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睁开了眼眸。
他的双眼之中，很快闪过了一抹迷茫。
不过很快，这一缕迷茫，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眼瞳之中，重新变得幽深而又平静。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直接第一时间去拿平板，查看一下武道之中的自己，有什么别的什么变故。
他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得不说，陈玄发现，自己之前似乎有些多虑了。
没错，正如他所相信的那样，有着金刚印在，这份记忆，没有对于他自我人格，有任何的影响。
即便是真的从脑海之中所浮现而出的记忆，但是这份记忆，就真的只是自己所发生的事情。
所经历的那一切，甚至于仿佛就是自己所经历的，可以说，这玩意，就是自己记忆之中的一部分一样。
没有影响到自我意识与人格，没有影响到自我的思索与判断！
但是，正是因为这样，陈玄除了感慨一下这金刚印的逆天能力之外，反而陷入了更加深深的迷惑。
甚至于，还有了一些恐惧！
没错，恐惧！
他在思索，在脑海记忆之中，这个过去的自己，这个武道之中的自己，在过去成长的这些年岁之中，是如何过来的？
他为何会在理论上，自己没有进入游戏之中，就会直接说出想要起名‘司命’呢？
是巧合？还是因果的必然？亦或者是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呢？
游戏之中的自己，纯粹是被自己所‘夺舍’的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正如论坛之上所说的那样，是通过现实之中，所映照的本质上没有区别的自己？
武道这个游戏，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如果这是人为，控制着这一切的大手，将会是何等的神通广大？
无数的疑问，让他第一次对于《武道》有了一些恐惧。
他的呼吸越发急促，胸口仿佛压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不过很快，他站起身来。
这一次游戏之中的映照与融合，没有太过夸张，所以没有消耗太多能量，他并没有太过饥饿。
迎着再度有了一些光明痕迹的远处天空，陈玄再度打了一套五禽戏。
沸腾而流淌的气血，让他那绷起的神经而放松了下来。
他仍然没有着急登录武道，而是拿起了手机，再度给一个人拨通了电话。
不是别人，还是牢风。
冯崖的电话很快被接通，牢风的声音继续从电话之中传来：
“陈老弟，有什么事儿？”
没错，这种事儿，自己去思索，总归是有些钻牛角尖，还是询问老资历更加方便与靠谱不是？
“冯兄，你之前的神秘身份开局，有没有反馈遗失记忆的时候？”
陈玄开门见山的话语，让冯崖微微一愣，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什么，声音微微低沉：
“陈老弟果然也是神秘开局！你也被记忆融合了？”
陈玄不置可否，没有直接回答什么。
冯崖也没有继续深入询问，而是顿了顿之后继续笑道：
“所以，陈老弟是在好奇，融合的那份记忆，会不会取代自己的人格意识？”
“那倒是没有，我就是好奇，这武道之中的自己，与现实之中，到底是个什么联系。”
很显然，陈玄的话语，让冯崖再度微微一愣，不担心这个，你问这个干嘛？
不过，冯崖倒是也没有如何，而是继续开口道：
“原来如此，实际上，陈老弟不需要担心这些，因为这个记忆的融合，是所有人都有的过程！
只不过，咱们这种开局的，是向后推挪了，否则的话，你以为为啥论坛上，那么多人会问这个问题！
实际上，他们在进入游戏之后，会有一个对应的反馈。就是记录着玩家在进入游戏之前的生平，比如说一岁的时候经历了什么什么，二岁的时候经历了什么什么，只是记载一些大事儿！
只有身世成谜的玩家，是直接开始游戏进程，并且伴随着游戏进程而继续进展的！
这份记忆，并不会影响什么，甚至于诡异的是，这份记忆，真的会让人感觉到，那就是自己！或者说，在武道之中的这个自己，本身就是自己！
之前所经历的，没有半点违拗自我意识的方面！甚至于，陈老弟你发现过没有，武道之中的文字反馈，甚至会将你现实之中的真实心中想法具现出现！
这也是为何，许多人都认为，那游戏之中的自己，就是现实自己的另外一个映照，乃至本身就是同样一个人，除了另外一种特殊情况……”
说到了这里，冯崖的话语，一下子沉了下来。
而陈玄听着，眉头也是微微一扬，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第二世？死亡之后再度进入，会有所不同？”
“陈老弟果然聪慧机敏！没错，第一次进入，这种融合之感，是最为真切的，甚至于，我能够感觉到，游戏之中的我，就是纯粹的我！
可是，在死亡之后再度进入，有的时候，就感觉有些生涩，有些不适应了，我都在怀疑，若是第三次再度进入的话……”
冯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陈玄却也明白了，原来，在游戏之中的自我死亡，还会有这种情况？
“所以，陈老弟，武道之中，永远是保住小命为第一要务，因为我们不知道武道为何而来，不知道游戏之中的我与现实之中的我的情况！
但是，在第一次生命的时候，我最大的感触，便是我与游戏之中的我，就是一体的，可是在第二次的现如今，情况就有点不太一样，我无法和你说明白，但是这种感觉很特别……”
冯崖的电话，最终被挂断。
陈玄看着逐渐亮起的天色，神色平静。
之前的焦虑，在这一刻尽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平静与幽深。
游戏之中的自我，现实之中的自我？
死亡之后，这种自我的融合会逐步降低？
那么我到底是谁？
陈玄？陈司命？还是姜婠君口中的小五的记忆？
是的，陈玄明白，这些都是我，也都不是我！
《杂阿含经》有云：‘若复见、闻、觉、识、起、求、忆、随觉、随观，彼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记忆者，为所忆之法，非能忆之我！
蓦地，陈玄只感觉豁然开朗，随后，一种感悟，悠然于心。
没错，他又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