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纸张源源不断地从工坊中产出,洁白柔韧,墨迹落上即干,毫无晕染。
先驱者们将第一批成品郑重地送入宫中,又分赠给诸子百家,甚至悄悄塞进六国旧臣的府邸。
有人将其裁成小笺写诗,有人铺开大幅绘图,还有孩童拿它折纸鸢,在街巷间奔跑嬉戏。
纸不再是稀世之物,而成了寻常日用的一部分,悄然改变着人们记录、传播与思考的方式。
嬴政望着窗外纷飞的纸鸢,眼神微动,却未言语。
他知道,有些变革,早已不止于一场考试。
嬴政仔细翻阅着六国君王亲笔所写的试卷,每一份都凝聚着他们各自的思想与才华。
随后,他命令宦官们将这些珍贵的文字与图画一一临摹下来,并在每份副本上清晰标注出对应的诸侯王姓名,以此确保公正透明。
接着,这些精心制作的复制品被张贴在咸阳广场的显眼位置,向全体百姓开放,邀请他们参与投票评选。
一时间,咸阳广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巨大的横幅高高悬挂,上面写着醒目的标语:“在六国尚未统一之时,请不以今日之思维,而是回归当时的情境,写出内心真实的想法。”
百姓们纷纷驻足围观,仔细阅读每一份试卷,沉浸在那段纷繁复杂的历史氛围中。
如今的咸阳城百姓大多具备识字能力,这得益于近年来推行的教育开放政策。
无论年龄大小,从垂髫幼童到耄耋老者,都有机会进入书院或学校学习文化知识。
由于学费设置得十分合理,求学之风迅速席卷全城,各类教育机构人满为患,上至八十岁的老者,下至三岁的孩童,都能在学堂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在每张展示的试卷前方,都放置着一个特制的木箱,用于收集投票。
百姓们可以从旁边的官员那里领取三块小巧的木块作为选票,然后经过深思熟虑,将自己认可的君王对应的木块投入箱中。每人仅限三块,确保了投票的公平性与代表性。
广场上,不少百姓开始相互交流、热烈讨论。大家都觉得各位君王的答卷各具特色,难分伯仲,有的文采斐然,有的见解独到,一时间竟让许多人犹豫不决,不知该将手中珍贵的木块投给哪一位才最为合适。
投票持续了整整五个时辰,第二日辰时,六只木箱被抬至宫门前,在百姓与百官的注视下当场开箱计票。
结果出人意料——赵王以微弱优势位列第一,其答卷中“减赋税、兴农桑、宽刑狱”三条主张获得最多共鸣;齐王紧随其后,因详述水利与屯粮之策而赢得务实派青睐;韩王虽未用文字铺陈,但那幅标注周密的民生布局图竟引得工匠、农人争相解读,意外夺得第三。
嬴政立于高阶之上,看着下方喧腾的人群,神色如常。
他并没有立即对外宣布具体的奖赏措施,而是先让身旁的官员仔细抄录下赵王所呈递的那份政策草案,并特意嘱咐道:“这份草案内容周详,无需再做修改,可以直接采纳施行。赵王的见解与百姓的所思所盼十分契合,真正体现了民间的意愿与需求。因此,从明天起,朝廷就将正式推行这项新政策。同时,要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晓,这项惠及民生的政策,最初是源于赵王的智慧与提议。”
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呼:“陛下亦曾为秦王,若置身彼时,又当如何作答?”
嬴政目光微凝,沉默片刻,只道:“孤之答卷,早已写在这片山河之上。”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时寂静无声,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更为热烈的议论。
有人低声赞叹,有人若有所思,更有老者抚须颔首,眼中泛起追忆之色。
赵王站在人群一侧,神情复杂,既有一丝欣慰,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怅然。
他未曾想到,自己当年在邯郸城头夜观星象、苦思国策时写下的几句肺腑之言,竟会在今日被万千百姓重新审视,并赋予新的意义。
齐王则拍了拍赵王的肩膀,笑道:“你那几条减赋宽刑之策,如今倒成了新法里的常例,可见民心所向,古今不殊。”
赵王苦笑摇头:“若早知如此,何须等到今日?”
