置上。
“徐虎这个部署，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归绥不能硬攻。城里鬼子急了眼，把城烧了再跑，咱们拿到一座空城没意思。”
“围三缺一，逼它突围，在野地里歼。”
“不过........”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地图旁边，手指点在城西伏击圈的位置上，“特战团一部在干沟设伏，鬼子要是出了城不走公路，从野地里绕呢？”
周卫国凑过来看了一眼：“城西野地是开阔地，有些土坎和干沟，鬼子不走公路走野地，速度起不来。”
“特战团一部在干沟两侧设伏，视野开阔，鬼子往哪绕都能看见。”
李云龙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行。给徐虎回电，部署同意。再加一条：一团在北面不要压得太紧，留出空间让鬼子往西跑。”
“明白。我这就回电。”
“还有........”李云龙叫住周卫国，“给大青山发报，骑兵营西调，归绥西面外围待命。伏击打响之后，骑兵营从北面兜过来，截断退路。”
“是。”
周卫国出去之后，李云龙又看了一眼虚拟地图。
归绥城里日军一个大队，伪蒙军两个团，城防坚固，但已经被围死了。
独立旅在东北一带，一旅控制了南边和西边。
大青山骑兵营即将西调。
三面合围的态势已经形成。
........
归绥城内，日军驻蒙军司令部。
原绥远省政府大院，正房改成了作战室。
墙上挂着一张归绥城防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着八路包围态势。
东面和北面画了粗粗的蓝线，标注着“八路主力”。
西面和南面画了细线，标注着“八路警戒部队”。
司令官坐在长桌顶头，各中队以上军官围坐两侧。
屋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
“都说说吧。”司令官把铅笔往桌上一搁。
一个中队长站起来：“东面八路压力最大，北面也发现不少人，西面八路军主力正在向包头以西推，南面也发现不少八路部队警戒。”
另一个中队长接话：“八路这是围三缺一。东面、北面压住，西面留个口子，想逼我们往西跑。西面又有八路主力，它们肯定设伏。”
司令官点了点头：“说下去。”
“我们没得选。”中队长把铅笔拿起来，在城西的位置上画了个圈。
“城里的弹药和粮食撑不了半个月。与其困死，不如拼一把。西面八路兵力薄弱，突围有胜算。”
参谋长在旁边补充：“北平方向有没有援兵的消息？”
情报参谋站起来：“昨天来电，方面军正在从北平、石家庄抽调兵力，向张家口方向集结。但集结需要时间，至少还要五到七天才能形成战斗力。”
“五到七天。”司令官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站起来走到城防图前面。
“城里的粮食还能撑半个月。弹药呢？”
“步枪弹每人不到二百发，机枪弹每挺不到两个基数。山炮炮弹只剩三十来发。”
司令官沉默了几息，转过身来。
“再等三天。等北平方向有没有援兵的确切消息。没有，就突围。”
“突围方向？”
“西面。八路留的口子，我们不走也不行。”司令官手指点在西面的位置。
“但突围不是逃跑。”
“各中队按顺序撤退，伪蒙军两个团先走，打开缺口。日军大队在后面压阵，边打边撤。出了城之后，不要沿公路走，从野地里绕，避开八路的伏击圈。”
“哈依。”
军官们起身敬礼，依次退出。
司令官独自站在城防图前面，看着西面那个被标出来的“口子”，半天没动。
“这些八路还真是麻烦........”
........
归绥城北，独立旅前线指挥所。
徐虎收到李云龙的回电，把电报看了两遍，朝杨杰点了点头。
“司令同意了。再加一条：一团在北面不要压得太紧，留出空间让鬼子往西跑。”
“压得太紧，鬼子觉得北面没戏，反而死守？”杨杰点头。
“对。咱们要的是它跑出来，在野地里歼。压在城里打，伤亡大，还拿不到东西。”徐虎把电报收起来。
“给特战团发报，伏击圈设在城西八里处的干沟，明天拂晓前进入阵地。”
“是。”
“大青山骑兵营那边，联系上了没有？”
“联系上了。骑兵营明天下午到达归绥西面外围，伏击打响之后从北面兜过来。”
杨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拟电报。
徐虎走到帐篷外面，朝归绥方向看了一眼。
城墙上伪蒙军的哨兵还在来回走动，探照灯还在扫来扫去。
可他知道，城里的鬼子已经在盘算突围了。
“差不多是时候了。”
........
左云县城，一纵指挥部。
李云龙把当天的战报汇总看了一遍，包头已克，和林格尔已克，托克托县外围扫清，归绥合围完成。
一旅、独立旅、大青山骑兵营，三面合围的态势已经形成。
“周卫国。”李云龙朝门外喊了一声。
周卫国推门进来。
“给前线发报，立即发起总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