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想，我现在就找人带你去。”
赵老道拉开病房门，半只脚已经跨了出去，又侧过头来补了一句
“小子，你安静的等着啊，我去给你安排。”
“OK。”
门关上，走廊里传来赵老道打电话的声音，嗓门不小，隔着门板都听得七七八八—
“对，就是他……嗯，刚醒……你们那边派个人过来……
什么？
没人？
没人也得给我挤一个出来，这活儿除了他还有谁接……”
林羽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面板。
积分：23550。
还差6445。
两千多公里，跨四省，邪神触手当货物。
这条路走下来，不长眼的玩意儿不会少。
每一波都是积分，每一刀都是点数。
每一个都是我化仙的基石。
林羽心里默默盘算着，指尖在被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门被推开了。
赵老道走进来，脸上带着得意，冲林羽摆了个手势
“怎么样搞定了。”
“那是啊，也不看看老道我是谁啊！
我出马哪有不成的道理。
异管局那边一听是你接，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他们现在正派人过来跟你对接，你等着，人马上就到。”
“谁啊？”
“你见了就知道了。”
赵老道卖了个关子，走到窗边背着手站着，嘴角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
林羽也没追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半个钟头后。
走廊里终于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哒、哒、哒，
女的，那道是……
林羽睁开了眼。
门被推开。
进来的女人一身深色异管局制服，身别青铜镜。
没错，是沈青瓷。
只不过，她好像变了。
林羽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她的脸上
左眼上，戴着一只黑色的眼罩。
细带绕过耳后，在发间若隐若现。
沈青瓷走进来，在床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冲林羽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喲，好久不见啊。”
林羽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目光在她的眼罩上停了两秒。
“……你这是？”
沈青瓷没有立刻回答。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赵老道。
赵老道识趣地往门口退了两步，干咳一声
“我出去抽根烟，你们聊。”
门关上之后，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青瓷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右眼平静地看着林羽。
林羽又问了一遍
“眼睛怎么回事？”
沈青瓷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手，指尖勾住眼罩的边缘。
“没事。就是看了一眼大眼珠子。”
她说着，轻轻掀开了眼罩。
林羽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眼罩下面——那只本该是眼窝的位置，依旧是眼睛。
但那已经不是“一只”眼睛了。
那是许多只瞳孔。
挤在一起，大大小小，重重叠叠，像是一捧黑色的鱼卵塞在眼眶里。
每一只瞳孔都在微微转动，朝向不同的方向
整只眼眶里满是活着的、在动的、有意识的瞳仁。
林羽盯着看了三秒，只觉得后脊梁骨上窜过一阵细密的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把视线移开，看向沈青瓷的右眼。
“什么时候的事？”
“你成仙那天。”
沈青瓷放下眼罩，重新扣好，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你和大眼珠子打的时候，我在下面维持法阵，抬头看了一眼。”
她顿了一下。
“然后我的左眼就开始变……一开始只是重影，后来里面多了一只瞳孔，再后来越变越多。
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还要多谢你把那大眼珠子干出去，不然估计我已经不成人样了。”
林羽喉结动了动。
“……疼吗？”
“不疼。”
沈青瓷摇了摇头，语气很轻
“就是看东西不太一样了。左眼能看到的东西……右眼看不见。”
“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沈青瓷偏过头，右眼看着他，左眼被眼罩遮着，
“比如你现在，右眼可以看普通实物，左眼可以透视啊，看见阴气啊，还有看见一些食物的薄弱点。
不如现在你在我的左眼这边就是裸体的。
啧，小林，身材还有本钱都不小吗？”
林羽的表情僵了一瞬。
”操，你个女流氓。”
“没有办法，我这是被动技能。”
说完，沈青瓷脸上微红，
“放心吧，我现在看着看着也已经差不多要习惯了。”
“干，真他妈的羡慕。”
………
林羽看着她的眼罩，
“……异管局没给你治？”
“治了。”
沈青瓷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从容
“没用，里面的瞳孔越治疗越多，越治疗越活。
最后异管局总部那边给出的结论是
这算是‘外神侵蚀残留’，不致命，但不可逆。
给我配了这个。”
她抬手指了指眼罩。
“带灵纹的，能压制住大部分异动。同时也不影响这眼珠子的功能。
平常不摘下来就没事。就是戴久了眼眶有点闷。”
她顿了顿，语气一转，把话题拉了回来
“行了，不说这个了。赵老道说你要接押运那趟活？”
“……对。”
“那好。”
沈青瓷从制服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地图，摊开在床沿上。
上面用红笔标了一条曲折的路线
从本地的异管局分局出发，一路向北，
穿过四个省，终点是京都外围的一座标注着“镇邪司”的据点。
“这是路线。
全程约两千三百公里，特殊通道，不乘坐高铁等快速工具。
为了防止危险，只有由地方分局分段的车队接力护送。
但你也知道，那截触手对邪神残留气息的吸引力有多强。
沿路可能会有各种东西主动靠过来。”
沈青瓷右眼抬起来看着林羽。
“我现在被分配为这次押运的对接专员
负责沿途的情报协调和异常预警。换句话说”
她把地图往林羽那边推了推。
“这一路，我跟你一起走。”
林羽点头
“明白，不过我能要一点自己的人手吗？”
“可以，你要几个人。”
“关老大，王胖子，还有赵铁军。”
“为什么这几个人，我还以为你要什么大人物呢？”
林羽两手一摊
“没办法，这几个人用着顺手。”
“行吧，你还有什么需求。”
”嗯，就这些了吧。”
“行，那你安心躺着，我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