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欲——君瑶,已经在进门前特意换了一身正常的衣服了。
但君麟仍然对她裸露出来的肩膀很不满意,指尖一凝,一件宽大的外套劈头盖脸地从头而降,几乎蒙住了小半个人。
君瑶扯了一把头上的衣服,张嘴就骂:“拜托,这都要夏天了,哪个神经病会把自己裹得死紧啊?”
定睛一看,面前的君麟就把自己裹得死紧,全身上下裸露的皮肤只有脸部和半个脖子,手上都戴着精致的手套。
君瑶一提嘴角:“原来是哥哥你这个神经病。”
“穿上。”君麟冷冽吩咐,不容置喙。
君瑶一把将他衣服摔在地板上。
结局就是君麟施法将衣服抬起,亲自强行给她穿上。
君瑶偏着脑袋,由着君麟拉扯着外套给她扣扣子,自己的目光去看被卸了相框后光秃秃的墙壁。
原本琳琅满目的墙壁上现在只挂着一个相框,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也不知道君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
爸和妈两座大冰山,又生了君麟这么座冰山儿子,君麟再教出了一座又一座冰山学生,冰山与冰山连绵不绝。
君麟继承了爸爸眉眼的英俊,又继承了妈妈高挺的鼻梁与完美的脸庞弧线。
唯有君瑶感觉自己和爸妈一点儿边都沾不上,性格迥异就不说了,五官也愣是没有一处相似的,除了都有五官。
君瑶看着看着,经常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得是多么怪异的隐性......呃,那个词怎么说?隐性基因?才能生出这么个她。
君瑶是君麟头疼至极的妹妹。
学生时代,君瑶就一次次在跌破爸妈底线,给君麟添乱。
成绩考的很差,她大骂是教育制度问题,和同学打架,说是同学惹得她,成年没多久就和陌生男同学发生关系了,她说是男同学勾引她的,直到后来,更是学都没念完就肄业不读了。
不去学校后,君瑶仍不务正业地鬼混,直到某一天,她出了事,受了重伤,魔力大损,只能使用一点点很微小日常的魔咒了,成为了一名彻底的废物,她便彻底堕落下去。
这是君麟认知中的君瑶。
然而,色欲帽君瑶,拥有过很多任外置大脑。
第一任外置大脑为她出谋划策,说她家人总是多管她的闲事,盯得太紧,君瑶想做自己的事,得需要一个新的身份。
于是,君瑶和第一任外置大脑联合演了一场戏,假装自己魔力大损、受了重伤,暗地里,摇身一变,成了色欲魔女帽。
七罪魔女色欲帽,和君麟,和整个君家,真是风格完全不符,难以想象会有任何关系。
说出来绝对会震惊掉许多帽子的下巴,她色欲帽,竟然是现任沧海院院长君麟的妹妹。
君瑶和君麟的兄妹关系很是一般。
学生时代,她和男同学发生关系的事就是君麟发现的,不过君麟没告诉爸妈,估计是觉得太家族耻辱了,无颜面对二老,替她瞒了下来,私下教训她。
长大后,爸妈也从来不知道君瑶到处鬼混的事,君麟有所察觉,依旧替她瞒了下来,但私下骂她骂得更狠了,每一次发现一点端倪,都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如果君瑶不那么偏好喜欢沧海院的男人,其实能减少很多次被哥哥发现的次数,少很多纷争的。
但君瑶嘛,纵欲又嚣张,就是觉得沧海院的男人好吃,爱不释手,不肯放弃。
于是......
“惹我生气,你很高兴吗?”君麟冰冷地问她。
外置大脑不在身边的君瑶开口:“那应该还是你今晚没来,我此刻正美美享受着的情况,我会高兴些。”
她是实话实说,但听起来像挑衅,并且成功让君麟更生气了。
这么多年了,君瑶其实还是分不太清楚君麟是什么情绪,他任何情绪都是一个表情,并深刻地认为,如果有个魔男帽,君麟一定是里面的冰冷帽。
冰冷帽?君瑶成功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在被严肃质问的时候忽然笑出声,看起来极其挑衅,极其嬉皮笑脸。
君麟手指一抽,微不可闻地拧紧了披在她身上的衣服。
似乎每个沧海院清高孤傲冷静自持的男人,都会遭到上天惩罚,来个离经叛道的女人狠狠折磨他。
君麟作为沧海院的代表,最高高在上的男人,于是就遭到了最大的报应,拥有君瑶这么个妹妹,绝对是他的报应。
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的君瑶一歪首:“哥哥?”
“你给我过来。”君麟转身,拖着君瑶的手腕往里拽。
君瑶自知脑子不好,但胜在听劝,很听自己外置大脑们的劝,记着外置大脑跟她说过,在家人面前伪装,就装成残废魔法师。
于是君瑶就宛若毫无魔力的普通人一样没有挣扎,任着他拖,也没有挣扎的念头。
男人的外貌保持在最好味最风华绝代的三十岁,宽肩窄腰,眉宇凌冽冷然,掌心的温度穿透手套传递在她的手腕上,这点相触,弥补了一点君瑶今晚迫不得已将猎物放走的遗憾。
她不搞未成年,也不弄有妇之夫,正好哥哥两个都不是诶!君瑶兴奋起来。
要是哥哥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恐怕要气疯了吧?哈哈。
但君瑶很快又消停下去,嘛,毕竟是亲哥......
