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领命而去。先前姜宸渊几人所穿的那种隔热料子,也往枕星院送过一匹,因此柳叶倒是能随时出府报信。
药材一事,她也问过孟瑾瑜,可惜孟家的商路随着高温天气来临,大部分已被阻绝,因此也是无能为力。
很快,姜宸渊就收到了柳叶带回的信件和那件软甲。
想到信中提及这件软件的妙用,姜宸渊心中微微悸动,将软甲放在掌心细细摩挲。
“执戈,军中可有多余药材?”
执戈摇摇头,“军中尚且还缺呢,哪有多余?”
这倒在意料之中。
“往常军中的药材从何而来?”
“关县、林县和云县都有,离盛京最近的是林县。”
于是,当林星眠打开回信时,上面只写了短短几个字。
“可去林县,找县尉杜霖。”随信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封推荐信。
林星眠眼睛一亮,药材一事总算有了着落。极寒来临后,各地药材只会更加紧缺,能趁早解决就再好不过。
如今局势,孟家虽为商户,但手中物资丰厚,因此,林星眠执笔写下一封信,请孟瑾瑜帮自己打掩护,平南侯还是点了头。
..........
夜幕之中,黑衣少年骑马奔驰在官道上。
往昔静谧的官道,如今燃起星星点点的火把,沿途皆是成群结队亦或是三五成行的难民。
一看到林星眠,许多人开始蠢蠢欲动。虽然她带的包裹不大,但那匹马也能杀了吃肉喝血。
大部分人在看见林星眠腰间亮澄澄的大刀时,就打了退堂鼓。
只有其中一人,面露狠色,大喊道,“兄弟们,此人一看就是盛京有钱人家的公子,油水定然充足!咱干了这一票,就能吃上肉!咱们人多,上啊!”
说罢提着一根木棍就朝林星眠冲了过来。见男人冲上去,又有十来人也扑了上来。
其他难民皆都驻足旁观。林星眠心知若是自己落败,冲上来的人只会更多。
因而,她利用灵巧的身形快速避开领头的男人之后,立马借着灵衍者速度和力量上的优势,挥刀直击男人脖颈。
鲜血喷出去一米多远,身后扑来的难民心中一寒,有几个瑟缩着,脚步开始后退。
“臭小子,你竟然敢杀我大哥!”
一个瘦高个男人再次冲上前,手里的长竹竿刺向林星眠座下骏马。
林星眠提刀立挡,竹竿瞬间断成两截。瘦高个男人一慌,拔腿想跑,林星眠不给他机会,纵马上前,已到刺中男人背心。
长刀从男人身体拔出,汩汩鲜血沿着刀身滴落在地,将黄沙土染成红色。
这哪里是肥羊,分明是杀神!
离得远的几人连滚带爬地跑了,离得近的面如金纸,丢下手里的棍棒锄头,跪在地上不住求饶,“大、大侠饶命!我家有三岁小儿,已三天不曾进过一粒米一口水,这才敢冒犯您,求您饶我一命!”
“大侠,我们也是啊,地里庄稼全干死了,没有存粮,县里又买不到粮食,一路吃枯草树根过来的,求求您别杀我。”
“我,我我我们村是被一伙土匪抢了,我爹娘婆娘都死了,就留一个娃儿,身上啥都不剩,我想让我娃儿活啊!”
林星眠没理会,扬声道,“前面二十里就到盛京,有陛下在,城中还能买到粮食,要活命的就快些走!”
人群瞬间哗然。
“爹,你听到了吗?盛京真的还有水有粮,咱有救了!”
“铁蛋啊,你听见了吗?再坚持坚持!”
“呜呜呜,老天有眼啊,总算是有救了啊!”
不去听身后的议论,再度策马扬鞭,林星眠跟着全域地图拐进一条小道。
这条路上只偶尔零星遇见几个灾民,一看到她就立马像兔子一样逃走了,林星眠这才安心下来。
此时的靖北王府。
姜宸渊黑着脸盯着面前的柳叶,“你是说惠嘉县主独自一人去了林县?”
柳叶不敢抬头,“卑职去孟家查过,惠嘉县主并未去那边,且孟家也未派人采购药材。惠嘉县主昨日就走了,因此,卑职斗胆猜测,要买药材的其实是惠嘉县主。”
姜宸渊攥紧拳头,“执戈,备马!”
真是胆大包天!
如今盛京以外乱象丛生,战乱、高温、瘟疫,百姓食不果腹,流离失所,逃难路上人相食的场景已屡见不鲜。
纵使她有几分功夫,也不能保证能在难民群起而攻之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何况他了解林星眠,她从不是个愿意委屈自己低调行事的主!
两日后,林县。
一名黑衣少年敲响了县尉府大门。一名灰衣奴仆将门打开一条缝,“谁在外边?这里可是县尉老爷府上,赶紧走,不然我可叫护卫了!”
“老伯别急,在下是有事找林县尉。这是推荐信,劳您通传。”
灰衣奴仆从门缝里将推荐信取走,不消片刻,杜府府门大开,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
“贤弟有失远迎啊。最近这些时日县里乱得紧,下人谨慎了些,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男人正是杜县尉杜霖,他身穿一身淡紫色虎纹薄衫,长相英武,目光清正。
“无妨,只是此次有事相求,还望杜大人相助。”
在杜霖的指引下,两人一边走一边寒暄。
及至书房,杜霖才一脸正色道,“不瞒贤弟,林县下辖百姓手里确实有药材。林县土壤适合种药材,药材收益比粮食高,因此此地大多百姓种的都是药材。若你要买药材,买是能买到,只是这价格......”
林星眠没多犹豫,金银她多的是。“价钱不是问题。”
杜霖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带你去人。”
“好。”
两刻钟后,两人来到一处宅院。这里住的是林县最大的药铺老板,万有仁。
“哟,杜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万有仁赶忙迎接。
“万老板别来无恙啊。”
“害,如今这鬼天气,铺子都全关了,整日躲在屋里,还怕闯进歹人,整日这个提心吊胆哟。”万有仁一张白胖的脸皱成一团,抬起衣袖擦擦脸上的热汗。
“谁说不是呢。”杜霖叹口气,介绍道,“这位是盛京来的孟小郎君,这次来是想跟万老板做笔生意。”
万有仁看了林星眠一眼,道“杜大人,咱们交情归交情,如今这世道物资贵重,我喊价可不会留情。”
“万老板放心,您说个价,必不叫您吃亏。”
万有仁露出个大大的微笑,“小郎君爽快。”
说罢,万有仁就带着林星眠去了库房,清点整理药材。先是治疗外伤的金疮药,三七、白芨、血竭等。
再有防治瘴气毒气的甘草、雄黄、紫苏藿香等。这是林星眠买的最多的一类药草。
最后还有黄连、当归、枸杞、人参、干姜、茯苓、木香、杏仁、麻胡、柴胡等等。
到最后一算,总价竟然到了十万两银子。
万有仁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小郎君,你看,这要如何支付?”
“我在城西租了间屋子,待会万老板派人将药材给我送过去,我就把账给您结了。”
满意地点点头,万有仁补充道,“银票我可不收。”
等这鬼天气结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钱庄估计早没了。
“行,我给你金银。”
几人正准备装货发车,忽然库房外传来几声喧哗,而后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万老板这是背着我偷偷做了笔大生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