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小队回了南天门。
赵大柱跟在后头，嘴没停过
“队长，你说那帮和尚紧张成那样，一块破石头至于吗？
还灵山法旨封禁，我瞅着比咱真君神殿还上心。”
“闭嘴，省点力气。”
林羽头也不回，脚下云头一压，直奔真君神殿。
（废话，能不紧张吗，那可是佛门大兴的棋子。）
进了殿门，杨戬正站在案前看舆图，听见脚步声抬了眼。
林羽把巡防令牌往案上一搁，抱拳行礼
“禀真君，东胜神州花果山，仙石崩裂，灵明石猴出世。属下赶到时金光已收，那石猴自行遁入林中，不见踪影。
佛门先一步封了山，来了不少灵山护法僧，说是‘佛门要务’，拦着不让细查。”
杨戬眉头微微一皱，手指在舆图上花果山的位置点了点
“佛门来得倒快。一个石猴出世，灵山比天庭反应还急……
这些西方的人，到底是要干什么。”
林羽没接话，从怀里掏出那包碎石往案上一倒
“属下顺手捡了点证物回来，真君给长长眼。”
杨戬低头一瞧，伸手拈起一块，对着殿中天光转了转。
石皮青灰，内里莹润，纹路如胎膜盘绕，隐隐透着五色流光。
杨戬眉梢一动，又拿起几块拼了拼，指尖法力一催
碎石片片归位，咔咔几声轻响，在案上拼出个卵状来。
杨戬盯着那东西看了两息，嘴角勾起来
“这可是个好东西，便宜你了。”
“啥？便宜我了。”
“五彩石卵。”
杨戬拿指节敲了敲蛋壳，声音清脆如玉磬，
“女娲娘娘补天剩的那批料子，天生地养，里头裹着混沌灵气。
这猴子是从这玩意儿里蹦出来的——怪不得金光能震到天庭。”
林羽正伸脖子瞧，杨戬忽然抬眼看向他，目光上下一扫。
“过来吧，你。”
林羽还没反应过来，后领子一紧，整个人被杨戬拎起来往蛋壳里一塞。
那石卵看着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混沌气一裹
林羽手脚都动不了，只觉四面八方暖融融的灵气往毛孔里钻。
“二哥！二哥你这是干啥！”
林羽在蛋里扑腾，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杨戬拍了拍蛋壳，跟拍西瓜似的
“别乱动。这可是女娲娘娘的五彩石卵，你当谁都有福气进去躺一躺？
石猴蹦出去了，卵里剩的先天灵气不能糟蹋。你进去给我吸干净
等会随我去见老君，顺便让老君拿三昧真火淬一淬，出来保你脱胎换骨，媲美先天生灵。”
赵大柱在殿门口探了半个脑袋进来，看见自家队正被塞进蛋里，嘴张得能塞下个桃
“真、真君……这……”
“你，不要闲着，去兜率宫递个帖子，就说杨戬求老君炼个人。”
杨戬单手托着石卵，大步往外走
“愣着干什么？跑起来。”
赵大柱嗷一嗓子窜出去，边跑边写
“真君神殿巡防队正林羽，偶得五彩石卵余韵，请老君帮忙淬炼筋骨’。”
……
云头穿过罡风，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的金顶已在眼前。
赵大柱先一步到了，正扒着宫门跟童子手舞足蹈地比划
回头看见杨戬托着个蛋过来，赶紧让开路。
杨戬冲宫门扬了扬下巴
“去通报一声，就说杨戬带了个‘好东西’来，请老君开炉。
兜率宫里，八卦炉的火苗子舔着炉沿
老君坐在蒲团上，手边搁着把蒲扇，眼皮都没抬
“杨戬，你拿我这炉子炼人，头一回。”
杨戬把石卵往炉前丹台上一搁：
“老君，这可不是普通的活计。这五彩石卵不拿三昧真火淬一淬，浪费了。”
老君这才抬了抬眼皮，凑近石卵瞅了一眼，
“女娲娘娘的手笔……这蛋壳子是好东西，里头的娃倒也不是寻常筋骨，像是你们一脉的。”
老君拿蒲扇柄敲了敲蛋壳
“听着，进去之后别乱扑腾，火候我控着，你只管受着。受不了就喊。”
“喊……喊管用吗？”
“不管用。”
老君扇子一扇，八卦炉盖掀开，里头六丁神火腾地窜起来
“但你能喊两声，心里舒坦。”
杨戬拎起石卵往炉口一送，
炉盖合上，声音闷闷地断了。
炉子里头，林羽被石卵裹着悬在火心，三昧真火不烧蛋壳，只从蛋壳缝里往里渗，一缕缕往筋骨里钻。
起初是烫，后来是痒，再后来整个人跟泡在滚水里还被人拿刷子搓似的，浑身上下没一处不折腾。
林羽在蛋里翻来覆去，
“老君！火大了！左边腰眼烫——不是不是，现在又凉了——哎哟这什么玩意儿往骨头缝里钻——”
老君在外头摇蒲扇，慢悠悠地
“忍着，你底子不错，火候细了炼不透，火候粗了把你化喽。
我这扇子摇一下你得疼三下，摇快了你就没了。”
“那您摇慢点——！”
杨戬抱臂站在炉边，听着里头动静，嘴角勾着。
赵大柱凑过来压低声音
“真君，队正不会真炼出个好歹来吧？”
“炼不坏。”
杨戬看着炉火
“老君心里有数。再说蛋壳替他挡了大半火气，他就是嘴碎。”
炉里林羽果然还在碎碎念
“……这火烧完了我是不是能长三头六臂？真君？老君？给透个底啊——哎哟！这缕火怎么带毛刺的！”
老君扇子一顿，扭头看杨戬
“你塞进去的这一脉的娃，平日也这么话多？”
老君不管蒲扇继续摇。
炉火忽明忽暗，蛋壳上五色纹路慢慢亮起来，顺着缝隙往林羽身上爬。
林羽的念叨渐渐低了，变成哼哼，再往后只剩喘气声。
……
七七四十九天后，炉里忽然“咔”一声脆响。
“成了。”
老君扇子一收，炉盖掀开，白气扑面。
石卵壳裂了道缝，里头林羽蜷着，浑身笼着层淡淡的五色光
皮肤上隐隐有纹路游走，头发丝里都透着灵气。
老君拿扇柄戳了戳蛋壳
“出来吧，炼完了。”