韩王默默站在一旁,指尖摩挲着袖中那张自己绘制的图纸副本,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教孩童识字的书院先生身上,喃喃道:“原来百姓要的,从来不是高墙深垒,而是安稳日子。”
嬴政未再多言,转身步入宫门。
身后喧嚣如潮,却仿佛与他无关。
他知道,这场考试真正的意义,并非分出高下,而是让所有人看清——所谓治国之道,不在奇谋诡计,亦不在铁骑强弓,而在是否真正俯身倾听过田埂上的叹息、市井中的诉求。
而今纸鸢飞过咸阳上空,学堂书声琅琅,街巷间妇孺皆可执笔论事,这或许比任何答卷都更接近答案。
嬴政特意命人将新建的居民小区细致地描绘成图景,详尽的设计图纸给了赵王,由于该小区涵盖的功能区域与生活设施极为丰富多样,嬴政还亲自引领赵王实地参观了这片崭新的建筑群。
赵王心里明白,嬴政之所以将新建的小区绘制成图,是希望他能将这些资料带回自己的国家,以便观察普通民众对于如此大规模现代化居住区的接受程度。
如今百姓对于新事物的接纳速度远超以往,赵王刚刚将设计图与实景图像公开展示出来,转眼间民众便纷纷高呼询问何时能够开工建设。
这些百姓都深切体会到,自己的君主始终致力于为他们争取更优越的生活条件,正因如此,他们才会争先恐后地希望成为改革政策的先行受益者。
嬴政将众人引入书房后,郑重地说道:“各位应当都知晓修筑长城这一重大工程,如今秦国境内段落已全部竣工,接下来便需推进各国负责的工段。或许你们尚未完全理解为何要兴建长城,先驱者们曾解释,这是为了抵御匈奴侵扰。诸位必然都已深知此理,现在也应能体会到,那些先驱者为何拼尽全力保全你们的生命。其实,在这些政策出台之前,在我未曾结识这些人时,天下人的观念几乎一致:不是彼此争斗至死方休,便是陷入无休止的战乱。苏妙灵此人你们认识,她是第一个挺身而出,恳求我保全你们性命、不让你们无辜赴死的人。她是首位,却非最后一位。最初,这些先驱者仅期望我能延年益寿;后来,他们的诉求逐渐转变为请求我避免以武力征伐你们的国家。如今我已实现此事,以和平方式完成了对诸国的统合。我想诸位大致已猜到接下来的安排,或许苏妙灵也曾向你们透露过——他们竭力保全你们,究竟是为了什么长远目的。”
嬴政目光沉静,缓缓扫过六国君主的面容,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他们要你们活着,不是为了供人瞻仰,也不是为了粉饰太平,而是希望你们亲眼看看——没有刀兵相向、没有城破家亡,百姓是否真的能活得更好。”他顿了顿,指尖轻点案上一叠纸,“这些答卷,不过是引子。真正要考的,是你们愿不愿意放下旧日成见,与这新世道一同前行。”
苏妙灵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向众人招呼道:“哎呀,各位都在这里呢!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几位君王面前,将怀里抱着的那叠厚厚的资料一股脑儿全塞到他们手中,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认真,“剩下的长城修建工程,可就全权托付给你们啦!相信以各位的才能,必定能顺利完成。”
她眨了眨眼,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如果你们在招募工匠和人手时没有更好的主意,不妨参考一下我祖先用过的方法。”
那六位君王接过资料,低头看去,只见每份资料上都附有一幅细致描绘的长城图样,从城墙的构造到烽火台的布局,都清晰可见。
如今,六国在秦国的引领下,经济逐渐繁荣,国力也日益增强,各家都积累了不少财富和资源。
因此,他们完全有能力和条件,按照嬴政当时所提议,优先考虑难民和困难者优先的的方式,来为长城的建设招募合适的人手。
想到这里,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画像上不仅标注了工段划分,还附有薪酬标准与工期安排,连伙食配给都写得明明白白。
齐王翻到背面,竟看到一行小字:“凡参与修城者,其家可免三年徭役,子女可入官学。”
他眉头微动,低声问:“这主意……是秦王想的?”
苏妙灵眨眨眼,笑而不答,只朝嬴政的方向努了努嘴。
众人顺着望去,只见那帝王正低头批阅竹简,仿佛此事与他毫无干系,可案头那份与手中如出一辙的图样,墨迹尚未全干。
苏妙灵笑嘻嘻地解释道:“其实呢,据我所知,有些国家的难民数量相对较少,人口结构也相对简单,所以祖宗才想出了这个主意,看看能不能推广开来。不知道你们国家的情况如何,是否能够接受这样的安排呢?”
一开始,大家都感到十分震惊,难以接受,嬴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玄孙?
但后来,众人逐渐了解到,原来这位玄孙确实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
更特别的是,到目前为止,在所有已知的先驱者中,她是唯一一个以灵魂穿越方式到来的人,并且还拥有一个合理而完整的身份背景。
整个家族的人都已经知晓她来自未来,对她的来历和身份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