真的很稀奇,在规矩如此多,秩序如此森严的家庭里,君瑶是如何长得道德观如何薄弱的。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但君瑶的的确确肖想了一下自己的哥哥。
“哥哥,”君瑶看见君麟一路把她扯进客厅正中央,“所以你来找我是啥事啊。”
“七天后就是爸的生日了。”
君麟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冷漠地直视她的眼睛。
“把你自己收拾好,规规矩矩去见他。”
君瑶“哦”了一声,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生日啊,送什么好呢......送小玩具肯定不行吧?啧,真难想,待会问问狡诈帽。
这多年来都是这样,不管和哥哥吵成什么样,逢年过节还是得回老家吃饭。
不过君瑶是无所谓的啦,主要是哥哥看她不顺眼,爸妈不知道她鬼混,哥哥知道。
君麟吩咐完,却没有走,这让君瑶有些奇怪:“还有什么事吗?”
“沧海院最近失踪了一名四年级的男学生,”君麟目光审视她,非常笃定地说,“就是你刚刚在门外放走的那一个吧。”
君瑶顿了一下,一拳碰在自己手心:“诶,还真是。”
“什么‘还真是’?”君麟俯首,忍着不住抽动的眼角,眸中清晰地反映出君瑶嬉皮笑脸的模样,“警告你多少遍了,君瑶,你不准到处找人乱玩,忍不住非要找,也不准找我院里的学生。”
真是不巧了,君瑶正好又惦记上他院里的学生,还是他最得意的门生。
“干嘛这样,”君瑶不耐,“你情我愿的,而且他也成年了。”虽然一开始,是自己强掳出来吧。
“君瑶。”君麟冷声呵斥。
君瑶不听。
“你到底要堕落成什么样?”君麟冰冷地看着她,“我再放纵你不管,你是不是哪天都要成为罪犯了?”
诶,这个也还真是。
君瑶眉尖一挑。
她不太懂法,但她的外置大脑懂,某一天闲来无事咨询了一下狡诈帽,简单列举了两三件自己做过的事,问她法律怎么判。
邢蕊含蓄委婉地表示,劝她说,白鸮,那么你后半辈子最好绕着警察走。
君瑶听着笑了,并且猖狂地不仅不绕着警察走,还要对警官的儿子下手。
君瑶反问:“哥哥居然这么关心学生吗?”
她点出:“我怎么听说,前段时间寒假,哥哥就和自己学生吵架了呢?”
“我疏于管教,”君麟忍着突突跳的太阳穴,沉声说道,“让一名学生被女罪犯蛊惑了心智,因此绝对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了。”
女罪犯?说的是秦珺竹吧。
白城的事早就盖棺定论,秦珺竹沉冤得雪无罪释放了,君麟还硬要说秦珺竹是罪犯。
哥哥还是那么冰冷死板,固执己见啊。
要是被他发现自己背地里的事,君麟是什么反应呢?恨不得株连九族吗?
诛九族?不就诛到他自己了吗?君瑶很没心没肺地勾唇笑了一下。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规规矩矩去给爸过生日的,那学生我也放了,你领走吧,”君瑶敷衍着答应,催促他,“哥哥你也赶紧走。”
君麟察觉到什么似的皱眉:“你在赶我走?”
脑袋比较聪明的人,现在会怎么回答怎么演?君瑶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干脆大大方方承认:“啊,对。”
“在你把这些让人无法直视的东西销毁前,”君麟艰难地低眸,厌恶地去瞥那堆散发着别样气息的相框,“我是不会走的。”
她大概是和这个人和平共处不了几分钟。
君瑶还不能施展魔法一口气给它们销毁,那就破坏了外置大脑为她精心设计的废物人设,她百无聊赖地点着小火,看它一点点烧这些相框。
盯着被火焰一口口吞掉的照片,君瑶忽然咧起一个邪笑,扭头问君麟:“哥哥,所以你是怎么把它们摘下来的,你看它们了吗?看到我的裸体了没?”
震撼、惊愕、厌恶、难以理解,复杂缤纷的情绪在君麟脸上如调料被打翻一样精彩,虽然这些体现在一个面瘫脸上,就是嘴角一抽,眼睛狠瞪。
“滚。”
挨了骂,没心没肺的君瑶却笑了,君瑶就喜欢看人被她气成这样,就像她说的,嫌弃的表情对她而言会有种媚感。
君瑶自顾自地继续烧照片,心想着这么逼他了,照片烧完君麟总该走了吧,他走了自己又可以自由了。
天不遂人愿。
照片烧完,君瑶发现君麟和自己都出不了这个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