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沈清禾怀上之后，林默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走路都带着风。
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上班的时候，他处理文件，批着批着，忽然就笑了。
小陈最先发现不对劲。
“林主任，您今天…… 怎么老笑啊？” 小陈凑过来，一脸狐疑，“中彩票了？”
林默回过神，赶紧板起脸：“有吗？”
“有！” 小陈信誓旦旦，“您这一上午，笑了不下十次，还都是那种，嘿嘿，傻笑。”
孙浩推了推眼镜，也凑过来：“林主任，您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李娜跟着起哄：“主任，您不会又要有新片了吧？”
林默摆摆手：“没有没有，别瞎猜。”
“那您笑什么？” 小陈不死心。
“我笑……” 林默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笑天气好。”
小陈几个面面相觑。
“天气好？” 小陈扭头看了眼窗外，“今儿阴天啊，林主任。”
林默：“……”
“行了行了，都干活去。” 林默摆摆手，把几个人撵走，“一个个的，正事不干，就知道盯着我。”
小陈他们悻悻地散了。
可林默刚低头看文件，嘴角，又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他干脆不看了，掏出手机，给沈清禾发了条微信：
“老婆，中午想吃啥？我下班给你带。”
沈清禾秒回：“都行。你安心上班，别老惦记我。”
林默回了个 “好”，又加了个亲亲的表情。
然后，他又笑了。
……
林默正美着呢，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小林，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张检。
林默赶紧应了声，整了整衣领，上楼去了张检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张检正坐在办公桌后，脸上带着笑，朝他招了招手。
“坐。”
林默坐下，心里有点打鼓：“张检，您找我？”
张检没急着说正事，先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小林，你这一脸藏不住的高兴，我都看出来了。”
林默一愣，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张检，您……”
“我都知道了。” 张检摆摆手，“清禾怀孕的事。”
林默惊讶：“张检，您怎么知道的？”
“我能不知道？” 张检笑了，“昨天老爷子就给我打电话了。你是没听见，电话里，老爷子高兴得，声音都变调了。”
林默恍然。
也是。
张检可是他和沈清禾的媒人。
当初，就是张检跟沈老爷子提的，说最高检有个年轻人，想牵个线。
“张检，这事，还真得谢谢您。” 林默由衷地说，“没有您当初牵线，哪有我和清禾的今天。”
张检摆摆手，脸上笑意更浓：“谢我做什么？你俩自己处得好，才走到一块儿。我这个老头子，不过是顺水推舟。”
他顿了顿，又说：“清禾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爷爷是我的老领导。说句实在话，清禾能找到你，我们都很放心。”
林默说：“张检，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待清禾。”
“这话，我信。” 张检点点头，“你的为人，我比谁都清楚。”
两人聊了一会儿，张检的话，渐渐转到了家事上。
“清禾现在，反应大不大？” 张检问。
“就是有点犯恶心，别的还好。” 林默说。
“头三个月，是最关键的。” 张检嘱咐道，“你工作再忙，也别冷落了她。女人怀孕，嘴上不说，心里都盼着丈夫多陪陪。”
“张检，我记着了。”
“还有。” 张检顿了顿，“清禾现在，能少熬夜就少熬夜。她那话剧院的本子，改起来没日没夜的，你盯着点。”
林默笑了：“张检，您比我这个当丈夫的，还想得周到。”
“我是过来人。” 张检也笑了，“我那孙子，就是这么过来的。”
两人又聊了一阵，张检喝了口茶，语气又温和了下来。
“小林啊，你现在，工作上是头牌，家里也要当爸爸了。” 张检说，“这两头，都得顾好，工作可以缓一缓，家，别冷落。”
林默点头：“张检，我明白，清禾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明白就好。”
“行了，回吧，等清禾生了，我第一个去喝满月酒。”
……
怀孕之后，林默家的饭桌，起了变化。
以前是沈清禾下厨，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现在，下厨的，换成了林默。
沈清禾一进厨房，就被林默往外推。
“你歇着，我来。”
“你会做吗？” 沈清禾怀疑。
“怎么不会。” 林默系上围裙，“番茄炒蛋、清炒时蔬、排骨汤，这点家常菜，还难不倒我。”
沈清禾半信半疑地坐回沙发。
半小时后，两菜一汤上了桌。
卖相嘛，一般。
番茄炒蛋，鸡蛋有点碎；清炒时蔬，火候有点过；排骨汤，倒还行。
沈清禾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眼睛弯了弯：“还行，能吃。”
林默松了口气：“那就好。以后啊，做饭这种活儿，就交给我了。”
“你天天上班那么累，回来还做饭……” 沈清禾说。
“不累。” 林默给她盛了碗汤，“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沈清禾噗嗤笑了：“什么重点保护对象，才五周。”
两人边吃边聊。
沈清禾扒了几口饭，忽然说：“对了，今天院长找我了。”
“院长？” 林默抬头，“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 沈清禾说，“怀孕的事呗。也不知道谁嘴快，传到院长耳朵里去了。院长把我叫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清禾啊，你现在身子要紧，手里的本子先交接一下，回家好好养胎。”
林默点点头：“院长说得对。”
“对什么对。” 沈清禾撇嘴，“院长还给我批了长假。”
“那不是挺好？” 林默说。
“好什么呀。” 沈清禾叹了口气，“我那个新本子，正改到关键处，这一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捡起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这还不算完。我们组里那几个，也个个紧张兮兮的，端茶倒水，连改个本子都不让我上手。张老师还专门跑来叮嘱，清禾啊，你可悠着点。”
林默给她夹了筷子菜：“本子什么时候都能改，身子可耽误不得。你就听院长的，先歇着。”
沈清禾看着他，又看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忽然有点泄气：
“才五周，就让我休长假，院长也太夸张了。”
“还有你。” 她瞪了林默一眼，“也跟着起哄，不让我进厨房，不让我熬夜，这也不让那也不让。”
林默笑了：“我这不是紧张你嘛。”
“才五周。” 沈清禾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撒娇，“一个个的，都这么着急干什么。”
林默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清禾，五周也不小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你的身体，你的孩子，都金贵。”
沈清禾被他说得脸一红，小声嘟囔：“就你会说。”
林默笑了，又给她夹了块排骨：“多吃点，长肉。”
“再吃就胖成球了。” 沈清禾嘴上嫌弃，筷子却很诚实地伸了过去。
饭桌上，灯火暖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家常。
吃完饭，林默收拾碗筷。
沈清禾想帮忙，被林默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去沙发上看电视，别动。”
沈清禾撇撇嘴，乖乖坐回沙发，抱着个靠枕，看林默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这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