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不断的推移，柳仙化龙的日子也在不断的推进。
此刻钱塘江的水位已经比往日又涨了两指宽
浑浊的浪头拍打着临时修筑的堤坝，把岸边的泥地泡得又软又滑。
林羽站在三号舰的舰桥上，看着江面上漂浮的碎木和杂物，雨丝顺着雨衣帽檐往下淌。
"林哥，今天从七号闸口开始清，往上游推两公里。"
三号舰的舰长递过来一杯热姜茶
"昨晚那鳖肉劲儿真大，我手底下几个小伙子今天一早就嚷嚷着浑身使不完的劲。"
"那就别让他们闲着。"
林羽接过姜茶抿了一口
"动作快些，雨季要来了，柳仙要等不及了。"
“放下，妥妥的。”
……
雨季确实要来了。
从那天剁椒鱼头宴之后，两个月的时间里，整条钱塘江沿岸几乎没断过雨。
江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宽，原本露出的滩涂和礁石陆续被淹没，水流也一天比一天急。
异管局的人在两岸架起了高高低低的观察哨和火力点，电磁炮、符咒发射器、压缩灵气炮，东西虽然老旧，但胜在量大管饱。
沿江的民房早就清空了，所有窗洞都用钢板封上，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警戒位。
老周带着后勤组在江边搭了一个半永久性的野战食堂，每天变着花样做鱼。
这江里的精怪不知为何最近尤其活跃，清理队每天都能捞上来大大小小几十条开了灵智的水族。
不管大的小的看看有没有可以契约的，
不想契约的，脾气大一点，
抱歉，林道长这里不收吃白食的。那就的只能直接就地化作了大家的粮食。
肉质好的做清蒸，肉质不好的直接做成肉丸。
……
现在林羽手底下的异管局的小伙子们，一个个红光满面，哪有半点诡器使的肾虚黑眼圈啊。
小青这两个月的变化肉眼可见。
那天被林羽一巴掌拍晕之后，这小蛇大概是真的受了刺激。
醒来之后一声不吭，游回江里就开始拼命吃
什么水蛇、鳝鱼、甲鱼精，但凡被清理队干掉的妖兽，都吃。
老周专门给它留了一口大锅
炖煮之后连汤带肉倒进江边一个浅湾里
小青就盘在湾底日夜不停地吞。
两个月下来，它从原来两米出头长到了将近三米，身上的青鳞颜色深了好几个度，隐隐透出金属般的光泽。
原本被胖头鱼咬伤的那截尾巴早就长好了，新生的鳞片比原来的更厚实，边缘带了一圈淡金色的纹路。
……
当然这两个月，林羽也不是吃干饭的。
意识空间里，林羽已经在前几天达成了接住二哥十招的壮举。
回想那天晚上。林羽成功撑过十招。
二哥收手
“第十招了，引气渡劫的资格你有了，去吧，去成就你的仙路吧。"
然后一脚把林羽踹出意识空间。
……
至于林羽为什么不现在就成仙。
主要是林羽心中有一根刺
几百年间不是没有修到巅峰之人，而那些渡劫的人……到底去哪了？
所以林羽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不怕雷劈的先去试试水。
那渡劫化龙成仙的柳仙就是一个很好的试金石。
……
林羽站在舰桥上，望向江面。
雨幕中的钱塘江一片灰蒙蒙的，水流比昨天又急了几分
浪头拍岸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翻涌。
"嘶——"
身后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嘶鸣。
林羽回头，看到小青只探出个脑袋冲他吐信子。
两个月下来，这蛇的竖瞳比从前清明了不少，灵智显然又开了几分。
"林道长……"
它憋了半天，又挤出两个磕磕绊绊的字
"我、我吃……很多了食物了。"
"嗯，看出来了，胖了一圈。"
"不是胖！是强！"
小青急了，蛇头在空中甩了两下
"你、你再打我一下！上一次是我没有准备好，你再打我一下。这次我肯定不晕！"
林羽上下打量了小青一眼，伸手摸了摸它脑袋上的鳞片，冰凉、坚硬，底下确实攒了不少妖力。
"急什么，这一掌，还是等你老祖先完渡劫再说。"
……
柳仙。
渡劫化龙的日子，就在这两天了。
……
"林道长……"
小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犹豫，
"老祖要是……要是没扛住呢？"
林羽沉默了一会儿，雨声灌满了两人的耳朵。
"扛不住也得扛，大不了就被劈成灰呗。"
林羽慢慢说
"这条路是它自己选的，都走到这一步，退回去比死了还难受。"
小青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脑袋缩回，安静地盘在船边。。
雨越下越大了。
江风裹着水汽灌进营地，把几顶帐篷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江面上那道暗影又往深处沉了几分
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等待自己命定的时刻。
老周在食堂那边扯着嗓子喊开饭了，剁椒的辣香味混着雨气飘过来。
林羽最后看了一眼江面，转身下了舰桥。
"走了，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看别人挨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