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巍脸色凝重地放下药箱,抬手叫屋里所有人退到边上,快步上前给夏农搭脉。
三根手指稳稳按在夏农手腕上,他闭上眼睛专心感受脉搏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眉头越皱越紧。
他换了另一只手继续把脉,又喊王楠帮忙把夏农左手翻过来重新号脉,嘴里小声嘀咕:
“脉象看着一点问题没有,可身体里面分明要出大事,太邪门了。”
王楠玉手紧紧抓着衣服,手指微微发抖,往前急走一步:
“许神医,到底怎么样?老夏是不是很危险?”
许巍没有马上回话,继续来回按着手腕寸关尺的位置,足足号了两分钟才慢慢松开手,脸上带着点愧疚:
“实在抱歉,我本事不够,查不出夏市首到底是什么毛病。他的脉搏跟健康普通人几乎一模一样。”
王楠心里冒出一丝侥幸:
“那会不会就是最近太累,累晕过去了?睡一觉就能醒过来?”
许巍使劲摇了摇头,语气十分严肃:
“要是那样就万事大吉了。脉搏看着平稳,但面相已经能看出来内脏耗空。”
“这是藏得极深的怪病,仪器查不出来,普通把脉也找不到病根。千万不能抱有侥幸,必须找到医术通天的高人才能救。”
夏涛满脸不敢相信,大步走上前:
“许神医,您就是大海市公认第一神医!连您都没办法,天底下还能找谁?”
许巍苦笑一声自嘲道:
“我哪担得起第一神医这个名头。大海市就有一个年轻人,医术比我厉害得多。我看不透的怪病,只有他能搞定。”
夏涛着急追问:
“那个人到底是谁?”
许巍一字一顿说出名字:
“苏家二小姐的未婚夫,林剑行。”
听见林剑行三个字,王楠和夏涛当场僵住。
王楠秀眸瞪得圆圆的,捂住嘴巴,一脸震惊。
夏涛双手死死攥住椅背,嗓子发干:
“是他?寿宴上那个满嘴狂话的小子?”
许巍看他俩这个反应一脸疑惑。
王楠压下心里的情绪,把寿宴上发生的事全说了。
林剑行当众说夏农命不久矣,夏家当场发火,直接让人把他赶了出去。
许巍听完脸色瞬间沉下来,声音一下子拔高:
“你们居然把这位神医赶走!人家好心提醒你们,你们反倒把他当成招摇撞骗的骗子!”
他痛心疾首:
“林先生的医术,我活这么大从来没见过。我一把年纪放下脸面想拜他为师都被他拒绝了!”
“这种好心提点的高人,你们居然这么对待!夏公子,现在夏市首这个病全世界只有他能治。你们必须上门求他出手!”
夏涛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脸色难看,硬着头皮反驳:
“可是寿宴上我们才当众把他赶走!现在低三下四上门求人,我们夏家的脸往哪放!”
他越说越激动:
“而且就算他真有本事,也不该在寿宴那么多人面前戳破这件事,让我爸当众丢脸!我宁可我爸不治,也绝不向这小子低头!”
许巍看他还死要面子,长叹一口气转身收拾药箱:
“既然你们不肯去请他,这个怪病我治不了,我现在就走。”
王楠瞬间慌了,快步跑过去死死拉住许巍,眼泪哗哗往下掉,哭着大喊:
“别走!我们去请!我们马上就去请!求求你不要丢下老夏不管!”
夏涛攥紧拳头心里来回挣扎。
一边是家族脸面,一边是老爹性命。
他狠狠咬着牙:
“许神医,你先留下来,我……我亲自去找他。”
一番拉扯,许巍才同意留下。
寿宴草草结束,宾客们的讨论没有停下。
好几辆豪车在黑夜里往前开,车里的人不停聊天。
“你们还记得寿宴苏家那个女婿不?他说夏市首要重病倒下,结果转头夏市首直接晕倒了!”
“难不成这年轻人不是吹牛?这事也太邪门了!”
“可他看着才二十出头,怎么会这么厉害?”
苏家车子行驶在城郊马路上,车厢里死气沉沉。
苏暖暖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路灯,时不时转头看向闭目养神的林剑行,眼里全是埋怨和失望。
苏母坐在副驾驶不停小声念叨:
“这下完了,当众得罪夏市首,夏家记恨上我们,苏氏制药以后在大海市根本没法做生意!”
回到苏家别墅院子里,苏长空坐在石凳上,他掏出烟盒递给林剑行一根:
“抽一根?”
林剑行轻轻摆手:
“多谢,我不抽烟。”
苏长空点燃香烟,沉默了半天才语重心长地开口:
“你一直住在山上,不懂世俗里的人情世故,以后你要娶暖暖,我和你阿姨就两个女儿,苏家这么大家业以后多半要交给你们。”
“做人做事稳重一点,就拿今天寿宴这件事来说……”
林剑行安静听着,心里毫无波澜。
苏家这点家产他根本看不上,如果不是需要苏暖暖的特殊体质,他压根不会踏进苏家大门。
他不是不懂人情,只是实力摆在这,没必要对谁弯腰讨好。
苏长空理解不了他的层次,但看对方是好心劝说,也就安静听着。
苏长空把夏农的厉害讲得明明白白:
“夏家在省城都是大家族,夏农掌管大海市三年,把本地经济翻了两倍。”
“我们苏家没有强硬靠山,能坐稳首富位置每一步都提心吊胆。我花了巨大代价才搭上夏家这条关系。”
“今天你当众顶撞他,我已经说好后面上门赔罪,绝对不能和夏家彻底闹掰。”
林剑行抬眼一句话点破:
“说白了,你想让我主动去找夏农道歉?”
苏长空点点头语气恳切又带着压力:
“我知道你性子高傲,但今天这事确实不妥。一旦和夏家彻底翻脸,苏家以后寸步难行。”
林剑行淡淡一笑摆了摆手:
“你想多了,不用我们上门赔罪。要不了多久,夏家的人会主动找上门求我们。”
苏长空只当年轻人在说大话,长长叹了一口气,心里第一次怀疑把女儿嫁给林剑行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眉头紧锁:
“林剑行!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夏家的实力不是你能小瞧的!别仗着有点本事就目中无人!”
林剑行抬眸神色平淡:
“目中无人?我说的就是事实。”
苏长空还想接着劝,院子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梦语飞快跑进来,俏脸惨白慌张大喊:
“爸!快去客厅!夏市首的大儿子夏涛,亲自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