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雷格回城堡休息了一会儿。
傍晚时,罗亚带着少量新生诡异离开永恒领,前往黑岩领驻守。
熔岩巨猿诡留在了领地内,在一个角落盘踞起来,如同一块大岩石。
夜色落下后,雷格与娜美共进晚餐。
平静的晚餐过后,雷格沐浴,睡觉。
……
夜半,雷格睁开眼。
第一件事,摸头。
很好,还在。
他吐出一口气,披上外衣,走到窗边。
永夜笼罩领地外,噬诡城墙表面口器开合,不时咬碎靠近的低阶诡异。
黑焰万弩塔安静立着,塔顶黑火如针。
领地内空荡荡且一片祥和,甚至还有一个人坐在领主之火旁烤火。
等等。
烤火?
雷格眼神一凝,立刻看去。
领主之火旁,确实坐着一个人。
看上去那是一名男子,穿着灰褐色长风衣,衣角沾着黑血。
腰间挂着一柄细长骑士剑,剑鞘很旧,没有贵族常用的宝石装饰。
似乎感受到目光,男子回头望来,是一名相貌很普通的中年人。
放在人群里不会让人多看第二眼。
鼻梁不高,嘴唇偏薄,下巴有没刮干净的胡茬。
唯独那双眼睛很好看。
瞳色偏浅,像夜里的鹰眼,明亮,却懒散。
他伸手烤火,姿态松得像在自家壁炉旁。
两人隔着窗户对视,下一息雷格背后冷汗冒了出来。
这人是谁?
或者说,他是不是人?
为什么会出现在永恒领?
领主之火没有反应,骨铃没有反应,噬诡城墙也像瞎了一样。
男子看了雷格一眼,又慢吞吞转回头,继续烤火。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雷格沉默片刻。
是祸躲不过,他转身下楼。
费恩站在大厅角落,见雷格下来,立刻躬身。
“领主大人。”
雷格看了它一眼。
“外面那个人,你看见了吗?”
费恩停顿一息。
“看见了。”
“为什么没叫醒我?”
“他坐在领主之火旁,没有被驱逐,也没有敌意。”
费恩低头更深。
“费恩判断,贸然惊动您,可能更危险。”
雷格看着它。
有道理,但听着更危险了。
他走出城堡,冷风压来,领主之火在前方燃烧。
那名中年男子依旧坐着,掌心对着火焰,像冻了一整夜。
雷格停在他身后三步外。
这个距离,不安全。
但再远一点,也没意义。
“阁下是谁?”
雷格声音平稳。
“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领地里,并且没有被我的领主之火压制?”
中年男子没有回头,只是活动了一下手指。
“谁告诉你,我没有被领主之火压制了?”
“只是你的领主之火层次太低,对我影响不大罢了。”
雷格眼神微沉。
这话不好听,但大概率是真的。
男子终于转过头,看见雷格一脸严峻,忽然笑了出来。
“别把脸绷得像王都审判庭的石像。”
“你想想,有什么人可以在没有经过领主同意,也没有被领主拒绝的情况下,进入他的领地,还不会被领主之火当成敌人?”
雷格瞳孔一缩。
血缘。
有足够近的血缘关系,并且领主没有主动拒绝,对方就可以进入领地。
父系?
黄金麦穗家族?
雷格体内斗气无声运转,右手微微抬起,以手作剑,斗气即将喷发。
男子像没看见,慢悠悠道:“再看看,我们的眼睛是不是也很像?”
雷格动作一顿,火光映在男子眼中。
那双眼睛,确实和记忆里母亲的眼睛很像。
他掌心斗气瞬间散开。
男子低头看着他的手,眼睛一下瞪大。
“你什么意思?你刚刚是不是想打我?”
雷格立刻伸手。
“没有,我是想跟您握手。”
“你撒谎,你明明抬手了!”
男子吐槽道。
雷格收回手,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正经,好能对着自己吐槽,暂时不像敌人。
“这么说来,您是我外公家族一脉的人?”
男子拍了拍身旁石块。
“坐。”
雷格没坐。
男子也不在意,抬手指了指自己。
“兰斯洛特·鹰眼。”
“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舅舅。”
他停顿一下,补了一句。
“亲舅舅哦。”
雷格眼角一跳。
“难道还有不亲的?”
“当然有。”
兰斯洛特·鹰眼嗤了一声。
“老登又不是只有一任妻子。”
“但我和你母亲,是同一个母亲生的。”
雷格看着他。
“这种话,您当着外公的面也这么说?”
兰斯洛特想了想。
“不当面,当面我一般说得更难听。”
雷格沉默。
很好,母族画风也不太正常。
“您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我没发现?”
兰斯洛特打了个哈欠。
“永夜降临之后。”
“我从海风平原西边赶来,又在永夜里赶了一个小时的路。”
他说着,抬起靴子,靴面有几道黑色爪痕。
“想我堂堂灰隼骑士,差点栽在这鬼地方。”
雷格眼神一动。
灰隼骑士,他听过这个称号。
数年前的金盏王国南境,曾出现过一名强大的大地骑士,最擅长追踪、潜行和刺杀。
传言他曾在暴雨夜穿过三座敌国营地,斩下一名伯爵的头颅,又在天黑前把头颅挂回自家城墙门口。
那个敌国就是银月王国,而那个骑士就叫灰隼骑士。
雷格看向兰斯洛特的腰间长剑。
“所以,您为什么来?”
他声音不重,戒备却重新升起。
兰斯洛特看着他,忽然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小子,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来当然是保护你,难不成还是来抢你诡晶的?”
雷格表面没有说话,但心里却补充了一句。
“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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