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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本座练习画符(求追读!求收藏!)

    牢门整块黑陨铁打造的牢门在眼前合上,发出沉闷的“嗡”声。

    流溯兮坐在这间潮寒入骨的牢房里,已经对着那扇门叹了第三口气。

    寒气对她无用。鮨族天生不畏水寒,这石壁上的霜气渗进皮肤里,反而让她有一种回到妄海深处的错觉。

    她靠着墙坐了一会儿,然后百无聊赖地用手在透着霜气的地面上胡乱画着。

    先是画了几个圈,又在圈旁边写了“冤”字,想了想又补了个“大”字,后来又觉得太傻,用手掌一抹,全部蹭掉了。

    腰间一道传音符无声亮起。

    她看了一眼符纸上的灵力波动,确认了来人,才将它拈起来。

    熟悉的声音从符纸里传出来,让流溯兮心安了些许:

    “殿下。狐族那边来消息了。”

    是茯苓。

    茯苓是唯一一个自始至终都站在她身边的人。无论她被妄海妖族追杀,还是成为仙门的众矢之的,她都没有离开过。

    如今她被赶出妄海,早已不是那个妖族帝姬了,可茯苓还是一口一个殿下。

    说来也是,除去妄海的妖族,陆地上的妖族本来也应该倒戈的。若不是茯苓妖君带领着陆上的妖族继续效忠她,她如今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茯苓继续说:“昆仑镜确实曾落入狐族之手,但瑾萱公主死后,那面镜子也随之下落不明。”

    “瑾萱公主陨了有四百余年了吧?”

    “是。”茯苓应了一声,随即又道,“殿下,上古神物十二心尘之中,五行心尘分别由仙门五首掌管,其余七颗散落世间,如今昆仑镜也已失传。若想集齐这些神物,恐怕得借助外力了。”

    念及山海图。

    “嗯。消息可靠?”

    “可靠。”茯苓说,“我亲自审过狐族长。”

    流溯兮想了想,看向不远处逍遥仙宗主峰的方向,自语道:“本来想绕开逍遥仙宗的。现在看来,绕不开了。”

    “念及山海图,持图者可寻世间一切奇物踪迹……这倒是个现成的路。你先盯好各族的动向,防止内乱。”

    “殿下,那座仙门……”

    “我知道。”流溯兮打断她,“但我需要那幅图。”

    符纸那边,茯苓轻轻应了一声:“是。”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殿下,自己小心。”

    符光暗了下去。

    流溯兮把传音符重新收好,靠着墙壁,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被她蹭掉的霜痕上。

    她在心里把“念及山海图“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碾了几遍。昆仑镜遥遥无期,山海图近在眼前。虽然是“近”在逍遥仙宗的内门。

    可前世她至少是内门弟子,多多少少能和逍遥仙宗那些秘宝打个交道,如今她只是个刚入门不久的外门,灵力低微得连只妖兽都打不过。

    她在地面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又画了一座山的形状。

    看来是不得不入内门了。

    可这一世,如果清霄流羽剑不再选择她呢?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件器物身上。

    正想着,牢门忽然开了。

    沉重的黑陨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把一道修长的影子拉得很长。

    流溯兮抬起头,就看见茳辞盈站在门口。他换了身月白色的便服,凤眸低垂,神色疏淡。

    他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然后低下头,目光落在了她面前的地面上。

    那上面还残留着她方才闲着无聊画的东西,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横七竖八的写着:“……兽面人心……茳辞盈。”旁边还有一个圆圈,圈里画了一只缩成一团的乌龟。

    流溯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指尖还残留着霜气,那些没被蹭过的字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月光下一览无余。

    空气安静了三息。

    茳辞盈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你在干什么?”

    流溯兮:“……画符。我在练习画符。是一种……上古失传的……灵兽镇魂符。”她面不改色地扯了下去,还在末尾点了一下头,以示肯定。

    “乌龟镇魂?”

    “那是图腾。”流溯兮面不改色,“越是朴素的图腾,越接近大道本源——这是我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哪本古籍?”

    “……《山海杂谈·下卷》。”

    茳辞盈看了她一眼。那双凤眸里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他只是别开目光,声音淡淡的:

    “你很闲?”

    流溯兮干笑两声,顺势把地上的画用手掌胡乱蹭了几把:“没有没有,我就是……等人等得无聊了。”

    茳辞盈没有追究那幅画的事。他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偏过头来,见她没跟上:“还不走,是打算长住在这里?”

    流溯兮愣了一下:“我可以走了?”

    “那场火不是普通的火。“他面无表情地说,“以你的实力,还放不出那种火。”

    流溯兮:“…………”那还关她干什么?

    她张了张嘴。虽然她现在的确灵力低微、连自保都勉强,可这样被人直接点出来,面子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多谢大师兄明察。”她磨着后槽牙,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霜灰。

    茳辞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觉得冤枉?”

    流溯兮没应声,但那表情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你和沈漠动手的事,”茳辞盈垂下眼,“迟早会传到长老们耳朵里。门规明令弟子之间不得私斗,更别提你动手的对象是少主。”他顿了顿,“到时候审理的,就不是我了。”

    流溯兮在心里把沈漠骂了一遍,脸上却没什么波澜:“……那他能动手,我不能动手?“

    “他能。”茳辞盈看了她一眼,“你不行。”

    流溯兮:“…………”

    她把这笔账默默地记在了心里,脸上却挤出一个笑来:“多谢师兄提点。那我先走了?”

    茳辞盈没应,只是侧过身让开门口,算是默许了。

    她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下次再画那种东西,抄门规一百遍。”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那道背影,一时没忍住,低低嘟囔了一句:“……画你都算便宜你了。”

    “那我师姐呢?”刚迈出牢门,流溯兮又猛地转过身来,“她什么事都没干,凭什么被钦天监扣住?”

    茳辞盈正合上灵力锁,闻言头也没回:“沈漠去要人了。”

    流溯兮一愣:“……他去要人?”

    “嗯。”茳辞盈语气淡淡的,“他闯的祸,他自己收拾。”

    流溯兮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石阶尽头传来。一名弟子气喘吁吁地跑下来,远远地就喊着:

    “大师兄!不好了——!”

    茳辞盈直起身,微微侧过脸。

    那弟子跑到近前,弯着腰喘了好几下,才抬起一张煞白的脸:“祁国钦天监那边出事了!少主大人和璎珞师姐回来的路上遭遇了埋伏——”

    流溯兮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

    “——两人都受了重伤!”那名弟子的声音在发抖,“少主他、他昏迷不醒……璎珞师姐也……”

    流溯兮已经听不清后面的话了,猛地向外冲去。

    身后,茳辞盈的声音从台阶下方传来,不紧不慢的:“你往哪儿跑?”

    流溯兮脚下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牢门口的月光里,抱着手臂,神色淡淡的:“你知道人在哪儿吗?”

    流溯兮:“……”

    她当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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