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谢安凌离开,初柔在宿舍楼下站了一会。
刚刚他离开的时候好像还在担心她明天会不会不愿意和他去演奏会,得到了确认才安心离开。
她怎么可能不去,她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初柔没有急着回宿舍,和宿管阿姨说了一声,便去了学校的医务室。
检查了一下手腕,肌肉挫伤,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肿得厉害,校医给她上了药,初柔却柔柔地问校医能不能包扎一下。
校医想说不用,可看着漂亮的小女孩眼睛都疼得红肿,还以为她担心,没有多想便给初柔缠了几圈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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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谢安凌来接初柔。
他靠在车边,秋日树叶枯黄,随着风吹掉落在他并不那么低调的跑车车顶上。
初柔刚一下楼,他便看到了她。
略收身的黑色上衣很好地勾勒出她身材的优点,腰间用黑色宽丝带系了一个微垂的蝴蝶结,缀在了她粉色纱裙上。
秋日阳光下,她散在背后的发丝泛着橙光,发尾微卷,整个人都那样明媚。
他从来没有见过初柔这样穿过,平日里她总是穿着从不显眼的色系,浪费了她那张足以令人惊艳的柔媚容颜。
怔愣发呆间,初柔已经走出了宿舍楼,缓步走下台阶。
谢安凌此时才看到她被纱布缠住的手腕,瞬间回过神来,大步走到初柔身边,震惊道:“怎么这么严重?”
初柔将手藏在身后,抬眸看着谢安凌,水润的眸子微弯,转移话题:“我们走吧,我急着要去见顾老师。”
抿了抿唇,谢安凌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转身拉开车门,好让初柔坐上车。
等他上车后,他才犹豫试探地问:“要不然我带你去医院再检查一下,检查完再去京西也来得及。”
“不用了。”初柔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样刺目的纱布,尤其是在黑色衣服的对比下更加显眼,“校医说没大事。”
谢安凌张了张唇,想要再劝,初柔已经催促他开车。
终究拗不过她,谢安凌叹着气发动车。
京西的大剧院与学校的距离并不远,改装过的超跑将速度调快,不过也就十几分钟便到了。
大剧院外此时已经有人群陆陆续续的往里走,没有吵闹,反而很安静。
初柔偏头透过车窗看着他们,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讽刺。
如果只是她自己,或许她也只是人群中的一人。
钱权迷人,谁不想要。
谢安凌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嘟囔了一声便转弯,将车停在了大剧院的内部停车场。
内部的工作人员早就已经到位,此时内部停车场只有他们两人。
“我先带你去见顾老师,她这会应该还在准备。”
初柔乖巧地跟在他身后,轻轻地“嗯”了一声,微垂的长睫尽显内敛。
乘坐电梯上楼,谢安凌带着她一路无阻的找到了写着顾青蔓名字的化妆室,敲了敲门,里面便传来了一声“进”。
初柔怔了一下,听出了这声音就是来自于她从前的老师顾青蔓。
莫名的紧张涌了上来,搅乱了她原本平静的情绪,她略略攥紧了手,跟在谢安凌身后走进了化妆室。
时间还早,顾青蔓身上的礼服还没来得及更换,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服。
见到谢安凌,她轻笑着打趣道:“倒是好久没见你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顾姨依旧年轻漂亮。”谢安凌嘴甜地赞美了一句。
“臭小子。”顾青蔓被他逗得失笑,瞪了他一眼,“不说我可要继续化妆了,演奏会马上开始了。”
谢安凌轻轻转身,见初柔躲在他身后,他下意识以为初柔紧张,伸手拉住初柔的手臂,将她往前推了推。
“顾姨,这是我好朋友,她想见一见你,我就厚着脸皮带她来了。”
见到初柔,顾青蔓唇角的笑意僵在了嘴边,略显怔愣地看着初柔。
初柔眼眶已经红了,呐呐道:“老师,好久不见。”
“别叫我老师,你不是都不学小提琴了吗?还叫我老师做什么!”顾青蔓深吸一口气,转头不去看她,口吻里带着些许的赌气,也有了几分的哽咽。
谢安凌见情况不对,想要上前插话,顾青蔓先一步对他道:“安凌,我有点事要你帮忙。”
“你去帮我迎一下文化部的王部长,他应该快要到了,别人去迎我不放心。”
谢安凌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初柔。
初柔对他点了点头,谢安凌还是有些不放心,可一看顾青蔓的横眉冷眼,还是摸了摸鼻子,转身走出了化妆室。
顾青蔓看着面前的初柔,让一旁准备给她化妆的化妆师和助理都先出去,几人面面相觑,听话的离开。
化妆室内安静下来,顾青蔓依旧坐在沙发上,平淡的问:“说吧,你准备和我说什么?”
初柔咬着唇,上前几步,在顾青蔓身边停下脚步。
“老师,您还在生我的气吗?”
顾青蔓皱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她怎么可能不生气,这么多年,她也只收过一个学生,偏偏这个学生在回家后突然告诉她不准备学了,紧接着便像失踪一样再也没有音讯。
若不是她知道初家确实有个二小姐回了家,她都怀疑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初柔垂眸,指尖攥紧裙摆。
许久后,她仿佛鼓起勇气一般,闷声道:“老师,我当初不是不想学,是没办法学,初夫人不喜欢我,姐姐也视我如眼中钉,我若是继续学下去,被她们知道我是您的学生,一定会看我更加不顺眼。”
顾青蔓神色松了些许,却依旧不出声,只是心思百转间,她记起曾经京城圈子里短暂地有过传言,关于初家私生女。
“我妈妈生病了,现在每天都要花费巨额医药费,我没办法,我没有那么多钱,所以我不能得罪初夫人和姐姐,只能暂时舍弃其他的。”
初柔说着,泪珠沿着饱满的脸颊滑落,掉在裙摆上,渐渐洇开一片。
整个人都像被蒙上了一层让人看不清的雨雾,越让人心疼。
顾青蔓目光动容的看着她,看到了她脸上还泛着红的伤口,以及她垂在身边包裹着纱布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