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死一人?”
孙猴子往后退了半步,随后又觉得丢人,硬把脚挪了回来:“这墓主挺会吓唬人啊。”
韩青松看向镇魔司这边:“既然方小旗胆子大,不如镇魔司先献?”
赵虎的手搭上刀柄:“韩副监丞,天牢的人嘴这么闲,是平时牢饭太软?”
韩青松袖口囚火纹亮了一下:“赵虎,你还没资格同我说话。”
方休把小旗官腰牌摘下来,啪地拍在山壁前的石台上:“镇魔司给的资格,你不服,去找姜镇守。”
韩青松看着那枚腰牌,眼神一点点阴沉。
方休又补了一句:“你想现在打,我也省事。”
孙猴子立刻把刀抽出半截:“休哥,俺给你掠阵。”
赵虎骂道:“你掠个屁,先看裴镇守。”
裴玄策站在前方,鞋底渊纹没有亮,他只看着山壁上的血字:“六枚钥印,镇魔司,天牢,道门三宫,佛门两寺,各放一枚。”
佛门那边走出一名宽袍和尚,双手合十,面容慈和:“诸位,墓门未开便起争执,徒增杀业。”
方休看了他一眼:“和尚,你哪边的?”
和尚笑道:“贫僧慧观,悬空寺。”
“打圆场收钱吗?”
慧观正在转动念珠的手没接上,念珠滑过一颗,他又慢慢捻回来:“方小旗说笑了。”
方休盯着他:“你看我刀干什么?”
慧观视线从残刀上移开:“刀上有火气,贫僧只是觉得熟。”
“熟就对了。”
方休拍了拍刀鞘:“灭神火,刚吃过。”
慧观的笑容收了一点。
韩青松袖口动了一下。
沈清徽手里的符纸边角被风翻起,她没去按,只看着方休:“灭神火也能吞?”
方休道:“你们道门符火也能试试。”
沈清徽没接这个话。
六方钥印先后嵌入山壁凹槽,血字扭曲着散去,墓门没有立刻开,反而从地底升起一块血碑。
碑上无字,碑面布满旧刀痕,痕里传出细碎的哭声。
裴玄策道:“护门血碑,试底蕴。”
韩青松抬手,一名天牢狱将走出,掌心囚火贴上碑面。
滋啦!
青白火烧出一道浅印,碑内哭声大了些,却没有开门。
道门玉虚宫弟子祭出雷符,雷光打在碑上,只崩下几片石屑。
佛门大雷音寺僧人一掌推出,金光铺开,碑面晃了晃,还是没裂。
沈清徽捏起一张青符,符线绕碑三圈,最后只在碑角留下细痕。
她转身看向方休:“此碑试的是底蕴,练脏初期别逞强,省得刀断了,人也丢在外面。”
孙猴子刚要骂,方休抬手按住他。
“让让。”
沈清徽眉头轻皱:“你真要试?”
方休走到血碑前,手搭上残刀:“不试怎么收门票?”
“门票?”
“我开门,你们进去,不得谢我?”
韩青松冷笑:“你先开了再说。”
方休点头:“行,你记账。”
残刀出鞘。
欻!
修罗七斩第一式断首起手,杀意灌入刀锋,斩天刀意贴着残刃拉出白光,血色与白光叠在一起,直劈碑心。
咔!
血碑正中多出一道深痕,裂纹沿着碑面往上爬,石粉簌簌落下,碑中哭声变成尖叫。
方休手腕一翻,刀尖在裂纹里一挑。
啪!
血碑内部传来骨头折断的响动,几缕黑血从裂缝里喷出来,溅在方休袖口。
他低头闻了闻:“味儿不行,陈年老货。”
各方弟子原本等着看笑话,此刻全闭了嘴。
沈清徽盯着碑上的刀痕,正在捏符的手指慢慢松开,符纸被风卷走,她也没去抓。
慧观念珠停住,眼睛仍看着方休的残刀。
韩青松身后,那名天牢狱将沉声道:“练脏初期能斩到这种深度?”
裴玄策侧头看了方休一眼,靴底渊纹动了动。
他看得比旁人清楚。
方休这一刀不光有刀意,还有凶术杀法,更有一股腑庙内炼出来的血纹之力。
这不该是练脏初期的刀。
裴玄策开口:“够了。”
方休收刀:“门开了吗?”
血碑从裂纹处向两边分开,碑内竟露出一张干瘪人脸,那人脸眼窝空着,嘴巴大张。
“还差一刀。”
方休皱眉:“你还挺抗砍。”
人脸发出哭腔:“护门规矩,六方皆试,唯有最强者再补一刀。”
方休看向众人:“听见没,最强者。”
韩青松冷声道:“墓门邪物的话,你也信?”
方休反问:“那你来补?”
韩青松没动。
沈清徽也没动。
慧观双手合十:“方小旗既有此缘,不妨成全。”
方休笑了:“你们这群人,占便宜的时候真有默契。”
他再度抬刀,第二刀不再用断首,而是修罗七斩第二式剖心。
刀锋刺入人脸口中,血色刀意沿着裂缝灌进去。
咔咔咔!
血碑内部的骨架被剖开,整块碑向内塌陷,山壁轰地裂开一道门缝。
阴冷黑气从门内扑出,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墓门开了。
门内地面向下延伸,分出九条岔路,每条路尽头都挂着一盏人头灯,灯火青绿,人头嘴角还带着笑。
孙猴子看得头皮发紧:“休哥,这灯挺邪门。”
方休把残刀归鞘:“灯邪不邪不重要。”
赵虎问:“那什么重要?”
方休盯着九条路尽头:“重要的是,九条路得有九份东西。”
韩青松冷声道:“别忘了六方协议,墓内所得登记分配。”
方休扭头看他:“我听见协议两个字就烦。”
裴玄策抬手:“入墓。”
众人刚踏入门内,身后墓门轰地闭合,九盏人头灯同时转头,嘴巴一张一合,齐声吐出一句话。
“杀过同类者,走左三路。”
方休脚下地面突然裂开,连带镇魔司与天牢几人被黑气卷向同一条尸路,沈清徽和慧观也被拖了进去。
人头灯在路尽头笑得更亮。
“这一道,先问活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